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兵转过山坡看看,遥遥喊道:“没有埋伏!”
张郃才策马上前,然而刚绕过山坡,又听得呐喊声,关兴带着一队人马杀出,大叫:“张郃休走!”
张郃拍马上前回应:“且看谁休走!”
两人激战十几回合,关兴又诈败,带着人马呼啸逃窜而去。
张郃有些惊诧,心想:蜀军就这点能耐?!
这时,斥候策马上前报告:“报副都督,大都督称赞副都督骁勇,叮嘱副都督切切小心!”
张郃冷哼一声说:“该小心的是他自己!”当即拍马,传令再追!
张郃的队伍行到了一处密林中,林荫蔽日,张郃只觉得背脊阵阵生寒,只觉得草木皆兵,一只乌鸦惊起,张郃紧张地提刀。
前方哨探兵的声音遥遥响起:“没有伏兵!”
张郃只好神经紧张地继续策马向前。
忽然又是呐喊声起,关兴和魏延带着两队人马一起杀来。
张郃大怒,提刀上前大喊:“游兵散勇,还不快来送死!”
两人与张郃车轮大战,且战且退,张郃一路追赶。
司马懿还在优哉游哉地走着,斥候来报:“报!副都督追上魏延关兴,正在激战!”
司马懿问了声:“敌军多少?”
“不足千人!”
司马懿淡笑道:“区区两名小将,百余残兵,还不足副都督尽性一杀呢!副都督到何处了?”
斥候回答:“快到木门道了!”
司马懿笑着说:“去报知副都督,我这就去支援他,令他千万小心!”
“是!”
斥候拍马而去,司马懿仰头看天,一轮夕阳挂在林梢,山林仿佛被血染就。
天色已经昏暗了,张郃和魏延关兴激战着出了密林,来到一处山谷下。
张郃一刀砍落了魏延的头盔,魏延头发披散十分狼狈,关兴上前救援,又被张郃砍伤,两人策马就逃。
张郃杀得兴起,喊道:“哪里走!”
他向前追了几步觉得不对,抬头看看两侧,暗自惊心:“此地凶险!”连忙向着追来的魏军,连声喊道:“快退,退出山谷!”
魏军尚未反应过来,山头上已显出了诸葛亮朦胧的影子,骤然之间,两侧火光冲天,大石乱滚而下,张郃惊呼:“不好有诈!”
山上,是整整两万伏兵,沉默地执着弩机,对准了全无防备的魏军。
诸葛亮看到是张郃,轻笑道:“罢了,再被司马懿借一回刀吧!”
诸葛亮一挥羽扇。
姜维叫道:“射!”
万弩齐发,遮天蔽日。
张郃的世界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司马懿的军队还未行到,便远远看见了远方山上的火光,以及听到了风中隐隐的惨叫声。
一众将士皆大惊,郭淮高声道:“停!快停下!前方有埋伏!”
司马懿望着那一片火光,似乎看到了诸葛亮的身影,他神情肃穆,不悲不喜,静静倾听。
火把通明,张郃的尸体放在地上,身上中了几十只箭,如同刺猬,死状甚为惨烈。
郭淮孙礼等人都不忍看,难过地转过脸去。
司马懿跪在地上,抚尸大哭:“张都督,张将军!我再三叮嘱你小心小心,为何还是会中贼军之计呀!你为国捐躯,乃我之过也!我必诛灭蜀寇,为你报仇!张将军……”
不远处,司马师与司马昭并肩而立。司马师的眼中有沉郁的哀痛。
司马昭冷笑着说:“诸葛亮又折我大魏一员虎将啊。”
司马师沉默良久,突然发问:“昭弟,父亲是不是早知副都督会有此下场?”
司马昭笑着问道:“大哥何出此言?”
“以父亲对诸葛亮的了解,焉能不知他于木门设伏?况且斥候前来报信时,父亲既不意外也不着急。”
司马昭微笑着说:“父亲与诸葛亮是棋逢对手,能看到如此精彩的一场博弈,胜过闭门苦读十年。”但当他看到司马师愈发沉郁的表情时,急忙改口:“大哥,你怎么了?”
司马师痛惜地说:“不管怎么说,张郃将军也是历经三朝的老将啊!百战汉中、江夏破吴、街亭大捷,纵横捭阖,何等的英雄!”
司马昭嘲讽地说:“任他再好,不能为父亲驱驰又有什么用?留他在侧,掣肘不说,谁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变成皇帝的屠刀?”
司马师低头叹道:“此举虽为自保,亦有失正道啊。”
司马昭阴恻恻地笑着说:“大哥,你这是妇人之仁。能死于诸葛亮箭下,也不算辱没了副都督。张将军便是九泉有知,也当含笑啊。”
“可是……”
司马昭的注意力已经不在哥哥身上了:“不知道陛下会不会喜欢这份礼物?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他的表情了。”
火光映亮了司马昭的面庞,司马师头一次觉得父亲和弟弟变得陌生起来。
钟会满面喜色,送进军报:“陛下!雍凉捷报!蜀军已退!”
曹叡半是惊喜半是诧异,笑容浮现在面上:“难道真打赢了?果然,需要敲打一下嘛……”
曹叡话未说完,展开战报一看,却愣住了。
辟邪明白事情绝不只大捷那么简单,担心地望着曹叡。
曹叡沉下脸,向钟会道:“赢了就好,尚书台去拟旨犒劳将士吧。”
钟会躬身:“是,臣告退。”
钟会退出后,曹叡的脸已经变青,咬牙切齿地说:“张郃死了!”
辟邪大惊道:“什么?!”
曹叡攥着捷报的手颤抖,咬牙切齿地说:“张郃追赶诸葛亮,在木门遇伏,身中百箭……你猜,是谁让他去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