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曰:为学日益,为道日损,损之又损,以至于无。无为而无不为矣。故取天下常以无事,及其有事,不足以取天下。
[章解] 讲学要天天增知识,讲道要天天去知见,去了再去,以至于没了知见,与道为一体。为无为的事。才能无所不为。所以圣人取提前宁夏的,常用行所无事的道。到了他有为时,反不足以取天下。
[演说] 江圣云:前章说出道的妙用,恐怕人不到那样程度,就不味的顽空,必至冥然不灵一无所用。像土木偶人一样。所以接着又说,讲学的要日新又新,学而时习之,博学多闻,由博再反到约,由万殊再归到一本。求道的时候,才可以去了知见名象,独存元理,去了再去,归到虚无,由虚无生出妙有。无所知而无所不知,无所能而无所不能。就是天下之大,也可以谈笑揖让就取了来,不用行一不义杀一无罪。取天下尚且如此,以外的事,自不必说了(是极言道的妙用,并非有取天下的心)。
黄真人云:学者记诵词章,兴百工技艺之务,皆贵寻师访友多见多闻,而后才思生焉,智巧出焉。知能愈广作为愈多,始足以援笔成文,运斤成风。故曰:“为学日益”。若为道则反是。如以博览全书泛通故典,为事不克返观内照,静守一心,则搜罗遍而识见繁,必心志纷而神明乱。虽学愈多而道愈少,久则浑然太极汩没无存矣。故为道者须如剥蕉抽笋,愈剥愈少弥抽弥无,以至于无无之境斯为得之。修道至此,自然神妙莫测,变化无方,其聚则有,其散则无,欲一则与欲万则万。日月星辰随我运转,风云雷雨听我经纶,其大为何如哉?虽然学者行一节丢一节,如食蔗然,吃尽丢尽仍反于无。故曰:“为道日损,以至于无为”,无为而无不为得矣。试观取天下者,不得不兴兵动马,称干比戈,乌得无事?然有事之中,须归无事,庶能一心一德运筹帷幄,则心志不纷谋猷始出。故曰:“征者号令严明,耳不听外言,目不见外事,心不驰外营”,始能运用随机,取天下犹如反掌。不然纷纷扰扰,事愈多则心愈乱,心愈乱而神愈昏。贼甫至而不能静,自持兵初交而遂至凌乱无节。如此,欲一战成功难乎否?又况东夷未靖西戎又兴,彼难未平此波复起,若不知静以制动,逸以待劳,鲜有不委去者。古之败北而走,倾城而亡,莫不由有事阶之厉也。兵法所以有出奇制胜,设疑设伏之谋。敌人望之,旌旗满目,草木皆兵,虽大敌当前,亦心惊胆落,未有不望风先遁者,唯有事视如无事,万缘悉捐一心内照.如武候千百万军中,纶巾羽扇自在清闲,所以西蜀偏安,得延汉柞于危亡之际。若有事于心,则方寸已乱灵台无主。如徐元直为母归曹,不能再献奇谋佐先帝以中兴,焉足取天下乎哉?此言修道之人,若见日益不见日损,则心昏而道不凝矣。故曰:“修道随炼随忘,随忘随炼,始不为道障。”若记忆不置,刺刺弗休,实为吾道之忧也。故必渐消渐减,至于一无所有,斯性尽矣。然后由无而生有,实为真有。所以能出没鬼神,变化莫测。经中云:“以天下喻道,取天下喻修道,有事无事,喻有为无为。”人能清净无为,纯是先天一气,道何难成?此即取天下之旨也。若搬运有为,全是后天用事,便堕旁门,此又不足取天下之意也。或曰:“采药炼丹,进火退符,安得无为?”须知因其升而升之,非先有心于升也。随其降而降之,非先有心与降也。即至采取不穷,烹炼多端,亦是纯任自然,无半点造作,虽有为也,仍属无为矣。彼徒咽津服气者,乌足以得丹而成道哉?
震阳云:这一章名忘知,也就是大智若愚的意思。词云:“事来则应,灵活运用者,炼性也。事去则静,静极生动者,修命也。”此则摄情归性性命双修,达到返朴归真。所以处世法必须事来则应,如果不应酬世事,则不近人情,失去你的天职,何以能养生呢?不如灵活运用,应酬世事达到圆满,可以动中取静。静极生动,摄情归性,性命双修,此则无为而无不为矣。
修道极要处,要命先天后天功夫。何为先天呢?用静功到虚极静笃,无人无我时,因其浑浑沌沌,此时阴阳未分,这个时候叫无极。即做到静极生动,一阳发生时,这个时候叫后天,阴阳才分呢。不动时属阴,动则属阳。其名多矣,曰太极,曰先天,曰活子时都可。那么,气也有先后天之分。静极生动时,即先天气也。先天气为母气,后天气为子气。因为用后天呼吸之气养育先天之气,为子生母。这就如同天一生水,天一属金,金落在坎水之中,这叫母隐子中,这就好比先天祖炁生的后天之气。但后天呼吸之气把先天之气包裹起来,所以后天养育先天。那么这神也分先天后天之神。《阴符经》云:“世人皆知其神之神,而不知不神之所以神。”在此,其神之震,即是后天思虑之神也。不神之神,即先天元神也。岂可先后天并用?《入药境》云:“先天气,后天气,得之者,常似醉。”这就说明了先后天之气并用如神。但修道之人却只可用先天之神,不可用后天思虑之神。否则,先天后天返不过来,就谈不到是修道之人了。
形而上学是大道,形而下学是唯物论。凡间肉眼识不透世界是梦幻泡影,何能认识到虚空中尚有化境,另有一层天外之天呢?那么人生于世,以何为大?唯修道修身事为重大。所以“南面称王,不如坐进此道。”但学道者虽多,而悟道者实少。道是什么?就是阴阳,就是性命。我之性命受之于天之本命,此命既受之于天,自应还归于天,方是返还之道。要是只从性天上摸索,独守孤阴,终落空亡。《参同契》云:“同类易施功兮”,同类为谁?能知同类为谁,方可下手用功。丹经云:“竹破须用竹补,衣破须用布补。”那么人过十五六岁破身,精亏外耗。以后必须养精,补精,补足后可以炼精化气。但补之法总在“和合凝取”这四个字上,即用同类易施功之意。此步功夫虽系炼命,然亦不可顷刻离性。此何故也?盖以命居肾宫,无求之法不能自出。故丹经云:“有人识破我家乡,太阳隐在月明中。”这是比喻,太阴无光,需太阳温照之始有光,人能将自己的灵性返照命宫,这即是日照月宫。照之既久,先天一气始从虚无中来。修道者修此气,采药者亦采此气。人有此气则生,无此气则死,故名之曰回命。人多偏重于性,不知保存命,命既无则更无修性之必要。所以先保此命,有此命性亦可修,无此命,徒修性何以能行?但修命必须回光返照下田,其机在目。灵活朗照。静至极处自有动机。此机一动,万勿妄动,须将我之真意寻气根动处,放此心入气根,此气亦自返回。此时,我之呼吸亦渐归于此处,口鼻之呼吸无用矣。此息自与神气留恋,自然三家结合团聚。心不必定而自定,息不必调而自调,融融然然一身轻暖,真是三十六宫都是春矣。功夫到此,不到一月自有真种发生。仍照前法逆归气穴,再候动机方可运以周天。归根复命,牢牢封固。静则朗照,动则如是,不到百日,大药自产。但此大药天机已无然处,总在两目之光与这点真意也。
震阳赋云:事来则应炼己性,事去则静修戊命。
戊己而土结刀圭,性命双修可入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