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徽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最终摇了摇头:“没有,公公做了太傅后,更加恭谦,你也看到了。” 夏侯玄又柔声说:“如果你发现什么,一定要告诉我,这不止关系咱们一家的生死,还关系到大魏的存亡,曹爽真的不是司马懿的对手。” 夏侯徽强忍着心中恐惧,抓住夏侯玄的手恳求道:“大哥,求你了,别再斗了,别卷进来,别和子元为敌,就算为了我,行吗?” 夏侯玄叹息道:“我何尝想和子元为敌啊,但毕竟,我们姓夏侯,我们的叔祖,是为国捐躯的忠臣,我们的父亲是昌陵乡侯,我们的母亲是宗室乡主。我们夏侯氏三代人的职责,便是护卫大魏社稷,现在,也是我们的职责。” 夏侯徽的泪水滴落在兄长的手上。 夏侯徽穿着一身男装,忐忑不安地骑马行在山林中。 远处司马伦步行小心地尾随着她,他的步伐轻得像一只狐狸。 夏侯徽隐藏在一块大石之后,偷窥着远处的一处营地,上百个穿着胸甲的人正在操练武艺,一名教头模样的人正在指导一个人的剑术,教头转过身来,夏侯徽清清楚楚看到了汲布的脸。 夏侯徽大吃一惊,她认出了这个人。 她扶着石头的手轻轻颤抖,私养甲士,罪同谋反,她是不是该告诉兄长?可司马家若是被问罪,她又如何忍心? 夏侯徽痛苦地挣扎了片刻,小心翼翼地退了回来。 夏侯徽的马拴在树上,她慌乱地去解缰绳,司马伦轻步走进她,从身后一掌击在夏侯徽后颈。 司马伦从狗洞中钻进来,又将那个洞用砖石堵住。 司马伦利索地拍了拍身上的土,向自己房间走去。 司马伦进来点灯,一转身,看见柏灵筠坐在他身后,司马伦陡然吓了一跳。 司马伦颤声问道:“娘,这么晚了,您来做什么?” 柏灵筠冷冷地问道:“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出府做什么?” 司马伦讪笑回答:“没、没做什么,就是去,玩了一会儿,忘了时候了。” “你父亲近日没有精神看你的学业,你就无法无天了?” 司马伦跪下求道:“娘,儿子错了,求娘别告诉爹,爹会打我的……” 柏灵筠叹气回答:“伦儿,娘知道你不是贪玩的孩子,现在是家里非常之时,随时随地都可能有危险,你要听娘的话,不许再出门了。” 司马伦骄傲地抬起脸来:“娘,你不必怕,儿子会保护你,儿子会让你在这个家扬眉吐气的。” 柏灵筠心疼地拉起儿子,抱住他。 司马懿张春华焦急地等在厅中。 司马师大步进来,张春华忙迎上前问道:“找到了吗?” 司马师摇头焦虑地说:“没有,我去夏侯家和曹爽家都打听了,连宫里都问了,阿徽今日没有去。” 司马懿也问道:“她平日都去哪儿?” 司马师疑惑地回答:“除了回娘家和偶尔进宫朝拜,没去过哪儿啊……” “都这么晚了,她一个妇道人家,连车都没坐,能去哪儿呢……该不是曹爽……” 司马懿打断了她的话:“徽儿是他的表妹,他再丧心病狂,也不至于对自己的亲人下手,何况动了徽儿,夏侯玄第一个饶不了他!” 张春华焦急地说道:“可是徽儿向来稳重,素来出门都要家奴仆妇跟随,怎么会孤身一人一言不发就走?后日就是柔儿的婚期了!” 司马懿问司马师:“你好好想想,近来徽儿可有什么反常?” 司马师用力回忆着,他心底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前两天,她要我辞官回温县去……” 司马懿的神情沉了下来。 天亮了,司马懿和张春华一夜未眠,柏灵筠也坐在旁边。 司马懿柔声劝慰道:“你先去休息吧,我在这里等。” 张春华急得落下泪来:“眼看柔儿就要成婚了,她这当娘的能去哪儿呢?真要把人急死了!” 司马昭走出来说:“爹,听说嫂子不见了,我也去找吧。” “不必了。” 司马昭有些愤怒了:“爹!家里都乱成这样了,你还让我困在房中,您还当我是司马家的人吗?” 张春华在一旁急着说:“你也去,去城外也看看,把家里的人手都派出去!” 司马昭躬身答道:“是!” 司马懿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下,没有阻拦。 柏灵筠看着司马昭出去的背影,一阵忧虑,忽然转身离去。 司马昭快步走向大门,忽然看见墙角下站着司马伦,在朝他阴冷地点头。 司马昭一怔,随即明白,大步走了出去。 柏灵筠推开西院自己的房门。 柏灵筠唤道:“伦儿?!” 房中无人。 司马昭刚出城,行到一僻静处。 司马伦蹿出来喊道:“二哥!” “你知道?” 司马伦灵巧地跳上司马昭的马笑着说:“我带二哥去,南山!” 司马伦带着司马昭走进山洞中。 司马昭看着被绑缚的夏侯徽惊呆了。 司马伦阴森森地说:“大嫂什么都看见了,我不敢动手,请二哥决断。” 司马昭慢慢蹲下:“交给我吧。” 司马昭看向夏侯徽的目光充满痛苦的爱慕。 夏侯徽被这轻微的响动惊醒了,低哼一声睁开眼,发现双手被缚,她大吃一惊,抬眼向上看去,看见了目光阴郁的司马昭。 夏侯徽不可置信地说道:“二弟?!” 司马昭目光如刀逼视着她:“嫂嫂看到了?” 夏侯徽心中酸痛,忍不住问道:“是你大哥让你来的?” 司马昭阴郁地说:“是我自己来的,非常之时,嫂嫂孤身出门,我担心您。” 夏侯徽尖声叫道:“你快放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