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晏努力想了想,带着哭腔说道:“没完?真没有啊!”
司马昭微笑地望着何晏,柔声说:“再想想。”
何晏震惊地看着司马昭的笑容:“难道……还有我吗……”
司马昭笑道:“叔平果然是聪明人。”
何晏惊觉,惨呼:“司马昭!原来你才是最歹毒之人!你利用我挑动大将军与你爹争斗,你利用我害了大将军!是你,是你杀了司马徽……”
司马昭上前一把捏住了何晏的脸,阻止了他说下去。
司马昭轻声说:“是啊,我现在玩够了,你也可以功成身退了。你全都知道,不错,但是你一个字也不敢说,因为我会留着你的妻儿,这算是我给你的恩情吧?我就喜欢你这副胆小怯懦,又自作聪明的样子……”
司马昭松了手。
何晏浑身颤抖,恐惧地说道:“司马昭,你到底是人还是鬼?!”
司马昭笑着说:“那要看对谁了。”
何晏瘫坐下来崩溃地痛哭道:“我对不起大将军啊!”
钟会带着衙役走进来,挥了挥手,衙役将已经瘫软的何晏拖走。
钟会附在司马昭耳边说道:“二公子还是杀了他更安全些。”
司马昭冷笑着说:“让他在牢里自行了断吧,赏个痛快,我爹现在哪有精神管他?”
钟会拿起文书看了一下笑着说:“也只有何晏,能审得如此详尽。”
司马昭笑眯眯地说:“知己知彼嘛。”
“单凭这个,能说服太傅吗?”
司马昭轻笑着回答:“现在,只要说服我大哥就行了。”
司马师坐在书房里,蹙眉看着一页页文书,继而大怒,拍在桌上。
司马昭幽幽地说道:“我才知道,是曹爽丁谧逼迫嫂嫂监视我们家,嫂嫂不肯就范,他们就杀了嫂嫂以嫁祸给咱们家,娘也是被他们逼死的……”
司马师颤抖着叫道:“给我拿下曹爽!”
曹爽愁闷地来到花园中踱步,花园死角的望楼上,都守着司马懿的人。
两个守卫看见曹爽,使坏地相视一笑,一人弯弓,对着曹爽脚边射过去。
箭射入曹爽足边土地,箭羽颤抖,曹爽惨叫一声:“哎呦!”
曹爽吓得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倒在地。
四角望楼上的守卫肆无忌惮地哈哈嘲笑起来。
曹爽羞惭惊慌地逃了回去。
曹爽唉声叹气回来,蒹葭荆钗布裙,端上一碗汤饼,一盘肉脯,笑着说:“郎君,吃饭了。”
曹爽看看盘中的汤饼,抬手爱怜地抚摸着蒹葭的脸,满怀歉意地说道:“你这样的人儿,我就整日地给你吃汤饼。”
蒹葭笑着说:“我爱吃汤饼的,今日太傅送来了肉脯,炖了汤好香,郎君尝尝?”
曹爽忙问:“麟儿吃过了吗?”
“吃过了,郎君快趁热吃吧。”
曹爽端起碗尝了一口。
蒹葭天真而期待地问道:“好吃吗?”
“好吃好吃!还有汤饼和肉脯可吃,太傅也算对我们不薄了。”
蒹葭握住曹爽的手,真诚地说:“只要能和郎君在一起,妾天天仿佛都在天上般高兴。”
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曹爽和蒹葭都变了脸色,钟会带着甲兵闯了进来,曹爽吓得手中的碗落地,汤饼肉脯洒了满地狼藉。
钟会喝道:“带走!”
曹爽惊慌失措的高声喊道:“太傅答应不杀我的!我要见太傅,我要见太傅!”
甲兵提起曹爽,蒹葭急得去扳曹爽甲兵的手,放声喊道:“你们答应过我的,你们不能出尔反尔,他是宗室,他是天子的叔叔,你们放开他!”
钟会捉住蒹葭的手,狠狠一甩,将她甩在地上:“将曹爽的子弟都带走!”
甲兵们肆无忌惮冲入内室,蒹葭急得痛哭,喊道:“不!你们不能这样,不要抓我的儿子!郎君!”
曹爽被拖走还在大叫:“蒹葭!蒹葭!去找太傅!”
司马懿正在动作迟缓地吃着汤饼,柏灵筠从门外急匆匆地走进来,问道:“听说钟会把曹爽一门都抓走了,未经允许就擅自行动,他这是要做什么?”
司马懿仍然慢悠悠地咀嚼着汤饼,淡淡地说道:“抓他,总有抓他的道理。”
柏灵筠一愣:“什么意思,钟会是你派去的?”
司马懿仍是不慌不忙地说:“朝中的事有年轻人盯着,听说他们要谋反,该抓就抓吧。”
柏灵筠惊恐起来:“谋反?他都被关起来了,还能怎么谋反?仲达,你……你是要杀曹爽吗?”
司马懿不语。
柏灵筠继续说道:“曹爽已然束手,你也夺回了大权,为什么一定要赶尽杀绝呢?你这么做,会被天下人耻笑是出尔反尔,言而无信啊!”
司马懿还是不说话。
柏灵筠温柔滴劝解他:“仲达,现在司马家什么都有了,你是注定要入史书的人,现在该修德望和声名了。”
司马懿这时才开口反驳道:“我们相识的时候,你说,恨自己身为女子,辜负了凌云之志,原来你的志气,就是青史留名啊?我从起兵的那一刻起,就断绝了虚名!”
柏灵筠看着司马懿,不寒而栗。
阴暗的室内,司马懿和钟会一坐一站,司马懿身影陷在阴影里。
钟会苦苦劝道:“老师,曹爽等人怙恶不悛,不可姑息。”
司马师咬牙切齿地说:“爹,我要杀了曹爽给徽儿报仇!”
司马昭低声补充:“曹爽用国库笼络人心,随意封赏官爵,显得慷慨好士,许多士大夫,被他所骗。他活着一日,这些人一日蠢蠢欲动。庆父不死,鲁难未已……”
司马懿沉默不语,他想站起来,却晃了一下。
司马师和司马昭忙去扶他。
司马懿看着自己扶着桌案的手,布满皱纹,颤抖不已,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他猛然意识到,自己真的很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