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玄官署内,尚书令李丰饮泣道:“可怜曹子丹将军一世功业,却后世子孙不保,如今司马懿权倾朝野,架空陛下,眼见得篡位之日不远,大魏江山危在旦夕,唯有将军能挽救大魏了!”
光禄大夫张缉捧上一条衣带,哭泣道:“陛下每日饮泣,望将军力挽狂澜,拯救社稷!”
夏侯玄忍着悲痛接过衣带,单膝跪下:“臣世受国恩,纵不能救国救君,亦当以性命感召天下志士!”
司马昭站在凌云台上向下望去,大风鼓动他的衣袍。
钟会上来,还喘着气说道:“原来子上在这里,让我好找!”
司马昭微笑着说:“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汉高祖的壮怀,我今日知矣!”
“危难不在四方,而在萧墙之内!子上,我接到密报,李丰夏侯玄要趁着太傅不在,起兵谋害子元和你!”
司马昭一怔念道:“夏侯玄和李丰?”接着便哈哈大笑,他对着台下的万里江山,笑的得意又猖狂。
家奴将李丰请到司马师官署。
司马师坐着,司马昭站在一旁。
李丰紧张地讪笑问道:“二位将军,有何事啊?”
司马师冷笑着问道:“李令君,昨夜干何大事啊?”
李丰愕然,颤抖着说道:“不过是,旧友相聚,小酌几杯,小酌……并无大事。”
司马师静静看着李丰不语,李丰哆嗦得更厉害了。
司马昭拔出剑来,直接冲李丰走来。
李丰躲着惨叫:“将军,将军!下官冤枉!都是夏侯玄主使,下官冤枉啊!”
司马师低声怒骂:“小人。”
司马昭毫不留情一剑捅死了李丰,拔出剑来在李丰身上擦了擦血。
司马昭回头冷着脸说:“大哥,你要是过不了心里那道坎儿,我去拘捕夏侯玄。”
司马师脸上现出了一瞬痛苦的神情,但他很快克制,站起来说道:“我亲自去!”
雷霆震怒,闪电曜空,狂风呼啸,仿佛末日前的灾变。
夏侯玄站在大门口,正挥毫在大门上一边写字一边高声诵读:“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
几个家人在他近旁,含悲忍泣。
狂风将他的衣袖鼓荡如同一面旗帜,闪电曜亮了他决绝刚毅的眼神,他的声音如雷电相应和,磅礴悲壮。
天上降下一个裂雷,击中了夏侯玄身旁的木柱,立刻腾起熊熊烈火,家人吓得四散而逃。火星溅落在夏侯玄的衣袖上,他熟视无睹,仍旧挥毫奋笔,笔下如走龙蛇,那一团火就随着他手臂的挥动闪耀。
身后响起了脚步声,司马师带兵闯了进来,震惊地看着天怒中的这一幕。
夏侯玄朗声说:“……身既死兮神以灵,魂魄毅兮为鬼雄!”
夏侯玄写完,将笔一甩,看着门上的四行大字哈哈大笑,他一拂袖子:“走吧!”
夏侯玄坦然拂袖而出,司马师神色黯然,默默跟随在他身后。
司马师官署内,司马昭拎着一条衣带笑着说:“张缉他们都招供了,是陛下让他将衣带诏传递给夏侯玄,以夏侯玄为大将军,谋害了我们兄弟之后,再截断父亲归路。”
司马师痛苦地握拳,心痛地说道:“他要杀我,为了那个乳臭未干的皇帝娃娃,他要杀我!”
司马昭冷冷地说道:“他心里只有曹氏只有皇帝,从来就没有在意过你。大哥,父亲七十高龄还出征在外,我们不能让爹有后顾之忧啊。”
司马师痛苦扭曲的脸。
夏侯玄已经受过刑了,白色的中衣上是一道道的血痕,双手双足也带着镣铐,手上的镣铐直连在墙壁上。但他在牢中仍然正襟危坐,气度凛然。
司马师默默走到牢门外,看着夏侯玄,十分伤感,他打了个手势,狱吏打开锁。
狱吏低声说:“他武功高强,将军小心。”
夏侯玄听到,睁眼淡淡瞥了司马师一眼,又冷笑闭上。
司马师走进牢来,在他对面坐下,轻声唤:“大哥。”
“不要再用这个称呼,我为徽儿不值。”
司马师解释道:“是曹爽杀了徽儿。”
夏侯玄睁目怒喝:“我、不、相、信!”
“你不信我与徽儿的感情?”
夏侯玄正色说道:“我要杀你,是为国除贼,与家事无关!”
司马师心中一痛:“居然真的有你要杀我的一天……还有什么人参与?”
夏侯玄睁目微微一笑说道:“将军是不是布下刑杖烙铁,再行审讯?”
司马师忍不住激动地质问道:“你比我了解曹爽,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更知道他肩负不起这个国家,为什么还要为那个蠢货去送死?!”
夏侯玄冷笑着说道:“我从来都不是为了曹爽,不过夏虫不可以语冰,说了,你也不会明白。”
“大哥,我爹没有谋逆,魏国有他的心血,他只是不想被曹爽逼死,不想这个国家被曹爽毁掉。”
夏侯玄冷笑着回答:“滥杀的忠臣,擅权的忠臣,欺主欺天下的忠臣,我没有见过。”
司马师还在劝说:“你不站到最高处,不确保自己的安全,怎么实现理想!来帮我吧,我们一起让大魏统一天下,给万民以康乐,这不也是你的理想吗?”
夏侯玄闭上了眼睛:“你们家,早已背弃理想了。”
司马师颤声喊道:“大哥,你救过我,不要让我做忘恩负义之人,徽儿也不想看我们这样!”
夏侯玄淡笑着回答:“你要是内心负疚,大可不必,我救的是大魏忠臣司马师,不是反贼逆子司马师。“
“向我爹认罪,供出你的同党,我为你求情,先免官流放几年,等过几年,我掌握了朝堂,就赦你回来。我们还是好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