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到处都是伤兵的呻吟声,司马懿焦灼地跨过一个个伤兵,寻找着,呼唤着:“师儿,司马师!司马师!” 正在包扎伤处的夏侯玄听到司马懿的呼唤,赶忙站起来:“大人,没有找到子元吗?” 司马懿一把握住夏侯玄的肩膀,双目通红,大声问:“子元不是和你在一起吗?” 夏侯玄一惊:“撤退的时候被乱兵冲散了,子元没有回来?” 司马懿焦灼地四顾张望。 夏侯玄立刻甩开军医站起来:“我去找!” 邓艾拉住他:“你还是养伤吧,我带兵去!” 司马懿喝道:“谁都不许去!前方是吴军的阵地!” 邓艾大吼:“那也要去!不能让世兄死不见尸啊!” 司马懿失魂落魄地坐倒在地。 夏侯玄踉跄向前冲,喊着:“我的马,牵马!” 这时三四个人影在夜色中缓缓策马而来,显得疲惫不堪。 夏侯玄喊道:“有人!” 司马懿顾不得牵马,快步冲过去,只见为首的是贾逵,已经衣衫褴褛,累得摇摇欲坠,他的马上搭着一个中箭的人,正是司马师。 贾逵看到司马懿,长松口气,颤声说:“我只能把令郎,带出来……” 司马懿抱起司马师的头,颤抖着手探了一下他的鼻息,竟然还有呼吸!司马懿悲喜交加,抱住儿子的头崩溃地痛哭失声。 司马懿流泪,激动得泣不成声:“师儿!师儿!爹对不起你!将军与我家恩同再造啊!” 夏侯玄和邓艾也惊喜流泪。 贾逵恍惚地回头,回望茫茫夜色,茫然地说:“可是,那么多儿郎,我没法带他们出来了……” 贾逵精疲力尽,软软从马上摔下来,邓艾慌忙接住。 邓艾叫道:“军医!快传军医!” 一灯如豆. 司马师已经包扎完毕,还在昏迷之中,司马懿坐在他床边,深情地望着自己失而复得的儿子。身后站着抹眼泪的侯吉。 司马师呻吟一声醒来,迷茫地问:“爹,侯吉叔,我还活着……” 司马懿叹息一声:“多亏了贾将军啊!” 侯吉笑着说:“年轻人流那点血没事,叔给你炖两只羊羔,管保补回来!” 司马师难过地说:“爹,我们败了……” 司马懿抚慰着儿子:“这不是你的过错,你很勇敢,没有给国家丢脸。” 司马师委屈地说:“可我们败得冤啊!” 司马懿迟疑艰难地开口:“爹,没有赶去救你,爹对不起你……” 司马师摇摇头说道:“儿子明白,爹要是进去,咱们父子就都死在里头了,儿子明白!” 司马懿欣慰又感动地轻轻拍拍儿子的肩。 曹休目光涣散,精神萎靡,放在身旁的炖肉一口没动过。 曹休黯然问副将:“伤亡多少?” 副将回答说:“逃出来的有五万多将士,大多负伤,阵亡和被吴军生擒的,还无法估计,也许还有将士逃出来……” 曹休轻轻一颤,又问道:“军资器械呢?” 副将头垂得更低,哀伤地说:“军资,器械,粮草,几万辆牛马驴骡车,全丢了……多亏司马侍中准备了粮草和医药,否则这五万伤兵,连今晚都熬不过……” 曹休目中含泪,悲愤地站起来,逼视着副将,质问他:“多亏?多亏他我才败得这么惨!多亏他这五万将士才埋骨他乡!司马懿,老子与你不共戴天!” 曹休踉跄奔出了营帐。 司马懿正在给司马师喂药。 曹休闯进来,一把抓起司马懿的领子,药泼了一地。 曹休逼问:“你故意延误想看我落败是不是!” 司马懿平静地说:“我没有延误,而是一直等在夹石。” 曹休悲愤地问:“为什么不去救援!你这是违抗军法!” 司马懿忽然高声问道:“大司马以为我不想救?我儿子在里头生死未卜,要是能救,哪怕单人匹马也要杀进去救!有用吗?” 曹休怒吼:“陆逊不足五万人马,我们有十五万!若是援军一到士气大增,又怎么会如此惨败!你心中巴不得我败了,你好夺过辅政之权!你不尊军令,老子现在就能斩了你!来人!” 司马师从床上跳起来,忍无可忍:“大司马!是我爹救了你!” 带人进来的却是邓艾,冷冷地望着曹休:“大司马,有何吩咐?” 曹休这才意识到他是在司马懿的营地里。 曹休惨笑着后退:“用你的兵马压我?我还是大司马?我要向陛下弹劾你!” “大司马请便。”司马懿冷冷的声音传来. 曹休转身出营帐。 邓艾担心地问道:“老师,陛下会听您解释吗?” 司马懿轻叹口气,久久不语。 魏军气势低沉,颓唐地行走在泥泞的道路上,司马懿满脸忧虑,曹休躺在担架上,脸色蜡黄,病势沉重。 画外音:魏国倾十五万大军,气势汹汹的石亭之战,以惨败告终了。经此一役,魏对吴的战略易攻为守,后经整整二十三年的时间,才敢于再次发动大规模的伐吴之战…… 孙权欣喜地扶起陆逊和周鲂,感动地亲手给短发的周鲂戴上三梁冠。 陆逊出色的计谋,使得吴军赢得了一场三国史上,著名的以寡围众的胜利,也为孙权的一年后称帝铺平了道路。而这场战争对三国鼎立的影响,却比孙权、陆逊、司马懿所能想到的更加深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