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司马懿坐在大营内秉烛急书。 侯吉在一旁倒了盆热水,放在司马懿身边,开口说道:“老爷,泡一泡吧。” 司马懿头也不抬地说:“好,你放在那儿吧。” 侯吉善意地提醒道:“老爷,这热水我都倒了第三回 了……” “好。” 侯吉摇头,蹲下身去脱司马懿的靴子,司马懿这才猛然抬头,忙弯腰扶起侯吉。 司马懿有点过意不去了:“这些事何须你……” 这时,司马师撩开营帐走了进来。 “侯叔,我来吧。” 司马师走近,半跪在司马懿身前,小心翼翼地脱下父亲的靴子。司马懿疼得吸气,他的双脚红肿发紫,生了冻疮。 司马师双目一红,哽咽开口说:“父亲,今年赶上狂风暴雪,路太难走了,这么急行,我担心父亲的身子支撑不住。” 司马懿笑了笑:“将士们不是都撑住了吗?怎么,你撑不住了?” “可是您身份贵重,又不比我们年轻……” “嫌为父老了?” 司马师连忙摇头:“儿子不是这个意思……” 司马懿叹了口气说:“想要养老也来不及了,为父看,我的一生征战,大概要从今日始了。我们的对手是诸葛亮,此人一动,风云色变,这次我们不是和西蜀比谁的兵多,而是比谁的马快!” 司马师恨恨地说:“曹真在隆冬之际逼父亲出兵,我看就是故意陷害父亲!” 司马懿微笑着望着儿子:“难道我坐困洛阳,他们就会放过咱们家了?他是害我,也是救我。” 司马师困惑地问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要占天时地利,此番,我们远途跋涉,可是一条都没占到啊?” 司马懿解释道:“天时地利,都并非一沉不变,我们要尽的,是人力。”说着拿起自己写完的书信:“师儿,将这封信盖上洛阳尚书台的签章,交信使送往新城,孟达若问起,就说洛阳一切如常,我军刚刚启程。” “父亲要再稳一稳孟达?” 司马懿微笑着回答:“也稳一稳诸葛亮。” 与此同时,岐山道上,整齐的蜀国士兵也在小跑,诸葛亮坐在车上,目光严峻。 洛阳郊外,大雪纷飞。 曹真夏侯玄曹爽几人轻裘肥马,车上载着猎物,兴尽而返。 曹真朗声道:“还是雪天围猎痛快!” 夏侯玄道:“畜生都冻呆了,连跑都不会,侄儿还嫌这样打猎没趣儿!这样的天气就该驰骋疆场!” 曹真笑骂:“你回来没几日又手痒了?” 夏侯玄正色说:“我有些担心新城之战,这样的天气,行军难啊!” 一旁的曹爽阴恻恻地来了句:“就知道担心你那个妹夫,你都忘了自己姓什么了!我看他要是马失前蹄,倒省了麻烦!” 夏侯玄激动地说:“司马懿带的也是我国的战士儿郎!还轮不到你这个安乐窝里的公子嘲笑他们!” 曹爽大怒:“你懂不懂什么叫运筹帷幄!你有本事,怎么从石亭灰溜溜回来了?” 夏侯玄大怒,指着曹爽说不出话来! 冷眼的曹真露出不悦,喝止他们:“好了!都给我闭嘴,自家兄弟剑拔弩张,养得力气没处使了?!” 曹爽远远看见一对人马朝这边驰过来,急忙说道:“父亲,你看,好像是中使!” 几个宦官乘快马而来,在马上挥手喊道:“大将军!陛下急诏!” 富丽堂皇的皇宫寝殿内,曹叡惊疑不定地看着曹真。 曹叡阴郁的开口问道:“大将军不是说诸葛亮在新城吗?蜀军为什么突然出现斜谷,这世上究竟有几个诸葛亮?!” 曹真一惊,忙安慰曹叡:“陛下勿扰,蜀军自夷陵之战后实力大损,纵然犯境,有夏侯驸马多年经营,定能退敌。” 曹叡冷冰冰的继续问道:“就因为大将军担负雍凉防守,朕才将司马懿派往新城,如今烽火起于西线,大将军就坐等夏侯驸马退敌吗?” 曹真觉察了曹叡的不满,立刻改口:“臣愿亲率大将张郃,西凉大将汉德,率十万援助夏侯驸马,一举歼灭贼军!” 曹叡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这句话司马懿出征前朕说了一次,今日再赠与将军,能承担我国安危的,只有将军和司马懿两人,望将军不负朕。” 曹真一愣,随即明白,这不只是他与蜀军的战争,更是与司马懿的战争。 冬日的新城,花园中梅花盛放,孟达正与幕僚饮酒赏花。 孟达看着司马懿的书信笑着说:“陛下截获了诸葛亮发给我的书信。” 幕僚大吃一惊,酒杯落地。 孟达悠哉地望了他一眼:“何故惊慌啊?” 落杯的幕僚结结巴巴地说:“太守,这、若是陛下兴师问罪,该当奈何?” 孟达大笑:“兴师问罪吗?司马懿已经来了。” 幕僚们霍然而起:“太守,这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