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曰:善行,无辙迹。善言,无暇谪。善计,不用筹策。善闭,无关键而不可开。善结,无绳约而不可解。是以圣人常善救人,故无弃人。常善救物,故无弃物,是为袭明。故善人,不善人之师。不善人,善人之资。不贵其师,不爱其资,虽智大迷,是为要妙。
[字解] 辙,是车辙。暇,是缺点。谪,是谪数人之过。筹,是算盘。策,是竹制的计算用筹码。关,是关门用的横木。键,是锁。约,是用绳捆结住。袭,是彰著于外,袭之以为己有。
[章解] 善于行的,没有车辙的行迹,善于说话的,没有缺点可以指摘。善于算的,不用算盘来测算。善于闭的,不用关锁却不能开。善于结住的,不用绳子约住,却不能解开。因此圣人常善于救济人,所以没有可弃的人。常善于救济物,所以没有可弃的物。这样称谓彰著自己的明。所以善人是不善人的老师,不善人是善人的资料。如果善人不自重师格,不爱惜可为资料的人,虽是明智,其实是大迷惑。这是最要紧的妙诀呢!
江圣演说云:孟子说:“中也养不中,才也养不才。如中弃不中,才弃不才,则贤者与不肖者,相距离其间不止一寸,则远之更远矣。”西方哲人说:“英雄造时势,时势操英雄”。和这一章一样说法,互相发明。可见古今中外的圣人,没有不是救人救物的。都具有成全世界人物的圣智,然而自己也就成就了。所以必然借世界人物,才能成全自己。假如孟子那时不遇着人心放纵,邪说横行,就不能成崇正辟邪的亚圣。释迦要不遇着人心迷惑,淫杀贪横,就不能以成人天师表的西方佛爷。华盛顿要不遇着专制残暴的时势,就不能成为创造合众国的第一伟人。因为世界乱,人心坏,这正是成全人的材料呢!材料产出,眼明手快的人先得,机会是万不可失的。呜呼!世界大战,残酷不堪,为亘古所未有。世上人心不古,奸计诡谋竟忍施于至亲至密的亲戚朋友。贪横残暴,有的虐待人,极为残忍不堪,人心之坏,为亘古所未有。也正是成全大英雄大圣人的材料富到了极点之时。将来出的大圣人大英雄,也必为亘古所未有。就连辅助大英雄大圣人救世的人,也同为亘古所未有。天下稍有人心的,没有不想救人救物的。但有无数想救人 救物的,反救不了人救不了物,这是什么缘故呢?是因为不善于救人救物。老子爷说:“圣人常善救人,故无弃人。常善救物,故无弃物。”善救人物的不著形迹,救人以道不以财,救人以仁不以惠。使天下人男有分,女有归,各安各的职业。就是老幼残疾的人,也有一艺自养。就是顽极不化的人,也能委屈劝导,教之以归正途,自然没有无用可弃的人了。至于救物也是一物有一物的用途,就是至脏至秽之物,也没有可弃的。如此才能众族并处而不相争,万物并育而不相害。以尽人物之性,使人民万物各得其所,那才是善救人救物呢!老子这两句话,真是玄妙的很。一切大教育家,启民智养民德。一切大实业家,利民用厚民生,皆在其内矣!
黄元吉真人云:圣人之心,只求诸己,不求诸人。其施之事物也,无为不通,随在皆当,内无欠于己,外无恶于人。易所谓:“时止则止,时行则行。动静不失其时,其道光明。”殆斯其人欤?其于行也(即行持办事),时而可行,行之已已。前不见其所来,后不见其所往,抑何辙迹之俱无哉?其行之善有如此。其于言也,时当可言。则言之而已。内不见辱于己,外不贻羞于人,抑何瑕谪之悉化哉?其言之善有如此。至于计之,当计事之宜,等揆之以理(筹划揆度,应当揣情度理),度之以情,顺理而施,为清而止(把事办理清了)。宜多则多,宜少则少,何须筹策之劳。即此因应无心(体乎自然也),物我俱化,非善计而何?更有宜闭宜结之事。其在他人,不闭则乱,不结则散。而于圣人,外缘胥绝,内念不生,完完全全,此给所谓善闭善结者乎?虽无绳约之束,关键之防,而无隙可乘,俨若弥缝,甚固,其不可开不可解也。这确实是天理浑全,无懈可击。盖此顺乎天理自然之天,不参以人为之伪,故其效如此。要皆内修而无外慕,自正而无他求。所以立己立人,人无遗类。成己成物,物无弃材。其济人利物之善,为何如者?是皆自明明德,又椎之以理,及民及物,岂不谓之重袭其明哉?然而善人初不自知也(善,亦习惯成自然,体自然即无心也),善人浑忘物我。故不善者感之为善,而尊之为师。善人亦不自满也。视不善人,善人即以之为资。见善则从,不善则改,如此善人所由益进于善。如果凡人自恃其才,自逞其能,见善者置之不问,不知奉以为模。见不善者弃之如遗,反鄙之而不肖。不知见贤思齐,自不如贤而自省。善恶虽殊,而为己之师资则一也。如果似此,不贵其师,不爱其资,殆愚而好自用,不诚昏昧人哉?夫善者师之,恶者戒之,随在皆有益于己,无人不有益于身也。是诚修己之要术,治身之妙道也,人共勉之。如此可见,圣人之语无所不通。事物之理,即修性命之道。体用原是兼赅备用,本末由来不离,如之善行无辙迹。推之本身气机流行,而河车自运,亦是如此。若有迹象,即属搬运存想,非自在河车,上合天道之流行。曰善言无瑕谪,即无法可说,是名说法。孔子曰:天何言哉,四时行焉(即寒来暑往,秋收冬藏),百物生焉。“如有瑕可谪,即有言可谪,此非圣人心领神会之宗旨。曰善计无筹策,周天自然之度,不过喻名之数,实非有爻策可计,有则非自然之火候,曰善闭无关键,本是鸿蒙未破,元神默默,元气冥冥,返还于原始之初,以结胎而成圣。若有闭则有开,非内炼之道也。曰善结无绳约,此言神恋气而凝,命依性而住。神气吻合,复还太极,以结成黍米之玄珠,阳神之体也。若以勉强撮合,非自然之凝聚,而不可以复命归真。顾其功效如此,修养之要,不过见善则迁,有过则改。取法乎善与不善之类,返观内省,以为功也。倘矜才恃智,傲法凌人,不贵其师,不爱其资,纵有才智,亦愚昧之夫,终不足以入道矣。于此见修道之要妙,圣凡原同一辙焉!这就说明了,在凡间处事不可骄傲,修道成圣更不可骄傲也。这一章的大意义,是用了五样比喻,说明了大道的寓意是极为深远奥秘的。哪五样呢?即行,言,计,闭,结,做到极点精妙,曰袭明,曰要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