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叡对辟邪冷冷地说:“你听到了吗,这才上位,就来考验朕对他的信任,来问朕要专断之权了!”
辟邪一旁赔笑说:“他再专权,也是陛下给的,要不,他怎么汗流浃背呢?”
曹叡寒意更盛:“可惜啊,曹真一死,司马懿的李严,没了。”
“曹爽?”
曹叡摇头,丢下两个字:“太嫩!”
司马懿卧房内,一幅地图摆在地上,司马懿席地坐在地图上,房中光线阴暗,司马懿眉头紧蹙。
张春华进来说:“这一天来咱们家拜访的官员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你真的一个都不见?”
司马懿冷笑着说:“这都是把我往断头台上推的人,他们管坐着大都督的是我还是曹真呢!”
张春华担心起来:“出什么事了?”
司马懿抬头说:“陛下要我胜诸葛亮。”
张春华一惊,问道:“诸葛亮是说胜就能胜的吗?要是胜不了呢?”
“那我的下场,连曹真都不如。”
张春华忧虑地说:“仲达,就不能把大都督的位子让出来吗?给张郃或者曹爽,让他们那些自认为有能耐的人去。”
司马懿忽然站起,低声喝道:“我有二十万大军在手,为什么要让!”
司马懿将烛台扔在地上,地图立刻起火,火光映着司马懿病态而憔悴的面容。
张春华惊呼:“仲达!”
司马懿想到了什么,大步出门。
“你要去哪?”
司马懿头也不回地说:“我今晚有事,不必等我了!”
张春华望着丈夫的背影,只觉他似乎有些变了。
烛影摇红,司马懿在为柏灵筠梳理解开的发髻,他的神情十分专注。
柏灵筠一笑:“在想什么?”
“想你们做女人真辛苦。”
“你回来第一天就到我这儿来,她不生气?”
司马懿叹口气:“你总把她想得那么小心眼儿。”
柏灵筠扭过头来:“她不小心眼儿,但我可不大方。说吧,又出什么事了?”
司马懿放下梳子,叹息道:“什么都瞒不过你。”
“曹真死了,你的机会来了,大难也来了。”
司马懿扶着柏灵筠的脸,正视着他的眼睛问道:“灵筠,你能再帮我一次吗?”
柏灵筠笑了:“多少次都行。”
“这次恐怕需要你去蜀国见一个人。”
“谁?”
“李严。”
柏灵筠好奇的问道:“为什么要我去?”
司马懿郑重地说:“我想来想去,第一,你母亲是蜀国人,你会蜀国方言,第二,论政事的见解,论口才,朝中我还真找不出个比你更强的男人。我让汲大哥护送你,保护你的安全。”
柏灵筠抿嘴一笑:“让我去策反堂堂一国宰相,你能给他什么好处呢?让他来魏国,你让位给他?”
司马懿挽着柏灵筠的秀发,笑了笑说:“只有李严和我合作,他才能独掌蜀国朝政,不是么?”
柏灵筠笑答:“诸葛亮要是听见你这句话,也会吓一跳吧?”
司马懿安安叹了口气说:“他已经让我夜夜惊心,寝食难安了。”
“好,我去。”
司马懿松了一口气:“谢谢你……”
柏灵筠捂住他的嘴,认真地看着他说:“这不止是能为你做事的荣幸,这是能为我自己做事的兴奋。”
司马懿敬佩感激地望着柏灵筠。
柏灵筠在李严的书房等待,认真看着李严写的一幅字。
这时候李严走进来,审视地望着柏灵筠。
柏灵筠行礼道:“拜见李都护。”
李严含着矜持的微笑说:“司马大都督竟然将他的如夫人派来,也不知是轻视我李严,还是重视我李严吶。”
柏灵筠微笑着回答:“妾是什么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能替司马大都督传话,也能听懂李都护的话。”
李严嘲弄地微笑,问道:“哦?夫人自诩能听懂在下的话。”
柏灵筠踱步到一副字面前,含笑看着道:“比如这幅字,‘人情同于怀土兮,岂穷达而异心。’王粲的登楼赋。”
“夫人果然博学。”
柏灵筠笑着说:“益州是李都护的家乡,身在家国,而起做客怀土之情,是谁,让李都护生出寄人篱下之感的。”
李严面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他望着柏灵筠,这个女人的双眸似乎有洞察人心的能力。
蜀建兴九年,既魏太和三年,蜀诸葛亮复出祁山,屯兵渭水之滨。曹叡以司马懿为大都督,总领雍凉之兵,以拒蜀军。
号角响起,渭水滚滚,诸葛亮带着姜维来到河畔。
诸葛亮望着一望无际的平原,感叹:“真大好战场也!”
长安司马懿大营中,张郃、郭淮、孙礼、戴陵、司马师、司马昭等人侍立。
司马懿坐着问道:“诸葛亮自屯渭河之滨,前锋王平、张嶷已出陈仓,由散关向斜谷而来,诸位将军,可有退敌之策?”
张郃迈出来,拱手说道:“末将愿领一支兵马,去守雍郿!”
司马懿想了想回答道:“我军合兵,尚未必是诸葛亮敌手,若非为前后,更易被各个击破,并非良策。”
张郃被司马懿驳回,不满地抱怨道:“大都督若心中早有计较,又何必来考我们?下令就是!”
张郃的桀骜使得司马懿看了他一眼,却没有发作,问孙礼:“今年陇上小麦,收成如何?”
孙礼说:“今岁陇上小麦大丰,这几日就到了收麦之时。”
司马懿沉吟道:“诸葛亮军粮不足,定然来抢割陇上小麦……张郃郭淮!”
张郃和郭淮出列:“末将在!”
“张郃,你为先锋,领兵四万,结营守祁山,郭淮与我引兵驻守天水,诸葛亮若要割麦,便夹击蜀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