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外摆起了一张行刑用的木凳,司马懿脱去外面软甲,只着中衣,两个执棍的士兵站在两旁。 司马师司马昭急得冒汗,司马昭在一旁急得汗如雨下:“爹,你也拿着圣旨,你不能让曹真如此羞辱你!他是要你的命啊!” 司马懿沉声说:“闭嘴!再说话立刻给我回家去!” 司马懿看了一眼刑凳,俯身趴了上去。 沉重地军棍落在他臀腿上,司马懿疼得身子颤抖,但努力咬紧牙关。 报数官朗声数出:“一、二、三、四……” 司马师司马昭心如刀割转过头去不忍再看。 一条官道上,信使快马加鞭,奔驰前进。。 外间传来有条不紊的棍击声和数数声:“二十五、二十六、二十七、二十八……” 受杖的司马懿已忍不住发出低低的呻吟。 曹真志得意满地微笑。 孙礼忧急无奈地向外望去。 杖责还在继续。 司马懿下身渗出血迹,司马师听着父亲的呻吟声,难过地落泪。 司马昭紧紧握起拳头,青筋暴起,他焦躁地走来走去,终于忍无可忍。 司马昭叫道:“我去和曹真拼了!” 司马师一把拉住司马昭:“你现在进去爹也是个死!” 司马昭愤愤地说:“我知道,横竖都是个死,我见不得爹遭这份罪!” 司马师的手一松,司马昭就要往曹真营内冲去,身后传来司马懿虚弱地声音:“回、回来……” 司马昭回身看到司马懿满身鲜血,又悲又恨,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哽咽痛呼:“父亲!” 司马懿的呻吟已经变成了忍无可忍的痛呼。 孙礼忍不住了,上前在曹真耳边低声劝道:“大司马,陛下让司马将军来襄助军事,若是他负伤太重,或是伤了性命,恐怕难以向陛下交代啊,大司马,意思意思,正了军法就是了……” 曹真冷笑道:“他违抗军法,就是到了陛下面前,看谁还能为他说话!” 孙礼忙道虽如此说,但值此大战之际,就看在诸葛亮忌惮司马懿的份上,也该留他一条性命。” 曹真怒视孙礼,喝问道:“没有司马懿,我军就打不赢诸葛亮了?那我要你何用?再有多言,连你一块儿打!” 孙礼无奈地噎住了。 营外司马懿的呻吟声已经虚弱了下去,渐渐无声。 外面传来军士的禀报声:“禀大司马,司马将军晕过去了!” 曹真问道:“多少了?” “共四十八棍!” 曹真淡笑说道:“真没出息,泼醒了继续!” 几个文官面面相觑,都觉得曹真有些太过分了。 这时信使闯入:“禀大司马,陈仓来报!” 曹真激动地说:“快呈上来!” 曹真接过书信,看了一眼,高兴地一擂桌案,笑道:“王双果然英雄无敌!王双到日,连斩蜀将谢雄龚起,张嶷重伤,王平廖化败走,诸葛亮损兵折将,已后撤二十里!” 众将纷纷起身相和:“臣等恭贺大司马!” 曹真得意地看了孙礼一眼,冷笑一声:“我要司马懿何用?”扭头问外间:“怎么还不打?!” 司马懿昏厥在刑凳上,身后血透重衣,一桶冷水泼下,他发出微弱痛苦的呻吟。 军棍再度击落,司马昭忍受不住,一抬手抓住了棍子。 司马懿虚弱着呵斥他:“退下,退下……” 司马师失声痛哭道:“父亲!” 司马懿虚弱地说道:“你们,退下……” 司马师流着泪拉开弟弟,军棍落下,鲜血四溅,触目惊心,司马懿呻吟着…… 司马师煎熬不住,大喊一声:“父亲,儿子管不了那么多了!” 说罢,司马师冲进了曹真的大营,来到帐内,司马师跪下向曹真连连叩首,恳求道:“请大司马开恩,大司马开恩啊!家父实在受不起了,属下愿替父加倍受责,求大司马饶家父一命。” 曹真骄矜不语。 孙礼也在一旁低声哀求:“大司马,骠骑将军并非武将,一百之数恐有性命之忧,求大司马开恩……” 众人听着司马懿微弱的呻吟,也害怕起来,纷纷跪下求道:“求大司马开恩!” 郭淮也有些局促不安,劝道:“大司马,真杀了他,陛下那里,恐怕不好交代,今日给了他惩戒,也就是了。” 外间传来的报数声清晰:“五十九、六十……” 而司马懿的呻吟声又听不到了。 曹真淡淡地说:“罢了,既然众将求情,姑且先记下四十。” 司马师感激涕零,连声叩谢:“多谢大司马!”连滚带爬跑了出去。 司马师奔出去,大声喊道:“停!停!大司马下令停刑!” 行杖军事退下,司马师和司马昭流着泪从刑凳上架下了半身是血的司马懿,司马昭强忍着痛苦愤恨,将父亲背在背上,在众人的围观下一步步走出大营。 蜀将张嶷躺在帐中床上,胸前绑着绷带,他咳嗽一声,吐出一口淤血。 诸葛亮带着姜维走进来。 张嶷挣扎着要起身,有气无力地喊了声:“丞相……” 诸葛亮忙上前轻轻按住张嶷,担忧地问道:“张将军勿起,伤势如何?” 张嶷虚弱地说:“死不了,只是末将战败,实在没脸回来见丞相。” 诸葛亮摇头劝慰道:“胜败乃兵家长事,将军不必自责,何况我观那王双果有万夫不当之勇,只怕我帐下无人能敌,非将军之过也。” 张嶷惭愧又懊丧地说道:“哎!魏军从何处寻来这等人物啊!” 诸葛亮蹙眉不语。 姜维和诸葛亮走出来,诸葛亮凝思步于营中。 姜维道:“丞相,陈仓城池坚固,王双又勇猛无敌,难以强攻,不如……” 姜维附耳在诸葛亮耳边低语几句。 诸葛亮淡笑摇头说:“这计策我何尝没有想过,只是司马懿日内便到,瞒得过曹真却瞒不过司马懿,无用。” 姜维听闻,也一筹莫展了。 这时一名探子小跑过来:“丞相,魏军阵营探得,司马懿大军已到!” 诸葛亮轻叹一声,接过密保一看,先是一怔,继而面露喜色。 诸葛亮含笑望着姜维说:“司马懿因为延期十日,被曹真军前杖责,打得死去活来,晕去数次。” 姜维大喜道:“魏军将帅不合,是好事啊!” 诸葛亮饶有趣味地笑了笑,继续说道:“岂止是不合?司马懿当日奔袭孟达,狂风朔雪中八日急行一千二百里,如今一场雨就让他愆期十日,你还不明白?” 姜维想了想才恍然大悟:“丞相是说,他有意……” 诸葛亮意味深长地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