司马懿一时不曾预料,有些慌乱了:“这、这,臣的孙女年方十三岁,还十分幼小,议婚只怕太早……” 郭太后却赶忙说道:“正是豆蔻年华,我郭家一定会爱护孙小姐的,难道太傅,也是嫌弃本宫家门寒微吗……” 司马懿慌忙解释道:“不不不,得太后垂青,臣一时受宠若惊,臣满门皆感念太后的恩德。” 郭太后意味深长地嘱咐道:“如今曹爽一手遮天,太傅要与本宫进退与共才好啊……” 夏侯徽低头流泪,默默啜泣。 夏侯徽低声说:“阿柔还小啊,怎么能为人妇呢?” 司马师伤感地轻轻握住她的肩:“若不是局势恶劣,我家和太后要互相依仗,我也舍不得这样早让阿柔出嫁的。” 夏侯徽哭着说:“郭家门第低微,早听说子弟粗鄙不甚读书,阿柔知书达理,嫁到这样的家门去,和夫婿定不能知心知意,让她将来怎么过啊!你再求求爹好不好?我们给阿柔选一个士家读书子弟!” 司马师也难过地说:“你也知道,曹爽恨我爹入骨,一步走错,就是满门覆灭,那时候想将阿柔嫁个田舍汉也不能了。郭家虽然门第低微,但毕竟是外戚皇亲,必要的时候,也能保护阿柔。我们生活在这个家,享受家门荣耀,也需要为家门牺牲啊……” 夏侯徽伏在司马师怀中无声流泪。 曹爽正在大发脾气道:“她还得寸进尺了!公然和司马懿联姻,这是向本将军示威?” 何晏正色回答:“大将军,此事关键不在太后,而在司马懿。司马懿以太傅之尊,那么多高门士族可以联姻,却将孙女嫁给寒微的郭家,他的目的,就是为了结太后之力抗拒大将军。皇帝年幼无法亲政,政务皆决于太后,司马懿正是看中这一点,笼络了太后,就等于拿住了玉玺。” 曹爽冷笑着说:“拿着玉玺的是皇帝,又不是她,一介妇人,她不听话,就让她滚出去!” 丁谧目光一闪,击掌说道:“大将军一言惊醒了我,我们不妨,试试司马懿!” “怎么试?” 丁谧双目发光说道:“我们何必费劲心神监视太后,我们要掌控的是天子,不是她!只要她和天子不住在一起,不就是了?” 曹爽也恍然:“让她搬回本宫?” 丁谧笑着说:“太后是因为天子年幼,才暂住陛下寝宫的,只要以陛下年长为理由,让太后搬回自己的永宁宫去。太后是司马懿的命门,他有没有野心,就看他出不出手了!” 曹爽大喜道:“妙计!” 曹爽和何晏带着兵,雄赳赳气昂昂地长驱直入。 不远处的宫门守卫处,两名守卫悄声商量。 “大将军这是要做什么?” “不知道,快报司马护军知道。” “司马护军今日休沐了。” “那就出宫去找!” 花园中,几名小宦官正在陪着曹芳玩射箭,刘氏在一旁喜滋滋地看着。前方的靶子上,却是画着一个马头。 曹芳拉开弓,箭软软飞出去,没到到达靶子就落了下来,曹芳不高兴地努努嘴。 曹爽踏进去,捡起箭笑道:“阿叔教你。” 曹芳拍手笑着说:“阿叔射给我看!” 曹爽走到曹芳身后半跪下,扶着曹芳的手拉开弓,一箭飞出,正中马头。 曹芳高兴地欢呼道:“阿叔好厉害!” 曹爽笑着说:“看到了吧?谁敢觊觎咱们曹家天下,阿叔就射死他!” 曹芳回头看见曹爽背后的军士,纳闷地问道:“阿叔带了好多人,都是陪朕玩儿吗?” 曹爽笑着回答:“阿叔办完了正事,就去陪陛下玩儿。” 曹爽向刘氏使了个眼色。 刘氏会意,抱起曹芳,微笑着说:“娘带你坐船去。” 等刘氏曹芳带着宦官走远了,曹爽才对何晏冷笑一声,骄矜地说:“咱们走!” 郭太后正在寝宫内小憩,两名宫女给太后打扇。 外间纷至沓来的脚步声惊醒了郭太后,她起身吩咐道:“去看看何事?” 何晏和曹爽已来到门口,二人嘲弄地笑着说:“臣曹爽、臣何晏,拜见太后。” 郭太后慌张地披上外衣问道:“二位卿家有何要事?请外殿相见。” 曹爽轻蔑地笑着说:“臣启禀太后,陛下年岁日长,行将亲政,不久也要选婚,太后宜尊制度,归于永宁宫荣养。” 郭太后惊怒道:“陛下不过十岁,如何亲政选婚?!” 何晏笑着回答:“陛下天资聪颖,已能批阅奏表,自然该亲政。” 郭太后气得浑身发抖骂道:“是陛下要亲政,还是你们要亲政!你们这是要谋反!” 曹爽和何晏相视大笑,何晏笑着说:“太后弄错了吧,我为曹家婿,大将军为曹氏宗亲,我们岂会造大魏的反?太后,我朝自文皇帝立国,可是有明训,后宫不得干政,太后这些年垂帘听政,已经违背国法了。” 郭太后惊惧不已,不住地流泪说道:“先帝驾崩才几年,你们就来欺负孤儿寡母,不怕天下人口诛笔伐吗?” 曹爽淡笑着说:“太后又无儿女,何来的孤儿寡母?” 郭太后又坐下来大声说:“你们把大臣们都叫来,把三公三孤都叫来,让他们评评理!” 曹爽冷笑着说:“太后,我和何驸马请移宫,已经是顾忌了您的颜面,太后非要如村妇一样哭闹于朝堂,做天下人的笑柄吗?来人!” 宫女们跪地哭成一片:“大将军开恩,大将军开恩啊……” 郭太后泪流满面对宫女们说:“起来!起来!我是皇太后!母仪天下,用不着求他们!你是辅臣,太傅也是辅臣,太傅不到,本宫决不离开陛下!” 何晏轻蔑地摇头说道:“太后还真是把太傅当救命稻草了,便是太傅来了,岂能更改国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