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南方事定,兵甲已足。当奖率三军,北定中原,庶竭驽钝,攘除奸凶,兴复汉室,还于旧都,此臣所以报先帝而忠陛下之职分也。” 兵器作坊,诸葛亮亲自指点工匠弩机的尺寸、机关。 身旁赤着膀子的工匠正扬着锤子用力捶打着熔炉中烧红的兵器。 诸葛亮还在灯下写着,他面上挂着泪痕,笔下却一气呵成。 “愿陛下托臣以讨贼兴复之效,不效则治臣之罪,以告先帝之灵……陛下亦宜自谋,以咨诹善道,察纳雅言,深追先帝遗诏。臣不胜受恩感激。今当远离,临表涕零,不知所言。” 诸葛亮轻轻搁下笔,马谡亦是泪流满面。 司马懿一身铠甲,曹叡拉着司马懿的手走下来。 曹叡问道:“爱卿心中,是在怪朕吧?” 司马懿惶恐地说:“臣为国效力,万死不辞!” 曹叡淡淡一笑,说道:“谁能万死啊?爱卿要真怀着这样的心,朕倒不敢让你去了。忠臣未必整日以头抢地要死要活,朕要文武双全的能臣。别做第二个曹休。” 司马懿第一次被曹叡如此恳切地相待,有些感动。 司马懿深吸一口气,说道:“臣定不负陛下。” 曹叡一笑,又问道:“爱卿说句实话,爱卿回来看到朕,后悔过吗?” 司马懿回答说:“臣从来没有后悔过,现在更加庆幸,臣有幸能生于魏国,尽忠于武帝文帝与陛下。” 曹叡一拍司马懿的肩,说道:“去吧!给朕把孟达带回来!打完这一仗,朕还指着爱卿为朕办件大事呢!” 宫外隐隐传来号角响。 司马懿不解地望着这年轻的天子 昂扬的号角声响起,军旗飘扬,中军飘荡这两幅旌旗,右边上书四个大字:“克复中原”,左边上书:“汉丞相武乡侯诸葛亮”。 蜀国的将士已经整装列队,精神抖擞。 诸葛亮端坐在车上,身边赵子龙坐在马上,虽然须发皓白如雪,仍然刚毅威武。两人望着那幅飘荡的旗帜,都感慨万千。 刘禅已经穿上了冕服,但还是显得慌乱,滑稽。 刘禅使劲儿挤着眼睛,问黄皓:“有了吗?”黄皓摇摇头。刘禅哭丧着脸:“怎么这么难啊?” 经过刘禅再三地挤眼睛,终于有一行泪落下来,黄皓惊喜地:“有了有了!” 刘禅:“快,快,趁热!”他咧嘴哭道:“相父……”刘禅直奔出了寝宫,黄皓慌忙追上。 刘禅哭着叫道:“相父!相父慢走!” 武将们一齐下马,齐声喊道:“叩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诸葛亮终于等来了皇帝,露出欣慰慈爱的神情,下车迎候。 刘禅一把握住诸葛亮的手,说道:“相父慢走!此去征途遥远,戎马劳顿,朕实在舍不得相父啊……” 诸葛亮道:“臣此番出征,当为陛下克复长安,使陛下还于旧都,汉室必能中兴于陛下!” 刘禅又说:“相父一走,朝中政务,朕实在惶恐不安。” 诸葛亮微笑安慰他:“侍中、侍郎郭攸之、费祎、董允等都是以先帝留给陛下的贤臣,朝中之事有他们为陛下分担,陛下定能无忧。” 刘禅抽搭着说:“相父安排,定然妥当。” 诸葛亮仍然放心不下,又说道:“臣不在陛下身边的日子,陛下亦当勤奋治学,每日功课,不可荒废。理政之余,当静居读书,淡泊明志,宁静致远,不可玩乐太过……” 黄皓正有些不耐地撇撇嘴,不防诸葛亮忽然看了他一眼,黄皓慌忙胆怯地低下头去。 刘禅慌忙答应:“知道了,朕不敢荒废。” 诸葛亮因为黄皓,终究觉得不甚放心,又谆谆叮咛:“陛下不可忘记臣出师表中所言:亲小人,远贤臣,此后汉所以倾颓也。” 刘禅拼命点头,说道:“朕记得了,朕会背了!亲贤臣,远小人,此先汉所以兴隆也;亲小人,远贤臣,此后汉所以倾颓也。先帝在时,每与臣论此事,未尝不叹息痛恨于桓、灵也。侍中、尚书、长史、参军,此悉贞良死节之臣,愿陛下亲之信之,则汉室之隆,可计日而待也。” 刘禅如小学生背书一样,一口气背下去,居然真的滚瓜烂熟。 诸葛亮稍稍松了口气,双目微红,动情地说:“若汉室可隆,臣死而无憾。陛下,臣告辞了!” 诸葛亮庄重地后退两步,向刘禅跪下,刘禅慌忙扶住诸葛亮。诸葛亮深深望了刘禅一眼,眼神充满关爱,以及牵挂。 诸葛亮重新登车,羽扇一挥,庄严激荡的军乐响起,大军启程。诸葛亮坐在车上,犹频频向刘禅挥舞羽扇致意。 刘禅则哭泣抽搭着,也向诸葛亮挥手。 刘禅半躺着,宫女正用手巾清水敷在刘禅两只眼睛上。 黄皓说:“陛下辛苦了。” 刘禅笑着说:“多亏了你!你怎么知道相父会挑出那一段让我背?要是全文都要背,那真要了朕命了!” 黄皓笑说:“丞相说的小人,不就是奴婢么……” 刘禅大笑着说:“你管他呢!相父这个话篓子终于走了?云开雾散,朕又是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