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懿笑答:“我老了,你们年轻人的玩意儿玩不动了,钓钓鱼,散散步,这不就是颐养天年吗?”
钟会大惊忙说:“老师,宇内都快成曹爽的天下了,今夕何夕,岂是老师颐养天年的时候!”
司马懿斜睨了钟会一眼,笑着说:“邓艾比你稳重啊,你看,他就不会来找我说这样的话。”
“学生是为老师着想,短短一个月之间,曹爽将几名心腹尽数安插进机要之地,丁谧何晏邓飏三人皆进入尚书台,何晏负责吏郡,把持人事任命,任人唯亲,肆无忌惮安插亲信,曹爽的几个弟弟也都出任京城和皇宫护卫。老师,再这样下去,不出一年您就被架空了呀。”
司马懿有些黯然地说:“不这样下去怎么办?我现在去跟他争?曹爽年轻气盛,京城立刻就是一场腥风血雨,不管我赢还是他赢,这条河都会被血染红。大魏四分五裂,便宜的是吴蜀!”
钟会焦急的说道:“可老师也得有对策啊。”
司马懿久久不语,忽然水面微波荡漾,司马懿用力一提,一条鱼甩上。
曹爽正抱着蒹葭荡秋千,园中飘荡着蒹葭银铃一样的欢笑声。
何晏带着一个三十岁上下的妇人走进来。
何晏笑着说:“下官又来给大将军送贺礼了。”
曹爽跳下秋千,看着那妇人年纪已长,姿色平平,又看蒹葭有吃醋之意,忙推脱说:“我有蒹葭,已经心满意足,何驸马以后可不许再送这样的礼物了!”
何晏扑哧一笑:“哈哈,大将军误会了,此乃任城王的侍妾刘氏……”
曹爽一愣,没有明白过来。
何晏继而神秘地说:“就是天子之母。”
曹爽惊呆了,倒抽一口冷气。
柏灵筠握着曹芳的手在写字,微笑鼓励他:“陛下学得真快,自己写一个?”
曹芳听话地自己写着。
韩琳进来禀报:“大将军请求觐见。”
柏灵筠抬起头,预感到了一丝危机。
郭太后抱着曹芳,隔着珠帘,隐约可见曹爽身后跟着刘氏。
郭太后问道:“大将军今日有何事?”
曹爽回答说:“听闻太后为陛下寻奉圣保姆,臣要举荐一人。”
“多谢大将军挂怀,本宫已得其人了。”
曹爽赖着不肯走:“这名妇人,陛下一定喜欢。”
曹芳直接说了声:“我喜柏姆姆!”听到皇帝的声音,刘氏如被雷击了一样,浑身一颤,眼中含泪。
郭太后略得意的一笑说:“大将军听到了吧,陛下已经不需要别的保姆了。”
曹爽冷冷一笑说:“陛下见见此妇人,就知道了。”
曹爽向刘氏使了个眼色,刘氏失魂落魄地一步步向珠帘走去。
郭太后又惊又怒,喝问道:“大胆!你是何人?还不退下!”
刘氏颤声叫道:“芳儿,芳儿……”
曹芳骤然醒悟,从郭太后怀里挣脱出来,直奔出去大叫:“娘!娘!”
曹芳投入刘氏怀中大哭道:“娘到哪里去了,儿想娘!”
刘氏泪下哭泣道:“我的儿!娘也想你啊!”
郭太后震怒地站起来,又带着几分惊慌失措,质问道:“大将军,你这是何意!”
曹爽冷笑着说:“臣的意思,就是她可以是陛下的保姆,也可以是陛下的生母,全在太后一念之间。”
郭太后气得发抖,骂道:“你,你就不顾天子颜面吗?……”
曹爽胜券在握,志得意满地问道:“臣就是顾及太后的颜面,才来问太后一声,臣奏请升任司马懿为太傅的表文,太后思量得如何了?”
郭太后面色惨白。
曹爽书房内,曹爽丁谧何晏哈哈大笑。
曹爽将一卷圣旨扔在桌上:“还是何驸马的手段高啊!”
何晏笑着说:“大将军过奖了,身为驸马,打听几句皇室秘辛,不过举手之劳。”
“有了这封圣旨,司马懿在京城的兵权就没了,从此不足为虑。”
丁谧还是有些担心,开口说道:“只是司马懿怎能不知道这三千护军的重要,只怕他不会那么老实束手就擒啊。”
曹爽拿起圣旨抛了抛说道:“有了这道圣旨在手,他不老实,正好可以借机杀之。”
何晏笑着说:“让他进宫谢恩,他若来带护卫甲士而来,正好以篡逆谋反之名拿下他,他若不来,立刻调兵以抗旨之罪讨伐。”
曹爽冷笑着说:“我先埋伏重兵,若他有丝毫抗拒,立刻摔杯为号,重重埋伏之下,这只老狐狸就算有三头六臂,也逃不出去了。”
丁谧的神情不那么轻松,劝道:“司马懿身居高位,贸然杀之,恐生内乱,若他乖乖领旨,大将军还是放他一条生路,活马,比死马有用。”
曹爽冷哼道:“我父亲,可是死在他手上。”
何晏笑着说:“项羽鸿门宴杀不得刘邦,乃是因为名不正言不顺,今日大将军杀司马懿,却可以借天子之名。别看皇帝小,关键时候,还得靠这颗玉玺。”
曹爽笑答:“杀了司马懿,何驸马是第一功!”
丁谧还在一旁劝道:“操白刃报父仇,那是匹夫之勇,大将军与司马懿争的是天下。”
曹爽神情悻悻,没有回答。
柏灵筠在司马家门口子翻身下马,紧急地拍着司马家的门。
仆役打开了门,看到柏灵筠,赶忙叫了声:“夫人回来了!”
柏灵筠急切地问道:“老爷在家吗?我有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