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懿继续吩咐道:“传令,把夏侯玄招回来。”
司马师有些担心的问道:“夏侯玄忠义耿直,曹爽的罪行,他都没有参与,是不是……”
司马懿闭目喃喃:“要用心,要小心……”
司马懿头一低,伏在膝上一动不动。
四人等了许久,司马懿都没有再说话,司马师轻声喊道:“父亲?”
司马懿没有反应,钟会想到司马懿七十高龄,惊慌地猜测道:“老师他……?”
司马师忐忑地蹑步上前,轻探司马懿鼻息,才松了口气说道:“父亲睡着了。”
钟会邓艾司马昭惊魂甫定。
司马师取下一件斗篷,给司马懿盖上,司马懿响起了均匀的齁声,司马师打个手势,四人踮着脚悄悄退了出去,钟会向司马昭使了个眼色。
钟会和司马昭在踱步。
钟会笑着说:“恭喜二公子一鸣惊人。”
司马昭淡笑回答:“我不过借光父亲的功绩而已。”
“你我皆知道,二公子有没有兵权,如鲲鹏有没有大风,二公子终于可以实现自己的志向了。”
司马昭回看着钟会,意味深长地问道:“士载兄不也一样吗?哦,现在该称钟侍郎了!”
钟会淡笑回答:“二公子不必取笑我,你知道我志不在此,我想做的,是为老师铲除后患,肃清了朝堂中的曹爽余党,我与二公子才能一展抱负,可是老师对曹爽,太过姑息啊。”
司马昭微笑着接话:“我爹的精力在那一场战争中耗尽了,他的心软了,胆子小了,有些事,应当我们弟子服其劳。”
钟会冷着脸,看着甲士将韩琳拖走。
韩琳凄厉惨叫道:“陛下!陛下救奴婢啊——!”
曹芳跑到宫门口哭着喊道:“伴伴,能不能把朕的伴伴留下?”
钟会俯下身子,微笑着说:“陛下身边,岂可留着奸臣?”便拂袖而去,空中犹回荡着韩琳的哭叫声。
官署外传来阵阵鞭笞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隐约可听见韩琳的声音:“我招了,招了!别打了!啊——”
钟会高坐空荡荡的大堂上,怀着轻蔑的微笑,沉醉地在抚琴,琴声和外面的惨叫声相融合。
刑吏闯进来报告说:“大人,招了,都招了!”
钟会仍旧闭目抚琴。
司马懿看着口供,脸色阴沉。
钟会躬身说道:“韩琳招供,他们多次谋害老师,曹爽已在演练兵马,密谋于三月中让天子禅位曹爽。”
司马懿疑惑地问道:“禅位?曹爽虽有野心,却也不至于此吧?”
司马昭一旁补充:“曹爽在位时邀买人心,结党营私,擅用天子仪仗,霸占天子后宫,他早已经怀不臣之心了。除了韩琳,何晏也承认了曹爽的反状,父亲不能不防啊,他邀买了那么多人心,万一死灰复燃……”
司马懿阴郁地沉默了一会儿,吩咐道:“先不要问曹爽,把丁谧李胜这些人,送到廷尉去!”
何晏喝得大醉,敞胸露怀坐扎起地上,脸上那一道伤疤分外刺眼。
他拿着酒杯一边笑一边唱:“生年不满百,常怀千岁忧。昼短苦夜长,何不秉烛游!……”
司马昭拿着一卷文书走进来,看到堂上凌乱的景象。
何晏笑着举杯邀请说道:“子上来了,来,……与我同饮。”
司马昭笑着在何晏身边坐下,何晏东倒西歪几乎靠在司马昭身上。司马昭抚摸了一下何晏脸上的伤痕,低声笑着说:“可惜啊……我今日来,是送何驸马一个前程。”
“我背主之人,为天下所笑,还有什么前程啊!”
司马昭将那卷文书放入何晏怀中:“三公之一,廷尉之职,何驸马要,还是不要?”
何晏穿着冠服,呆坐着。
司马昭压制着笑意,恭声说道:“人犯带到了,廷尉大人请吧。”
何晏犹豫着站起,又失措地想跑,颤声说道:“子上,我难当重任,这位子你还是给别人吧!”
司马昭伸臂拦着何晏说:“何驸马,这是你救命的机会,你不展示诚意,我如何向父亲为你请功?”
何晏眼睛红了:“可是,你们当初答应我,不会伤害大将军。”
司马昭板起一张脸:“当初我们也不知道,曹爽有谋反之心啊。”
何晏哀求道:“大将军毕竟是皇室宗亲,就不能放他一条生路吗?”
司马昭淡笑着问道:“叔平现在要做报主的忠臣吗?”
何晏被他击溃了,拿起文书,踉跄地走了出去。
司马昭悠然坐下来。
堂上传来丁谧之声:“何晏,你这个背主小人!”
何晏颤抖之声:“丁兄,你还是,今早招供了吧……”
“我不会学你这卖友求荣的无耻之徒!”
“来人……用刑……”
丁谧的惨叫声……
司马昭悠然地闭目听着。
衙役们把打得遍体鳞伤的李胜拖了出去。
司马昭走出来。
何晏已经心力交瘁,将文书捧上,魂不守舍地说道:“他们,都招了。”
司马昭接过文书,卷起来。
司马昭抱着文书慢悠悠地问:“曹爽党羽,谋反的共有几族?”
“共有七族。”
司马昭诧异地说道:“好像算错了吧?”
何晏恐惧地说:“没有啊,曹爽,韩琳,丁谧,邓飏、李胜,毕轨、桓范一共七家。”
司马昭饶有兴趣地看着何晏,阴森森地说:“不对啊,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