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平陵营地,逃出来报信的探子跪地哭着说:“……何驸马和夫人不及逃出,都被司马懿的人抓走了……”
曹爽愤怒地推翻了桌案,酒水淋漓。
曹爽咆哮道:“早该杀了这个老儿!”
曹爽提着剑,气喘吁吁在营中转了几圈,才发现自己无计可施,露出无助恐惧地神情,剑落在了地上。
曹爽向丁谧,低声问道:“爱卿,这,这可如何是好?”
丁谧目光严峻,却丝毫不惊慌:“大将军不必慌张,司马懿虽然趁虚而入,占得一时便宜,但归根到底,他手中并无兵权,纵然有个两三千私募死士,大军一到,便如热汤泼雪,管叫他灰飞烟灭!”
曹爽慌乱地说道:“可是,洛阳禁军,都在他手上啊!”
“那是因为大将军不在,禁军群龙无首,不及抵抗。大将军只要稳住阵脚,前往许都,以天子名义发下诏书,指司马懿为谋反,再提许都之兵包围洛阳,洛阳禁军必然望风归顺,司马懿变成瓮中之鳖!”
曹爽踌躇犹豫了:“那些人,真的会望风归顺?我们,打得赢吗?……”
何晏反绑着,难受地挣扎着。
司马懿走进来,何晏露出恐惧之色。
司马懿拱手说:“何驸马,得罪了。”
何晏色厉内荏,冷冷转头:“乱臣贼子,你死期不远!”
司马懿淡笑着说:“我无意杀人,何驸马何必急着殉主?”
何晏冷笑不止:“你忍辱多年,突然发难,难道是为了和大将军共同辅政的?”
司马懿坐下笑答:“辅政虽不至于,但我敬重他是宗室,又是故大司马曹真之后,做个富贵公侯,还是无妨的。就请何驸马给大将军修书一封,表明我的诚意,请大将军归来。”
何晏朗声大笑起来:“司马懿,你自恃聪明,也不要把别人当傻子!我何尝不知,大将军不回来,你不敢杀我,他若回来,我们必死无疑!我岂会写自己的催命符?“
司马懿一笑,轻声说:“我不敢?”
司马懿抽出剑来,比在何晏脸边,何晏恐惧地躲避着,紧紧闭上双目。剑锋慢慢划过,何晏的脸上留下鲜血。
何晏痛苦地惨叫出来:“司马懿!你有胆量就一剑杀了我!”
司马昭揭开营帐,笑着说:“父亲,让我劝劝何驸马。”
何晏怨恨地看着司马昭。
蒹葭并没有被绑缚,她恐惧地搂着曹麟。
曹麟大哭道:“我要爹爹,我要爹爹!”
司马孚进来,蒹葭立刻把曹麟抱得更紧了:“你们要做什么!”
司马孚恭敬地行了个礼,款款说道:“夫人不要惊慌,下官绝不敢冒犯。”
“那就放我去见大将军。”
司马孚正色说道:“若夫人能劝得大将军回来,自然可一家团聚。”
蒹葭哭着摇头:“他回来,你们会杀了他的!”
司马孚朗声说道:“大将军身为宗室,又是功臣之后,我们绝不敢伤他分毫,大将军可安享公侯之贵。”
“你是什么人,我为什么相信你?”
司马孚缓缓说道:“下官是太傅的弟弟,尚书司马孚,下官以身家性命担保,大将军一家绝不会有危险。”
蒹葭哭着,却明显屈服了,曹麟还在哭:“娘,我要爹爹回来!”
蒹葭委屈地说道:“你们可要说话算话……”
司马懿已经走了,司马昭来到何晏身边,拔出刀来,何晏恐惧地一抖。
司马昭割断了何晏的绑缚。
司马昭又拿出一块干净的手帕,轻轻按在何晏脸上的伤口上。
何晏转头生硬地说:“我是不会给大将军写信的。”
司马昭淡笑着说:“我就知道,这些年来,何驸马都是骗我的。”
何晏又是一颤,惨笑着回答:“你又何尝不是在骗我,可笑我竟然被你蒙蔽了……”
“何驸马就不愿意,把说过的话变成真的吗?”
何晏不解地问道:“什么?”
司马昭轻声答道:“我为鲲鹏,你为羽翼。”
何晏苦笑不止:“成王败寇,公子现在说这些,是羞辱我吗?”
司马昭笑着说:“可以是,也可以不是。我至今记得,何驸马是第一个道破了我心中欲望,让我敢于面对自己的人。我愿意还何驸马一个恩情,曹爽一案,我保何驸马性命无碍,官运亨通,如何?”
何晏不可置信地看着司马昭。
虽然夜色之中,但大营前火把通明,丁谧正在指挥军队砍伐树木结成防御,兵荒马乱。
蒋济带着两个随从策马而来,守卫高呼:“什么人!下马!”
蒋济下马,高举双手,大声喊道:“太尉蒋济,携太后诏书,来拜天子!”
曹爽怒气冲冲赶来喝道:“反贼,你还敢来见我!”
“太傅让我上拜大将军,大将军虽然背弃顾命,败乱国法,但太傅念在将军身为宗室,令尊又为国家功臣,此番只免军权,不涉其他,大将军归城,仍可安享公侯之贵!其余官员,胁从不问!”
丁谧大怒道:“此人是来诓骗大将军的,不可让他扰乱军心,来人,斩了他!”
蒋济怒目喝道:“我乃太尉,谁敢动手!”
曹爽目光闪烁,口气软了不少:“且慢!我府中安好否?何驸马何在?”
蒋济见曹爽动摇,又恢复了镇定:“大将军放心,太傅派人保护尊府,于门外守卫,不敢进入滋扰,何驸马正在太傅营中,平安书信,不久当至,大将军就不想与夫人小公子团圆吗?”
丁谧气得跺脚,急急忙忙地说:“大将军!此人多说一句,我军心便乱一分,不杀何为!”
曹爽却松了一口气一般:“来人,先将他押下去,严加看守。”
蒋济从容一笑说道:“大将军放心,下官即来相劝,便绝不会逃走,太傅对我发誓,不会伤大将军分毫,凭着老夫七十年齿,大将军不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