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懿说:“各地官员进京奔丧,只会让政事荒废百姓不安,何况国丧之际,孙刘对吾国多有觊觎,各地更应严加戒备,岂可聚于京师,而弃国家于不顾?”曹真怒道:“天子如父!死了爹却不奔丧,罪该万死!大人自己不守父丧,便欲天下官员都不忠不孝?还是要陷陛下与不忠不孝!”司马懿面色惨白,身子微微一晃。
曹休说:“辅政大臣,我与子丹居首,怎么,我们的政令不算数?”司马懿回应:“先帝令将军辅政,却也不曾让将军擅权!”曹休刷得拔剑:“究竟是谁擅权!”陈群慌忙上前拉架:“唉唉,大将军息怒,都是为了国家,不必争执,不必争执……”
曹休斜睨陈群:“陈尚书,你意下如何?”陈群看看两边,为难地:“这、我等难以决断,去禀奏陛下可好?”曹休又刷得将剑还鞘,嘲讽:“尚书这官儿当得可真省心啊!”
寝宫灯烛高照,十几位画师在为甄宓画像,曹叡焦躁不安地转来转去。一个画师画完,宦官将画像挑至曹叡面前,画师畏惧地低着头。曹叡凝视之下,神色震怒,咆哮:“不像,一点也不像!毫无母亲的风姿神态!来人,拖下去斩!”那画师大惊:“陛下!陛下饶命啊!饶命啊……”
羽林军上前拖起那画师就走,惨叫声余音袅袅,殿上的几个还在画的画师都不觉得轻轻哆嗦起来,有个人手一抖,一条线画歪了。曹叡指着那名画师:“玷污圣母画像,也杀了!”羽林军拖起那名画师。画师惨叫:“陛下容臣再画!陛下饶命啊……”
曹叡暴躁:“连一副画像都画不好,朕要你们何用!都是废物!杀了!辟邪,给朕传旨,征召民间画师,凡有能为朕生母描容者,赏万金,封万户侯!”辟邪带着怜惜望了一眼曹叡:“是,奴婢这就去传旨。”曹叡恨恨地说:“朕就不信没有好画师!”
辟邪走出宫门,看到曹真曹休陈群司马懿正向宫门走来,辟邪疑惑地上前:“四位大人,此时入宫,有何急事?”曹休说:“吾等要面见陛下,速去通报。”辟邪淡淡一笑:“陛下此时,只怕,不便见四位大人。”司马懿生疏而疑惑地望着辟邪,他第一次感到,离开三年,他跟这个朝堂,似乎真的有些生疏了。
画师们还在如履薄冰地画着。曹叡眼前浮起母亲的身影。辟邪走进来。曹叡一惊:“怎么这么快?”
辟邪拱手:“回禀陛下,四大辅臣齐聚宫门,想要请示陛下,是否要让各地郡守进京奔丧。”曹叡怒道:“他们自己做不了主?”辟邪一笑:“四个辅臣差点打起来,这不,才来请示陛下嘛。”曹叡不解:“打起来,谁跟谁打起来?”
辟邪回复:“自然是两位曹将军和司马懿打起来,两位曹将军力主奔丧,说事时关乎忠孝,司马懿力谏奔丧,说社稷安定为重,至于陈尚书嘛,就是个串场劝架的。”
曹叡耳旁响起曹丕的声音:“他们现在,就开始争了,让他们争,让他们为了自保,而对你忠诚……”曹叡冷笑:“果然没一天安生啊,不过既然二对一司马懿落了下风,那就不必奔丧了吧!”辟邪问:“理由呢?”曹叡冷笑:“理由司马懿不是替朕想好了吗,天子之孝与庶民之孝不同!”
辟邪已经传达了曹叡的旨意。曹真冷冷窥了司马懿一眼:“使陛下落不忠不孝之名,就是你了!”曹真和曹休拂袖而去。
司马懿向辟邪拱手:“臣想面见陛下,请公公代为通报。”辟邪淡淡一笑:“想见陛下,等早朝吧。”辟邪转身而去,剩下有些茫然的司马懿。陈群轻轻拉了拉司马懿的袖子,轻声:“走吧。”两人向着宫外慢慢走。
司马懿忧心忡忡:“陛下身为皇子时,便是这等深居简出,不见大臣吗?”陈群叹息:“唉,自从甄夫人去世之后,陛下的性情就变得十分古怪,仲达你方回来,要小心啊……”司马懿吃了一惊,神情严峻地望着陈群:“十分古怪?……”
地上扔着几幅被撕毁的画像。曹叡气得泪流满面,咆哮:“杀!都给朕拉出去杀了!”羽林卫进来抓人,一片惨嚎回荡在幽深的皇宫中。
郭照对着镜子,却没有梳妆,镜中恍然出现曹丕的身影,他走到郭照身后,轻轻挽起郭照的头发。郭照含着幸福的泪水,伸手轻轻抚摸过曹丕镜中的面颊。一个宫女匆匆进来低声禀报:“太后娘娘,施总管请您快去看看吧,陛下又在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