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懿轻拍拍郭淮的肩,轻笑道:“我也是刚败于诸葛亮之手啊,若治罪于你,我又情何以堪?让将士们安歇吧。”
司马懿转身而去,剩下郭淮神情复杂地望着他的背影。
诸葛亮正在营中烦闷地踱步,姜维大步进来:“丞相,剑阁军粮到了!”
诸葛亮大喜道:“快传运粮官!”
杨仪陪着运粮官苟安进来,苟安行礼:“运粮官苟安,拜见丞相。”
诸葛亮沉下脸质问:“因何迟了半月?”
苟安讪笑道:“汉中军粮不足,征调颇费了些时日,故而延迟半月,先送上一半军粮,以供丞相之用,不足之数,下官回剑阁后再努力征调……”
等了半个多月,居然只调来一半军粮,姜维闻言又惊又怒,怒斥道:“一半军粮?若非丞相用计割了陇上小麦,我军早已饿死了!你让我们再等多久,一个月?”
诸葛亮也勃然变色:“今岁大丰,正值秋收,为何会军粮不足?分明是你荒废军事,故意延迟,来人!拉下去,斩!”
亲兵托起苟安就走,苟安大惊,挣扎着向前扑讨饶:“丞相饶命丞相饶命!军粮征调都是李都护负责,下官无能为力啊,丞相饶命——!”
杨仪上前在诸葛亮耳旁低声说:“丞相,此人乃李严亲信,杀了他,恐无人再敢送军粮……”
诸葛亮无奈又厌烦地看了苟安一眼,冷声说:“罢了,杖八十,速回剑阁将军粮补足送来,否则定斩不饶!”
苟安惊喜道:“多谢丞相,多谢丞相!”
苟安被拖了出去,很快帐外响起了杖击声以及苟安的痛呼声。
姜维愁烦地说道:“我们的军粮不足,司马懿又坚守不肯出战,难道便任由他拖下去?”
诸葛亮叹息:“司马懿深知我的弱点啊。”
杨仪问道:“就没有办法逼司马懿出战吗?”
诸葛亮凝思着,缓缓开口:“司马懿的弱点,在洛阳……”
曹叡趴在床上,辟邪为他按摩,曹叡看着一份奏表,继而愤怒地摔下。
辟邪轻笑着说:“又有哪个不知趣地来烦陛下了?”
曹叡懒洋洋地说:“张郃密奏,司马懿去了一个月,打了一场败仗,从此再不出战。”
辟邪迟疑地说:“他是打不过诸葛亮,不敢出战?”
曹叡冷哼一声:“要只是怯战倒还罢了,就怕有些人拿着二十万大军,翅膀硬了,想在长安自立为王了!”
辟邪轻咬着曹叡的耳朵:“那就看看,牵着这只鹰的绳子还在不在?”
“要是不在了呢?”
辟邪邪魅一笑:“那就把它射下来。”
大营对面,一片嘈杂的蜀军叫阵骂阵之声。
魏军大营前,郭淮戴陵几人愤怒地听着,无可奈何。
张郃带着一队人马驰来,郭淮戴陵几人慌忙迎接:“副都督!”
张郃怒目他们,指着对面骂阵之声问道:“这怎么回事?!”
郭淮悻悻地说:“大都督命令坚守不出,人家骂了半个月了。”
张郃怒斥道:“一群窝囊废!”
张郃抄起弓箭,拉成满月,一箭射去,对面响起了一个人的惨叫声。
蜀军惊呼:“快走快走!”
骂阵的蜀军后撤了一些,骂声又继续响起,只是这次离得远了,听不真切而已。
张郃狠狠将弓扔在地上,狠狠地说道:“带我去见大都督!”
司马懿坐在营中,自己与自己下着棋。
张郃未经通报带着郭淮等人直闯进来,张郃看到司马懿悠闲的样子,更是怒火中烧。
司马懿抬头问道:“副都督不是驻守上邦吗?因何而来?”
张郃傲慢地说道:“大都督司马懿听旨!”
司马懿神情微微一凛,从容站起身跪下:“恭迎圣旨!”
郭淮等人也一惊,慌忙跪下。
张郃从怀中取出圣旨,展开念道:“皇帝诏曰:‘大军一动,日费万金,强贼寇边,朕寝食难安。大都督屯兵不前,意欲何为?朕以心腹国事待卿,卿何以报朕,卿自思之!’”
司马师和司马昭赶来,围在诸将之外,听到这样咄咄逼人的圣旨,不禁担心起来。
司马懿叩首,举起双手接过圣旨说道:“臣领旨,臣惭愧。”
司马懿站起来,郭淮第一个踊跃出列:“末将愿与蜀军再战!”
戴陵,张虎,乐平也上前说:“末将愿再战雪耻!”
张郃冷冷审视着司马懿,司马懿不动声色地说:“时机未到,诸将军请回营等候。”
张郃忍无可忍说道:“慢着!什么时候时机才到,大都督是要等诸葛亮自己老死吗?”
司马懿认真地说:“等诸葛亮粮草不足,自己撤军。”
张郃气极反笑:“诸葛亮得了拢上小麦,又听闻蜀军运粮放至,而大都督却坐在此地,无所事事,静候蜀军做大,究竟为什么啊?”
司马懿说:“就为诸葛亮只有一个弱点,粮食!”
张郃冷笑着说:“大都督,方才的圣旨是要载入国史的,陛下说的客气,陛下还有一句不便写入圣旨的话,要我问大都督。”
司马懿躬身:“请陛下训示。”
张郃冷笑,凑近司马懿低声说:“陛下说,大都督可是想重演空城计,养寇自重?大都督不想坐在这个位子上,我魏国并非无人。”
司马懿浑身一紧,目光也有几分冰冷,但他抬起头来,神情恭谦,沉静道来:“我为帅一日,便担一日责任,为帅者不在一时之勇,而在辨形式,思胜败。”
张郃怒斥道:“那大都督自己跟陛下交代吧!”
司马懿语气严厉起来:“我自会向陛下解释,但陛下换下我之前,各军据险以守,有违令出战者,斩!”
张郃气得一噎,拂袖转身而去,诸将也只得垂头丧气跟着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