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禅扯出一个笑容说:“相父也不必太过忧愁,我军尚有十万兵马,过些日子再伐魏就是了。相父不在的日子,朕的功课每日都做完了。”说罢颠颠地跑到案前抱起一大堆文书,喜滋滋地回来:“相父请看,相父高兴一下嘛!”
诸葛亮意味深长地看了刘禅一眼,随手翻了几页,就忧虑地抬起头,开口说道:“陛下,臣听闻宫中新入一名李姓女子,百姓乱离之时,陛下当克勤克俭,宁静致远。皇后乃功臣张飞之女,颇识大体,陛下还是要多听从皇后忠言……”
刘禅压制着不耐烦,连忙说:“朕知道了朕知道了,相父远道辛苦,还没吃饭吧,朕给相父留了好些好吃的!”
诸葛亮忧愁怜爱地感叹道:“陛下何事才能懂事啊,魏国的曹叡比陛下只大三岁,此次已经亲征了,魏国国君聪慧,非我国之福。”
刘禅满不在乎地抱起诸葛亮的手臂,撒娇道:“他聪明有什么用,他有相父吗?我国有相父就够了!”
张春华、柏灵筠、夏侯徽母女等人站在门外等候已久。柏灵筠的目光不住地往院子里焦急地寻找着。
夏侯徽蹲下一边为女儿整理衣服一边叮嘱:“一会见了翁翁要行礼,记住了吗?”
孩子乖巧地点头:“记住了。”
司马懿父子三人和侯吉骑马缓缓而来,张春华等人忙迎上去。
张春华看到司马懿憔悴的脸,心头不由一酸:“你瘦了。”
司马懿宽慰她:“怎么会呢,侯吉天天好饭好菜伺候着,我吃得比在家还多。家里都好吗?”
张春华赶忙答道:“好,都好。”
司马懿含笑望向夏侯徽,笑着说:“我的乖孙女儿呢?”
夏侯徽推了推女儿,小家伙怯生生地刚要见礼,突然一阵清脆响亮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爹爹!”
4岁司马伦一溜烟就跑了出来,一头扎进司马懿的怀中。
司马伦提着一截小木枝,奶声奶气地说:“爹爹,伦儿想死你了!”
司马懿笑着抱起司马伦说:“又去哪儿淘气啦?”
司马伦挥舞着小树枝,一脸严肃地说:“我在练剑!长大了好跟爹爹一起去打天下!”
司马懿哈哈大笑:“人还小,心却大着呢,你知道天下是什么呀?”
司马懿抱着司马伦走了进去,柏灵筠望着父子两,脸上也露出温柔的笑容。 张春华冷冷地看着,夏侯徽的女儿有点不知所措。
司马昭抱起小姑娘也走进去,笑着问:“想不想叔叔呀?”
张春华为司马懿更换家常便衣,松了口气:“这次还好,没受伤。”
司马懿笑着说:“我是主帅,又没到全军覆没的一步,怎么会受伤呢?”
“这可说不准,你没有兵权的时候就屡屡被算计,现在有了兵权还不成为众矢之的?”
司马懿轻拍拍她的肩,笑着安慰说:“没事儿,我还要跟我那只龟比比,看谁的命长呢!”
两人来到桌案前,看着小盆里的小龟。
司马懿逗着龟笑道:“你这么精神,我怎么舍得死呢?”
张春华纳闷道:“我真不明白,这成天提心吊胆的事,两个儿子也和你一样积极。”
司马懿笑笑说:“他们都成材了。师儿聪明旷达,颇有将才,我是一点也不担心。昭儿虽小,谋略眼光恐还要胜师儿一筹,只是……”
司马懿的眼中忽然升起一丝忧虑,声音不由也低了下去。
张春华疑惑地问:“只是什么?”
司马懿皱着眉头说:“昭儿对于权谋诡斗似乎更为热衷,待人处事也不像师儿那般豁达坦荡,长此以往,我担心他走上歪路啊……”
张春华不高兴了:“哪有当爹的这么说自己儿子的。”
司马懿悠悠地说:“但愿我的担心是多余的。”
张春华嗔道:“你自己的儿子,自己还不了解吗?要说他喜欢那些阴谋政斗,那也是跟他老子学的。”
“你看看你,我还没说什么呢,你这着急上火的。”
张春华醋劲儿上来了:“瞧你和你那小儿子的亲热劲儿我就不舒服,昭儿跟着你出生入死,反落不到一句好话。你就是偏心!”
司马懿哭笑不得地说:“多大年纪了,还为这种小事情生气。”司马懿拉住张春华的手:“谁说我偏心了,我一路上都在想给昭儿找个好姑娘呢。”
张春华一愣,语气也有些软了:“都过了弱冠了,是该娶亲了。”
正说着,门外响起叩门声,司马懿开门,看见门外踌躇的侯吉。
司马懿问道:“何事?”
侯吉看了眼张春华,怯生生地说:“柏夫人请您过去,说是有事……”
司马懿尴尬地回头,张春华冷哼一声转过身去。
西院卧房内,司马懿惊诧地说:“什么?陛下亲征之时,有传言说陛下驾崩了?”
柏灵筠轻轻点头,补充道:“不止,还说将迎雍丘王曹植为帝。”
司马懿纳闷了:“我们前方接连大胜,陛下安然无恙,谣言从何而起?” 柏灵筠轻叹:“若查得出来,就不叫谣言了。只是这谣言流传如此之盛,大人千万要小心。”
司马懿一时没有明白,迷惑地说:“我一直随圣驾在外,这与我没有关系吧……”
柏灵筠凝视着司马懿,缓缓地问:“谁有权力,招曹植入京?谁又有权力,在陛下驾崩之后,拥立新帝?”
司马懿望着柏灵筠,感到背脊上一阵深刻地寒冷,他失声道:“皇太后!”
柏灵筠轻轻点头。
曹叡长发披散,趴在床上,辟邪在为他按摩。
曹叡懒懒地问:“朕没有捉到诸葛亮,大臣们是不是在笑话朕?”
辟邪轻笑:“要笑话也是笑话司马懿,陛下御驾亲征,打得诸葛亮望风而逃,这样得功业,连先帝都没有。”
曹叡轻笑不止:“可是有那么多人,都在盼着朕死。”
“流言而已。”
曹叡声音阴沉下来:“流言不会无源,这洛阳谁最希望朕驾崩?”
辟邪凝思一下,缓缓开口:“陛下是说……太后?”
曹叡阴恻恻地笑着:“除了朕,只有皇太后有金牌,可以召诸王进京。”
辟邪邪魅一笑:“若是皇太后的金牌不见了,就可以成为她迎立雍丘王的罪证。”
曹叡冷冷地说:“朕让她在永安宫住地太久了,这世上,谁能永世平安呢?”
辟邪起身恭敬地说:“奴婢去办。”
“不急,我想我娘了……”
辟邪心领神会地一笑。
幽暗的深宫中,曹叡再一次穿上女装,辟邪轻轻为他扑上粉和胭脂。
曹叡喃喃自语:“我要那个贱人死。”
辟邪再旁回应道:“当然,还要让她发覆面,口含糠……”
皇太后郭照焦急地在永安宫内寻找,她打开锦盒,盒中是空的,郭照才预感自己陷入了危险。
宫门口传来辟邪笑吟吟的声音:“太后娘娘,找到了吗?”
郭照朗声说:“我的金牌不知失落何处了,我自去见皇帝。”
“不必了!”
辟邪大步走进永安宫,跟随他进来的是一队羽林卫。
郭照目光凌厉地望着辟邪,冷冷的质问道:“你要犯上?”
辟邪微微躬身:“不敢,奴婢只是奉陛下之命,勘察诅咒陛下迎立藩王一案,太后娘娘若是找不到金牌,无以自明,就只好跟随奴婢走一趟了。”
“去何处?”
辟邪一笑:“廷尉。”
郭照气极反笑:“堂堂大国,要将皇太后送入廷尉?你不要体统,陛下还要呢!让皇帝亲自来见我!”
辟邪抄着手笑着说:“娘娘,国有国法,要是让羽林卫动了手,亲自送娘娘去,那才是失了体统呢。”
郭照痛心地与辟邪对峙着。 郭照走在前面,辟邪和羽林卫跟随在后,郭照虽被控制,但仍然不改皇太后的气度,昂然穿过皇宫走向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