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失了,汗位失了,大祸将至。
褚英悲愤已极,万念俱灰。他祷天自诉,将父汗、四弟、五大臣之名写于诅咒表文之上,望天地切齿焚之,对属下恨恨道:“吾兵出征,愿其败于乌拉。战败之时,吾不许父及诸弟入城!”
墙倒众人推。事情很快败露。努尔哈赤征讨乌拉获胜归来,得知褚英的恶毒行径,大怒拘之,亲自审问,褚英供认不讳。褚英焚表诅咒时在场、口称愿与褚英同死的四个仆人,一个畏罪自杀,三个仓皇自首,也交代道:
“曾说与贝勒同死是实。贝勒焚表是实。诅咒是实。”
万历四十一年,努尔哈赤将褚英囚禁高墙。
褚英拒不服罪、悔改。万历四十三年,也就是努尔哈赤建后金称汗的前一年,他以“长子的存在会败坏国家、危及众子及大臣”之名将褚英处死。
一位清史专家说:
“褚英没能看到其父称汗建国,却为其父称汗建国立下汗马功劳。褚英没有遇到争夺储位的对手,却死于争夺储位的斗争。”
太子被废
褚英伏诛后,努尔哈赤立第二个儿子代善为嗣子,明确称之为太子。
然而,后金天命五年(明泰昌元年,1620年),汗宫中传出了大贝勒代善与诸贝勒、大臣奉努尔哈赤之命对天盟誓的消息。
代善誓曰:“因我不恪守汗父教导之善言,不听取三位弟弟一位虾阿哥之言,误听妻言,以致丧失汗父交付之大政……日后若仍以是为非,以善为恶,愿受天地谴责,不得善终。”
众贝勒誓曰:“……此后,立阿敏台吉、莽古尔泰台吉、皇太极、德格类、岳托、济尔哈朗、阿济格阿哥、多尔衮、多铎为和硕额真,为汗之人,受取八旗之给与,食其贡献。政务上,汗不得恣意横行。汗承天命执政,任何一位和硕额真,若欲为恶,扰乱政务,其余七位和硕额真集会议处,若该辱,则辱之,若该杀,则杀之。勤于政务公正为生之人,即使治国之汗出于一己私怨,欲乱行降革,其他七旗之人对汗可以不让步。”
代善的太子之位,竟已被废黜了。
为什么?
铁幕的神秘,愈益引起人们强烈的好奇和关注。《满文老档》半遮半掩揭开的一角,其他官书流露的只言片语,民间捕风捉影的猜测,合成了一种沿袭数百年的传言:
代善是一个才疏学浅、放荡不羁、狭隘自私、碌碌无为的“寻常庸夫”。
他竟与自己的继母、汗父努尔哈赤第二个大福晋富察氏有染。
富察氏两次送饭给代善;一日三番差人到代善家;代善来汗父家宴会议事,富察氏打扮得花枝招展,一双媚眼火辣辣地盯着代善看。
他竟与父汗争宅。
迁居萨尔浒时,努尔哈赤划定了诸贝勒的宅基地。宅基地整修好后,代善以己地比父汗既宽又好,请父汗居住。努尔哈赤遂下令与大贝勒代善换地。代善却认为父汗之地过于狭窄、不易装修,想重修己子岳托之地,于那里建造府宅,而指使三贝勒莽古尔泰不经过其他贝勒大臣,直接向汗父奏准发一千役夫重修其地。岳托之地二次整修完工,代善又以此地更好,再请汗父居住。努尔哈赤看后决定,将自己原修之地给代善,代善之地建大衙,自己居住岳托之地。于是诸贝勒大臣又拨役夫千名,三修岳托之地。三处府宅完工后,代善却使二贝勒阿敏向汗父透露:他嫌汗父赐己之宅窄小,不要,欲居他处。努尔哈赤道:“既如此,我仍居原地。你若舍不得你看中的好地,即带家眷搬去住吧!”重新将岳托之地赐给了代善。代善又想沽名钓誉,又不愿实际作出一点牺牲,反而借此多占便宜,斤斤计较,反复无常。
他听信继妻谗言,虐待前妻之子硕托,只将老弱奴婢分给硕托。
他甚至执意斩杀亲生之子。在硕托涉嫌逃往明国、未明真相时,便屡次乞杀硕托。后又诬陷硕托与己妾私通,五六次跪乞父汗努尔哈赤,说:“若事不属实,则杀妻。若属实,硕托萌奸宄,行悖乱,可将其交我,我当杀之。”
事实是硕托受到了诬陷。
以上种种,使努尔哈赤大怒。
代善炙人的地位、权势、威望,却使诸贝勒大臣畏惧。努尔哈赤痛斥代善时,诸贝勒大臣皆沉默不语,窥测代善脸色。
努尔哈赤益怒。
莽古尔泰贝勒上前道:“汗父之言诚是。我等诸弟、子及国内诸大臣皆畏惧兄嫂……”
努尔哈赤道:“既如此,为何诸贝勒大臣皆不言语?”
莽古尔泰道:“我乃代表众人而言。”
努尔哈赤暴怒,厉声道:“尔等诸贝勒大臣窥测大阿哥脸色,竟一言不发,究竟安的什么心!如果认为我和莽古尔泰说的不对,皇太极、阿敏、达尔汉虾,你们可对天发誓。你们发了誓,我们自会认错。如果你们不想发誓,为什么还坐在大阿哥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