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擦掉唇上血迹,强自支撑着回到案边,提笔濡墨,却因为手抖,两次三番才拿稳笔,他昏花的眼睛要凑得很近,才能看清纸上的字,但他笔下的自己,仍是那般的庄严肃穆……只见他写道:汉丞相诸葛亮,再拜致书吴国陛下麾下,汉室不幸,曹贼篡逆,亮受昭烈皇帝寄托之重,敢不竭力尽忠,今大兵已会于祁山,狂寇将亡于渭水。伏望陛下念同盟之义,命将北征,共取中原,同分天下。书不尽言,万希圣听……
钟会捧着军报,神情严峻:“陛下,襄阳急报,东吴孙权起三十万大军响应诸葛亮,兵分三路进犯我国。孙权亲征取我新城,陆逊诸葛瑾屯兵江夏取襄阳,孙韶张承出兵广陵取淮阳等处。切望陛下派兵救援。”
朝堂上顿时炸开了锅,议论纷纷:
“这可如何是好,祁山蜀军未退,东吴又大举来犯……”
“得把司马懿大都督召回来吧?”
“还有谁能领兵啊?”
曹叡面色严峻,冷傲地高声道:“孙权能亲征,朕也能亲征!”
殿上登时安静下来,惊讶地望着曹叡。
钟会忙劝道:“陛下圣驾,不可轻出……”
曹叡毫不理睬他,干脆地下令:“曹爽引兵救江夏,田豫引兵救襄阳,朕与满宠率军救合肥!”
曹爽田豫满宠出列:“臣领旨!”
曹爽抬头担忧地问道:“陛下,司马懿久不能克敌,诸葛亮未退,又招来吴军,请调雍凉之兵内撤防吴!”
曹叡冷笑不止:“三十万大军尚且打不退诸葛亮,再内撤岂不是把长安拱手让人了,司马懿走了多久了?”
钟会为难地说:“一个月。”
曹叡叫道:“传旨!告诉司马懿,朕替他挡两个月吴军,若是两月之后他还不能退蜀军,莫怪君无戏言!”
曹爽得意地冷笑,钟会无可奈何:“臣领旨。”
司马懿轻轻将圣旨放在桌案上,叹息道:“主忧臣辱,竟然让陛下亲征,惭愧啊……”
司马昭劝道:“父亲,打吧!上次我们不就赢了吗?”
司马懿喃喃地说道:“诸葛亮会犯两次相同的错吗?”
探子进来禀报:“大都督,发现蜀军在河对岸种田!”
司马懿吃了一惊。
司马师愕然一震:“种田?他们准备赖下不走了?!”
司马懿带着司马师司马昭策马赶来渭水之滨,正值夏日,看到对岸蜀军兢兢业业在耕种,这边是魏国百姓在种田,各自相安无事。
司马师望着这场景担忧道:“蜀军这是……这是准备常驻啊!”
司马昭问道:“爹,蜀军现在专心农忙,毫无防备,我们何不趁今夜偷袭蜀军?”
司马懿摇头说:“我们只可坚守,不可轻动!”
司马昭急着说:“可是爹,只怕再等下去,等来的就是问罪诏书了!我们又不姓曹,陛下不会轻易宽容于你啊!”
司马懿凝望着嬉笑种田的蜀军,一勒马喝道:“回去!”
诸葛亮大营内,杨仪忧愁地说道:“前方打探,司马懿广造木栅,又在营中掘下深沟,坚守不出,我军如之奈何?”
诸葛亮淡笑着说:“胜而不骄,败而不馁,司马懿确是领兵奇才啊。”
“可是……”
诸葛亮打断了他的话:“我来做个诱饵吧。”
杨仪惊喜地问道:“什么诱饵?”
诸葛亮解释道:“派兵去诱,司马懿定有防备,须用此物。”于是便笑着摊开一张图纸,上面画着一只木牛流马。
蜀军帐外,一队木头做的木牛流马行走着,蜀军们又是惊奇又是好玩,又摸又笑,抢着围观。
杨仪诧异地问道:“这是何神物,竟然会自己行走?”
诸葛亮笑着回答:“并非神物,不过是木材拼凑而已,以机关运转,可以昼夜行走不停,却比寻常牛马搬运,要省力许多。我在西川时便已备下,以为此番运粮之用。”
马岱惊奇地说道:“这不是神物,丞相却是神人啊!从没听说木头自己会走路的!”
诸葛亮淡然解释道:“我在蜀中命人已做好一千只,分拆成木板带来,现今拼装起来,立刻可用,上山下岭,十分方便,各寨之间便用它们运粮吧。”
“丞相说诱司马懿的,可是此物?”
诸葛亮转头神秘一笑:“还不够。”
一队木牛流马正在山道间运粮,护送的十几名蜀军嬉笑着走在旁边。不远处的山林中,查探的魏军探子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那宛如活物的木牛流马。
司马懿坐在高位上,满脸不相信地说:“一派胡言!木头岂能成精!”
探子急切地重复道:“小的不敢欺瞒,真的是木头成精了!那些牛马皆为木质,每匹可装粮食五百斤,不用驱策,自己行走!小的跟蜀军周边百姓打探,说是这东西叫,木牛流马!如今蜀军都用他运粮!”
郭淮和孙礼也愕然相对。
司马昭在一旁跃跃欲试:“诸葛亮擅长奇门遁甲,不知给木头施了什么法术,只是他有了此物,运粮更加方便,岂不是更不会退兵了?父亲,儿子去探探,抢得几匹回来!”
司马懿凝思一番:“不可!诸葛亮忽然使用此物,只怕有诈!”
司马昭负气地转身而出。
司马懿对司马师,严厉地说:“看牢他,不可轻举妄动!”
诸葛亮仰头望着两岸的山峰,此山谷形如葫芦,背后两山环保,谷口十分狭窄,只能容一人一骑通过。
诸葛亮面露喜色,问一旁的向导说:“此地可有名字?”
向导官回答道:“此名上方谷,因为山谷形状如葫芦,当地百姓又俗称葫芦谷。”
诸葛亮用羽扇指着谷口:“那里就是葫芦口了?”
“正是,我们身处的乃是葫芦腹,能容一千兵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