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淋淋的周鲂被搀扶来到陆逊身边。 陆逊感动地问道:“将军伤势如何?” 周鲂淡笑:“不碍事,请大都督下令!” 陆逊赞叹道:“将军真勇士也!且不必着急,待司马懿来时,再叫他们见识将军的风采。” 周鲂大笑出声:“大都督妙计,魏国小儿,此后听到大都督的名字,都能从梦里吓醒!” 陆逊微笑着说:“那就让他们再也没有做梦的机会!司马懿啊,本都督已经迫不及待了!” 司马懿焦灼地望着前方。 侯吉送来一碗汤饼:“老爷,用些吧?” 司马懿烦躁地一挥手:“拿走!” 司马懿拿起马背上的皮囊拼命喝水。 侯吉试探地问道:“老爷是......在担心大公子吗?” 这时传令官蓬头垢面驰来。 司马懿一看他的模样便知不好,大步迎上前:“战况如何?!” 传令官喘着粗气说:“大司马石亭遇伏!请大人速去救援!” 侯吉手中的碗落地:“啊?!” 邓艾大惊,望向司马懿:“老师!怎么办?” 司马懿一字一顿:“原地坚守!” 传令官又惊又怒:“大人岂可不遵将令!大司马言道,将军再不去救援,他便先斩令郎!” 司马懿一挥手:“堵起嘴,带下去!” 亲兵上前将传令官拉下马,堵起嘴来架了下去。 侯吉急了:“那也不能不救大公子啊!” 司马懿望眼欲穿,五内如煎,口中念叨着:“师儿……” 邓艾上前建议道:“老师,让学生带一万人吗,前去救援,一定把世兄带出来!” 司马懿怒瞪了邓艾一眼:“一万人马,还不够陆逊塞牙缝!” 邓艾痛心地说:“可是,曹休恐怕真的会……” 司马懿双目含泪,决绝地说:“那就要看他的造化了……曹休对外兵败,对内路绝,进不能战,退不能还,正处在生死存亡的紧急关头,恐怕支持不到天黑,一定会溃败逃亡,敌军便会追击到此,我们原地坚守,才能先声夺人,以逸待劳,贸然闯进去,只会白白送死啊……” 司马懿狠狠忍下眼泪,下令道:“列阵!天黑之前,敌军必至!” 在两路水军,两路步军的夹击之下,十万大军挤成一团无法列阵,已经全无还手之力,魏军成了砧板上的鱼肉,被吴军从三面包围绞杀着。鄱阳湖和长江里飘满了魏军的浮尸,四处响起的都是魏军的惨叫哀鸣。 夏侯玄和司马师拼命厮杀,两人互相救援,但架不住兵败如山倒,都已经负伤。 贾逵冲过来大喊:“大司马!不能强攻了!这是让将士白白送死啊!快退吧!” 曹休慌乱地问:“往哪里退?吴军断我后路,早已退无可退!” 贾逵忙说:“往夹石,司马懿在那里接应我们!大司马快走吧,我来断后!” 曹休恶狠狠地说:“司马懿……你见死不救,老子出去再跟你算账!撤!撤军!” 鸣金声响起,魏军狼狈逃窜。 陆逊蹙眉,下令:“司马懿不会来了,追!诛杀曹休者,封五千户!” 追兵如潮冲杀过来:“杀——杀了曹休——!” 魏军逃跑途中被吴军毫不费力地射杀,砸死,战场惨烈…… 司马师中箭落地,贾逵远远看到大吃一惊,奋力厮杀向司马师奔驰过去。 黄昏时分,厮杀声隐隐传来。 司马懿翻身上马,号令全军:“列阵,迎敌!邓艾!随我接应大司马!” 曹休一马当先跑得飞快,身后跟着残兵败将。 邓艾对弓箭手喊道:“掩护!射!” 弓弩手轮番发射,阻断了一轮追军,整齐的阵列裂开一道口,让曹休一干残兵败将驰入了后军。 陆逊远远看到魏军阵列井然,冷冷一笑,发令:“停止追击!” 周鲂发问:“大都督?” 陆逊平静地说:“他早已列好阵地,以逸待劳,我军没有胜算。不愧是司马懿,他真忍心看曹休全军覆没!” 吴军的追击军队停止。陆逊缓缓策马上前,和司马懿遥遥相望。 陆逊高声喊道:“仲达兄,别来无恙!” 司马懿也高声喊回:“陆都督,八年不见,风采更胜当年!” “仲达兄为何裹足不前?怎么不让小弟一尽地主之谊啊!” “大都督既有好客之心,怎么不过来啊!” 陆逊哈哈大笑:“可惜,不能与你杀个痛快了!” 司马懿笑:“来日方长!” 陆逊大笑:“为了你,我愿意再等八年!鸣金,收兵!” 吴军缓缓撤退,陆逊悠然唱着情歌:“行役在战场,相见未有期,努力爱春华,莫忘欢乐时。生当复归来,死当长相思……” 江南悠扬缠绵的歌声,在肃整井然的退军中,有种别样的风流。 司马懿喃喃:“周郎之后复有陆郎,以身许国从容至此,天意不亡江东……” 邓艾问道:“不追了?” 司马懿回答说:“他不敢来,我也不敢去,赶紧救助伤员吧……” 侯吉已经先冲入伤兵之中慌乱地看着,哭喊着:“大公子,大公子!你听见侯吉的声音了吗?你答应一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