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曰: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以其无以易之也。故柔胜刚,弱胜强。天下莫不知,莫能行。是以圣人云:“受国之垢。是为社稷主。受国之不祥,是为天下王。”正言若反。
[章解] 天下柔弱的,没有柔弱过水的,然而攻坚破强,没有能在它以先的。因着它就下的性,没有变更呢。所以柔的能胜过刚的,弱的能胜过强的。天下人没有不知道的,没有能行的。所以圣人说:“受全国的垢辱,是谓祭社稷的国主,受全国的不吉祥,是谓天下的王。”这是正话,却像是相反。
[演说] 江圣云:忍辱下人,以柔弱自处,是人所厌恶的。不知唯至柔至弱的,能胜过至刚至强的,试看这水就知道了。因为天下的物,刚的可以使折,强的可以使弱,但这水已经柔弱到极点了,没有法再破坏它了。所以以柔弱自处的,能忍辱下人的必有包容,为难不避的必有担当。这样的人,可以为天下国家的主宰,必能为天下国家谋幸福。
黄真人云:太上前章言:柔弱者生之徒,坚强者死之徒,是以柔弱者处上,坚强者处下。可知至柔而至刚,至弱而至强。人当日夜行习,在在以柔弱为重,而不以刚强自用矣。试观诸水,夫水至柔而至弱,利益万物而不争,常处污下而不厌。虽一滴之微人得侮之,一勺之多人得轻之。及其积而为渊汇而为海,则汪洋浩瀚,能载舟亦能覆舟,能成物亦能戕物。不唯天下无以胜之,即善攻坚强者,无坚不破无强不摧,亦莫与之抗衡。是知天下之至柔,能御天下之至刚,天下之至偌,能驱天下之至强。水哉水哉,何其柔弱若此而刚强若彼哉?且夫天下之事,无有易于攻水者,而坚强卒莫能胜。人何以不居柔而居刚,不为弱而为强者,随在皆是也。岂不知柔之胜刚,弱之胜强乎?
盖以天良之动,莫不有知,而一动之后,顿为情欲所染习俗所移。故悻悻自雄,不啃安于柔弱,是以机巧熟而义理生,嗜好偏而天真没。致令道心离人心起,客气盛正气消,生理无存生机已灭,欲其生生不息者,难矣!圣人云:“受国之垢,是为社稷主”。如成汤言:“朕躬有罪,无以万方。万方有罪,罪在朕躬。”退步即为进步,所以受天命于无穹也。“受国之不祥,是为天下王”。此真常不易之理,万古不磨之经,是为天下正言。而圣人反求诸己,又何尝以此苛求于人耶?水喻一阳初动真精始生,其机至弱其势至柔,而渐采渐结日益月增。以至于浩然之气,至大至刚,塞乎两大统乎万为,无坚不入无强不破者焉。悟真云:“白虎首经至宝,华池神水真金。上善若水利源深,不比寻常药品。”顾气之柔弱有似于水,至柔而寓至刚,至弱而兼至强,实有擎天顶地,捧日举月,呼风唤雨,驱雷掣电之威,是天下之至坚强者。虽曰浩气其实真精,须以至柔至弱自神,养之而无为,为为无功,庶几得矣。其曰:“受国之垢,是为社稷主。受国之不祥,是为天下王”者何?即古人反躬自责:“朕实不德,民有何辜”之意也。学者求之于外,何若反修诸身之为得耶?
震阳云:太上爷把水称之为上善,比喻得极为恰当。以五行而言,天一生水,皆以水为第一位。在第八章云:“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三十四章云“大道泛兮,其可左右,万物恃之以生而不辞。”六十一章云:“大国者下流,天下之交,天下之牝。牝常以静胜牡,以静为下。”六十六章云:“江海所以能为百谷王者,以其善下之,故能为百谷王。”那么这一章云:“天下莫柔弱于水”,去、恺切详明。使后人要跟着水学其柔弱,赞美水有坚韧的内在性,任何力量都不可代替的能量。甘愿居卑而处下,似乎像是很低下,实际上能保持高上的地位。所以万物恃之以生而不辞,比之为大道是一点也不过分的。的的确确,水滋养生命须臾不可离也,离水则死。修道之要比之曰“命”,无此命就不可能存其性,悟得此理则性命自学得之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