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懿望着张郃的目光森冷。
司马师司马昭进来,放下帘幕,神情焦灼。
司马师急忙说:“父亲,张郃咄咄逼人,陛下猜疑日深,父亲再不出战,只怕三军就要易帅了啊!”
司马懿冷冷地说:“你自问比得上诸葛亮的谋略,比得上蜀军的骁勇,你想死得快,你去出战!”
司马师担忧地问道:“若蜀军的粮草真的到了,只怕再拖一月也不会撤军,陛下还能再容您一个月吗?”
司马懿沉思着说:“天作棋盘星作子,就与他再赌一局!”
司马昭自言自语:“什么才是制胜的筹码呢?”
司马懿带着司马师在巡营,走到一所帐篷外,只听见里边传来士兵们谈笑的声音。
“天天就这么吃了睡睡了吃,到底打不打仗啊?”
“不打仗还不好?我就乐意朝廷把我当猪养!”
头一个声音嘟囔道:“不打仗就不回去,我婆娘刚生了儿子,我急着想回家呢!”
“我看打不了,我听见张副都督他们说,咱们大都督畏蜀如虎,这羊见了老虎,他敢上吗?”
又插进来一个声音:“别提诸葛亮了,我倒是听说,咱们大都督不是怕诸葛亮,是想拥兵自重自立为王,这下咱们都回不去了,你见不到你婆娘喽!”
众人哄笑,还有声音在嘟囔着什么。
帐外的司马师又惊又怒,司马懿神色冷静,止住他说话,两人悄无声息地走开了。
司马懿带着司马师神情郁郁地回到自己营帐外。
司马师担忧地说:“父亲,军心如此浮动,照此下去,我们不是败给了诸葛亮,而是先败给了自己啊。”
司马懿无奈地说:“孔明啊孔明,我虽得你命门,却难窥入门之径啊。”
司马昭兴高采烈地走过来:“父亲,儿子有份大礼要献给父亲!”
司马昭走到司马懿跟前耳语一阵,司马懿双目一亮:“带他进来!小心,不要被人看到!”
司马懿高坐案头,司马昭亲自扶着一瘸一拐的苟安进来,苟安还揉着屁股呻吟。
司马懿微笑着说:“来啊,为大人看座。”
苟安没好气地说:“拖延了这几日运粮,丞相把我屁股都打烂了,不坐!”
司马懿忍不住轻笑,站起身来说:“那我陪大人站着,李都护向来安好?”
苟安气冲冲地说:“好!李都护问大都督,他已经按照约定拖延了丞相的军粮,你要送他的机会,究竟是什么?”
司马师和司马昭才知道父亲早已联络上李严,不禁又惊又喜。
司马懿正色答道:“就是当下!”
苟安不解地问道:“当下?”
司马懿故作神秘地一笑说道:“诸葛亮丞相提调十万大军,久出不归,汝家陛下,就不担心吗?”
苟安还是不解地问道:“担心什么?”
司马懿无奈地挑明了:“拥兵,自立。”
苟安摆了摆手:“嗨,我国军政要务,皆是丞相一人做主,别说十万大军,他就是把百万子民都带走了,我家陛下也不闻不问!”
司马昭低声嗤笑道:“这皇帝跟皇帝,还真不一样啊……”
司马师也忍笑低声附和:“这么心宽体胖的,也挺少见。”
司马懿忍笑,正色说:“社稷权柄,岂可轻易付诸他人,诸葛亮出兵一月,未曾与我交一战,若是汝家陛下不猜疑,李都护也该教他吧!”
苟安迟疑地望着司马懿。
一辆马车等在此处,司马懿亲自扶着苟安上车,殷勤嘱托:“在下送的药,大人路上记得擦,用不了几日棒疮就好了。”
苟安哼哼唧唧地说:“多谢多谢,大都督的话,我一定带到!”
司马懿笑着又说道:“一路小心。”
马车疾驰而去,似乎还听到了苟安的呻吟声。
司马懿自言自语:“诸葛亮遗世独立,却要和这等人同朝为官,我都替他屈辱!”
司马师问道:“刘禅真能召回诸葛亮?”
“我赌他的圣贤之心!”
黄皓带着轻宵轻叩李严书房,李严打开房门,忙将二人让进来。
轻宵放下遮面的斗篷,向李严行礼:“拜见父亲。”
李严有些慌乱地说:“这等时候,就不要行礼了!”
黄皓问道:“都护出什么事了?”
李严急急忙忙地说:“就因为给丞相的军粮迟了几日,丞相就把我的亲信打了八十军棍,还说依照军法,我也是死罪!”
轻宵大惊,双目一红,向黄皓跪下求情道:“求公公相救,若是父亲获罪,小女子也无意偷生了……”
黄皓忙扶起轻宵:“哎呦呦,你现在是贵人,我可担不起。这诸葛丞相,也确实太大胆了些……”
黄皓歪头眯眼沉思着,轻宵和李严都期盼地望着他。
曹叡看着张郃的表文,轻声笑着说:“人心不足啊,权力是最能给人幻想的东西,拿着十万大军,就想拥兵自重,给他二十万,他就敢兵指洛阳,把朕拉下来吧?”
辟邪沉思道:“让张郃取代他?反正他们都不如诸葛亮,换谁不是换,总得用个陛下放心的吧?”
曹叡沉默片刻后起身,拂袖走向内殿,边走边说道:“朕再给他最后一个机会,三天,三天再不出战,拿下他!”
轻宵坐在床上,已经哭了好一阵儿。
刘禅兴高采烈带着黄皓进来,黄皓捧着一枝花。
刘禅一路走一路笑着说:“美人儿,美人儿,你给朕画……”突然看到轻宵在哭,刘禅大惊,忙问:“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