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懿苦笑一声:“赌博嘛,有赢就有输,输了,我认。”
昏暗的灯光摇曳,诸葛亮彻夜不眠,披着衣裳盘膝坐在床上,久久凝视着桌案上的圣旨。魏军大营中,司马懿也没有休息,他负着手,缓缓地徘徊于画像之旁。
清晨,诸葛亮疲惫不堪地缓缓走出营帐,却看见几十名将领都肃立在营帐外。
诸葛亮有些愕然。
魏延上前,单膝跪下:“请丞相率领我等再战!”
众将一齐跪下,齐声说道:“请丞相率领我等再战!”
魏延不服气地说:“丞相!我等不愿退!”
姜维哽咽着说:“丞相,我们年复一年地出征,为了什么!”
诸葛亮眼中浮出泪水,无可奈何地说:“我们皆是大汉之臣,若拥兵抗命,是欺凌陛下,辜负先帝。不忠不信,何以取信于民,何以号令大军?”
魏延姜维不甘心地痛呼道:“丞相!”
诸葛亮缓慢沉重地转身:“退吧……”
诸葛亮回到营帐内,帐外仍传来魏延的声音:“丞相,我们不甘心啊!”
诸葛亮身子一个踉跄,靠在桌案上,痛苦地咳嗽起来,他捂住嘴,尽量压低声音,半响之后,他虚脱地放下手,看到手中的血迹,诸葛亮凝视血迹。
司马懿两天下来,憔悴不少,他带着几分恨意望着桌上的圣旨,一时冲动,拿起圣旨就想砸出去,手抬起来却又止住了,小心地,缓慢地,恭敬放在木架上。
他沉重地走向衣架边,抚摸了一下铠甲,又拿起宝剑端详着。
司马昭狂奔进来,被绊了一下直扑倒在地,他顾不得起身,抬起头来满面狂喜地说:“蜀军撤退了!”
司马懿的剑落在地上,他身子一晃,扶着衣架才站稳,面上悲喜交集。
司马昭爬起来,扶着父亲,赶紧补充一句:“爹,是真的,我去探营,亲眼看到他们拔营西撤了!事不宜迟,我们的机会来了……”
司马懿缓缓转头望向诸葛亮的画像,大笑起来,眼中却又泪花:“你还是选择了做圣贤,做忠臣吧?”他又走到画像前:“你体会到做忠臣的难处了,不可处虚名而得实祸,孔明,你输给你自己啦!”
司马昭高兴地叫道:“苍天助我!”
司马懿恢复了自得的神情,他抄起圣旨,喜不自胜地说道:“现在是用圣旨的时候了!”
嘹亮的号角声响起,召集将士们前来会议,一扫几日来的沉闷。
郭淮和孙礼同路而来,两人均兴高采烈,孙礼说道:“诸葛亮在这当口撤军,是救命啊……”
郭淮忍不住赞道:“是大都督神算……”
张郃从另一方赶来,他的神情有些失落不悦。
两边文武官员肃立,司马懿捧着圣旨,肃穆地走上主帅位置,郭淮孙礼望着他的目光更加臣服,其余人也多了几分敬畏。
司马懿将圣旨小心放在桌上,向圣旨躬身一礼,这才坐下,态度虽然不卑不亢,但透出几分轩昂来。
司马懿朗声下令:“探子探得,诸葛亮兵分两路撤入剑阁,我军应乘势追击。副都督张郃,偏将军魏平听令!”
张郃有些不情愿地出列:“末将在。”
魏平的声音就高亢许多:“末将在!”
“张郃你引五千骑兵为前锋,魏平,你引两万步兵后行埋伏,我亲自率领三千军马随后策应,火速追击诸葛亮!”
魏平答道:“是!”
张郃沉默不语。
司马懿微笑着问:“副都督有事?”
张郃不满地说:“诸葛亮善用埋伏,我军屡次追击,都中他暗算,不宜追赶!”
司马懿带着几分嘲弄,笑问:“副都督连日催促我出战,我如今出战,怎么副都督反而不肯了?你原是先锋,难道不该追击?原来副都督的本意,好话你来说,上阵别人去……”
张郃愤怒地辩解道:“我从军三十年,沙场决战,何曾退缩!只是,今日不同!”
司马懿点头,面上笑容未变:“正是今日不同,今日有陛下促战圣旨!”一捧圣旨:“张将军,你要抗旨抗令,倒也无妨,只怕军中会说,我大魏的副都督,畏蜀如虎。”
张郃气得胸口起伏,值得恨恨一抱拳:“得令!”
司马师向前想对张郃说点什么,一旁的司马昭半真半假地开口:“诸葛亮善使诈,副都督千万小心啊……”
张郃带着一队骑兵,一边奔驰,一边紧张地耳听六路,眼观八方。
行到林间,张郃抬手:“慢!此地恐有埋伏,小心前行。”
队伍慢了下来,张郃一手握缰绳,一手紧紧握住自己的长刀,汗水从他的鬓角渗出盔甲。
背后传来一阵呐喊之声,张郃急忙转身,却是魏延,所带的也不过百十来人,朝张郃冲来。
张郃一喜,心想:这点人马来设伏,蜀军真穷途末路了!
张郃呐喊着迎上前去,与魏延两柄大刀战在一处,不过十余回合,魏延佯装不敌:“哎呀”一声拍马就逃。
张郃叫道:“贼将哪里走!”,便带人追了上去。
司马懿带兵缓缓走着,斥候策马前来禀报:“报大都督!前方五里蜀将魏延埋伏,已被副都督杀退!”
司马懿微笑着说:“副都督果然骁勇,告诉他,本都督十分欣慰,再追,切切小心!”
“是!”
斥候飞驰而去,司马昭暗暗冷笑,司马师似乎明白了什么,有些震惊畏惧地望向父亲。
张郃追赶魏延到一处山坡,没了魏延踪迹,又警惕起来。
张郃向两名亲兵说:“去,前方探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