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曰:大国者下流,天下之交,天下之牝。北常以静胜牡,以静为下。故大国以下小国,则取小国。小国以下大国,则取大国。故或下以取,或下而取。大国不过欲兼畜人,小国不过欲以事人。夫两者各得其所欲,故大者宜为下。
[章解] 大国就譬如水的下流,为百川所归向的,是天下交会的地方。就如天下的牝,牝常以静胜过牡的动,是以静为下人之道。是以大国能以谦卑自处,居于小国之下,就能得了小国之心,小国要是以谦卑自处,居于大国之下,就能得了大国之心.所以或自处卑下,以取人的归服,或自处卑下,以取人的优待.大国不过是愿欲兼人畜,小国不过是愿欲事奉人,这样大国小国各得它所愿欲的.所以大国宜量自处卑下。大国自处卑下,小国就不必说了。
[演说] 江圣云:此章是论列国相处外交的政策,以德服人而不用武力服人,以柔胜人而不以强胜人。那么这大国是为小国所归向,尤该首先提倡以卑下自处,应当优容这些小国,才能保持世界的和平。因为大国往往恃强权欺凌人,恃武力吞并人。不知这样办小国不但不敢归服,而且必然怕国亡种灭,就联合起许多小国来舍死力敌抗大国。大国有所仗恃,必然骄傲,骄傲则其气必浮而散,其气浮散,末后必然失败。小国有所恐惧,必穷则返本,能以忍辱下人。切众小国同病相怜,生爱护心,必然一心一德,其气悲壮,其气悲壮末后必然胜了。但胜了以后,必然又走大国的旧辙,其虐待他国更为酷烈。败了的既受人的虐待,又必然发愤为寻求着包袱,于是战杀相寻,没有和平的那一天。所以必须以不争为争,以让人为强,谦下自处,才能息了这战祸。试看水的下流,处于卑下与人无争,一切的水皆来归会,岂不是谦虚了就为众所归向吗?今世界战杀已达到极点了,何不用这妙方呢?如果有道德有见识,眼明手快的国先试试这妙法,大国三年,次国七年,小国十年,必大有功效。如果毫无功效,不但这道德经可以焚其书火其版,就是江圣所注也甘愿受误国之罪。
黄真人云:太上言修道炼丹之学,皆当以柔为主以静为要。虽曰柔懦,但孤寂难成。而打坐之初,必神以静出,刚自柔生,方是真正大道,喻曰“大国者下流”,此言水有上有下,上之水必流于下而后已。如大国自谦自抑,毫无满侮之思,必为天下所景仰,犹如下流之地,为万脉所归,其势有必然者。故曰:“天下之交”。夫天下交归以其能自下也,自下则其气至柔,非至刚也。彼物之至刚者,孰有过于牡乎?物之至柔者,孰有过于牝者乎?牡为阳为刚,牝为阴为柔。此正如七十八章,“柔胜刚,弱胜强”之义也。那么何以牝常静胜牡耶?亦曰牝能静耳。古云:“静以制动”,其言不爽,其势必然。何况抚兹大国者,卑以自牧虚以下人,而万国咸亨来王。诚乃下为高之基,静为动之本也。古今以来,或大国以下小国,如成汤下葛伯,卒取葛之地抚而有之是也。或小国以下大国,如勾践下吴王,卒取吴之基也,兼而有之是也。故大者犹宜居下,始见一人之端拱,为天下之依归,治世如此治身又何异乎?
大国犹喻本身之元神,下流喻以神光下照于丹田,阴精亦流入于丹田,以神火一照一煅,精化气矣。此丹田指州中之元关,乃人一身之总持,五气之期会,三华之凝聚。那么结丹成胎入圣,无不于守中修炼。即道德经第五章“多言数穷不如守中(即祖窍之中也)”。故曰:“天下之交,犹百川之于江海”(众流朝宗于海也),炼丹之所在此。而合药之道,贵以柔顺为主,故取象于天下之牝。牝柔也和也,即太和所谓道。又曰:“专气致柔”,至和则元精溶溶可以化气而生神。且元精在内,静摄肾气于其中,迨神火一煅,精化为气。于是行逆修之术,运颠倒之工,升而上之,饵而服之。送归土釜,以铅制汞即以牡制牝,此河车以后之事,若在守中之始,心本外阳而内阴,肾本外阴而内阳。以后天身形而论,心之外阳为牡,肾之外阴为牝。今自离中虚而为阴,坎中满而为阳。即《悟真》云:“饶他为主(他指肾中阳也)我为宾(我指心内阴也)。”又曰:“阳本男体女子身(此指坎卦,外阴而言女子身也),阴虽女心外阳体(指离卦,外虽阳体而内心女也)。”此乃颠倒乾坤之义,离反为牡,坎属为牝。那么修炼之术,务令心之刚者化柔,此乃动者为静(动不能久动而必归静矣)。必须把动心收敛为静,静之既久才得一阳初动,乃活子时也。肾之柔者化刚,始得一阳初动,是以离之柔和温养坎之阳刚,此即火中生木液,逆修返还之道。本来火是木生的,那么火中生木液,岂不是返还之道吗?那么水里发金刚,也就是这个意思,子隐母中之义。此即以心使气以性节情,情不妄动。无非以默以柔,谦和忍下(把下鹊桥之虚危穴闭住)以炼心性,如不忍下则崩鼎漏炉矣。故上田美液流入元海,液又化气而入丹田中宫,大国下小国即上田到下田之义,取小国是采取下田金水之气,逆运河车上转到天谷是也。小国下大国,此即从下田运上昆仑之义也。取大国者,是并合上田之金液共入中宫祖窍。
震阳云:这一章意义,用于外则修身齐家治国平定天下,用于内则修真炼性性命双修,七返九还之大道,证圣成真之要诀。比如上丹田比喻大国,比做离卦。离中虚比作真阴,比做甘津美液,下降流入下丹田。以神光下照,液而生气,此即真阳之气,曰“活子时”。用河车送上天谷,此乃乾气,又曰铅气合髓。精凝息调,片晌化为甘露神水,流于上腭滴滴归元,此金气化液之候也。以舌拄上腭,由咽降入下田。待气机充壮,冲入阳关会阴,又运河车,送上昆仑,吞脑海髓精。复降入中田黄庭,是气又化液之时也。然比大国者下流,是以柔以静,休休有容,诚有大过人之度。此即神化气,气化精,精充满丹田,故又欲兼畜人之德。比喻小国有内朗之智,自觉势力不敌,甘愿入觐奉命,诚有小过人之量。此即精生气,气生神,俱以归依黄庭,故有欲事人之道。两者所愿均无外慕,故丹成九转道高九天,永与乾坤并俦,其德之交归为何如哉?修道之妙诀无有过于此者,示人宝之共趋圣域,长生久视之道得之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