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太后柔声劝道:“陛下吃一口,吃一口啊,这个好吃……”
曹芳啜泣着说:“我想我娘,我想回家……”
郭太后答道:“你是皇帝,皇宫就是你的家,本宫就是你的娘。”
曹芳摇头哭着说:“不是,不是,我家不是这样的……”
郭太后没耐心了,将筷子一扔,曹芳吓得一哆嗦,又低低哭泣起来。
宦官进来禀报:“太后,司马太尉求见。”
郭太后看看皇帝,吩咐身边的宦官:“你哄他吧!”
郭太后郁郁不乐地出去了。
司马懿跪在珠帘之外,向太后行礼道:“臣司马懿拜见太后。
司马懿的身后还跪伏着一个女子,正是柏灵筠。
郭太后说:“爱卿平身,这位是……”
柏灵筠款款抬头,以手加额,又行了个礼:“妾柏灵筠,叩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恭祝太后凤体康泰,慈顔悦怿,仙寿恒昌,家邦永固。”
柏灵筠今天穿着端庄,兼之礼数周全,举止文雅,让郭太后十分喜欢。
郭太后不禁赞道:“这是谁家的命妇,真会说话。”
司马懿答道:“此乃臣的如夫人。”
郭太后恍然大悟说道:“听闻太尉有一位绝色如夫人,还是当年文帝赏赐的姻缘,果然名不虚传。”
司马懿恭敬地说:“让太后见笑了。陛下年少,身边还须有几位有经验的保姆才好,听闻太后正在下诏,选稳重老成读过书的奉圣夫人,臣这位如夫人略通诗书,且曾为臣抚育一子,不知她可能入太后法眼。”
郭太后笑着说:“太尉这可是雪中送炭了,快近前来,让本宫看看。”
柏灵筠仍旧以手加额,恭敬地膝行上前,靠近珠帘。
郭太后挑起一点帘子,仔细看了看柏灵筠,问道:“都读过什么书啊?”
柏灵筠恭敬地回答:“禀太后,论文,孟子,尚书,周易,诗书礼乐也略学过。”
郭太后满意地点点头说道:“陛下身边正需要这么一位有学问的保姆,原来也不知道怎么养的……”突然,太后像哽住了一样,赶忙又说:“太傅要是肯割爱,就让她在宫中住一年,也给本宫帮帮手。”
柏灵筠轻轻一笑说:“谢太后抬爱。”
柏灵筠带着曹芳放风筝,风筝飞上天,曹芳高兴地拍手笑着说:“给我给我!”
柏灵筠小心地交到曹芳手中,连声赞道:“陛下真聪明,真高!慢慢放线,对……”
郭太后带着两名宫女进来,看到这情境有些感慨。
柏灵筠忙回身跪下:“拜见太后。”
郭太后拉起她,笑着说:“还是你有办法,这才一天,皇帝饭也肯吃了,早上还写了二十个大字。”
柏灵筠笑答:“妾养过孩子,这年纪的孩子,也不过就是玩着吃,玩着学。”
郭太后轻叹:“是啊,这宫中的绝大多数女人,都跟本宫一样,没生养孩子的福气。”
柏灵筠温柔地劝慰道:“太后有陛下。”
郭太后摇头苦笑道:“都知道他不是我生的,大臣们才敢轻贱我,我每次见他们的时候,他们声音都像在笑,笑我不懂朝政,不是皇帝的亲生母亲。”
柏灵筠摇头:“太后多虑了,您是先帝堂堂正正的皇后,抚育天子,母仪天下,没有人敢笑您。其实要应对大臣,也不难。”
郭太后抬头问道:“哦?”
柏灵筠看定太后,认真地说:“那些大臣奏事,太后拿不准的时候,就说这句话:‘爱卿所奏,本宫已知,待本宫思量之后,再做决断。’”
郭太后迟疑地重复着:“爱卿所奏,本宫已知,待本宫思量之后,再做决断……”
郭太后隐身在珠帘后,端正而冷漠地说出:“爱卿所奏,本宫已知,待本宫思量之后,再做决断。”
曹爽站在珠帘外愕然说道:“司马太尉劳苦功高,望太后请臣之准,以司马懿为太傅,上昭太后与陛下进贤之明,下显司马懿文武之贵。”
郭太后面不改色地重复:“爱卿所奏,本宫已知,待本宫思量之后,再做决断。”
曹爽被噎得一愣,想要骂一句,又硬生生忍住。
珠帘之后侍立的柏灵筠微微露出笑容。
曹爽气冲冲走出来,韩琳鬼鬼祟祟闪出来,一把将曹爽拉到了墙垣下。
曹爽怒道:“太后今儿是怎么了?”
韩琳急急忙忙地说:“大将军有所不知……”
韩琳附在曹爽耳边说了句什么,曹爽勃然大怒。
丁谧正在曹爽书房内等候。
曹爽狠狠将奏表扔在地上。
丁谧站起来问道:“大将军,怎么,不顺利?”
曹爽怒气冲冲地说:“被司马懿先下手为强了,他将小妾送入宫中做皇帝的保姆,如今连太后都敢驳我的奏表了。”
丁谧讶然说道:“不愧是四朝元老,姜还是老的辣。” 曹爽没了主意:“现在怎么办,她是太后,总不能把她撵出宫去?”
丁谧轻点着额头自言自语:“区区一个奴婢,就想把持天子太后,太小看大将军了……”
司马懿坐在洛水边钓鱼。
钟会下马远远走过来说道:“老师,学生听闻曹爽要将老师升为太傅,可有此事?”
司马懿淡淡地回应:“确有此事……轻点,别惊了鱼。”
钟会忧心地问道:“老师还有心思钓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