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月后的一天晚上，我们两人惬意地坐在噼叭作响的壁炉旁边，我把一本书放在膝头聚精会神地读着，弗朗西斯懒洋洋地伸开双腿坐在那里，若有所思地望着火舌上下跳动。他突然打破长时间的沉寂，高声问道：“奥莱斯特，你能保守机密吗？”
“我想是能够的。怎么啦？”我问道。
“你能担保永远不向人透露我要对你说的肺腑之言吗？”他继续说，“除了现在的同事之外，谁也不了解我要泄露给你的机密。”
“毫无问题，我发誓，”我说，“你要告诉我的一切，永远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
“那好吧，”弗朗西斯点点头说，“我并不在哈瓦斯通讯社工作，那只不过是个掩护而已，也不叫弗朗西斯·沃尔德。我在第二厅工作，名字叫……”（甚至现在，我也不能披露他的真实姓名，所以沿用认识他时他所用的名字：弗朗西斯·沃尔德。）
大概是脸部的抽动显出我的疑惑，弗朗西斯马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我。名片上有他的真名实姓，下边写着：
内政部特派员
巴黎索塞依斯大街11号
这就是一直到今天仍然举世闻名的“第二厅”的地址。
七年以前，我受一家全国性报纸委托查询外交官布尔盖斯和麦克林神秘失踪的案件，曾同巴黎的这个机构有所接触。它的头头带着显而易见的不快告诉我，由于各种羁绊，在这两位先生飞离英国十二天之后才得到消息。倘若是第二天就得知的话，可以肯定，这两位先生无论如何也无法离开法国。
这是题外话，还是让我们回到那天晚上在拉斯佩尔那套房间的谈话上来吧。这次谈话是我一生巨大的转折点。一开始我还没有领会弗朗西斯这—席话的真正含意。他绝不是那种不能保守机密的人，可是，这些话总该有个目的。那么，目的是什么呢？弗朗西斯紧紧盯着我的双眼，平静地说：“喂，奥莱斯特，我向上司谈了你的情况。虽然你毫无察觉，他们已经调查了你的生活方式、你的家庭、你父亲的政治态度，甚至了解了你认识的所有姑娘。他们或许比你本人更了解你！他们对调查结果很满意，认为你可以同我一起工作。怎么样，愿意和我们一块儿干吗？”
我大吃一惊。开头，对这个问题无法回答。当时我才二十岁，正是乐于冒险的年龄，并且从心底里钦佩弗朗西斯的魅力和毅力。正如任何一个英国青年都知道MI-5①一样，关于第二厅的传言我早有耳闻，这个秘密组织更加挑起我的好奇心。但是现在，听到最好的朋友反复说他本人就是这个机构的成员，并且请我也加入，反而使我不寒而栗。一直到五十年后的今天想起这件事，我还能回味起当时的激情。最后我才结结巴巴地说：
“可是，我能做什么呢？”
“你能做的远比你想到的要多，”弗朗西斯说，“你拳法娴熟，并且看来不是轻易丧失理智的人。你要知道，有时为了执行任务，我必须潜入使人望而生厌的歹徒巢穴去抓一两个人。和歹徒面对面搏斗，一般来说不成问题。但我无法防备有人从背后下手，所以需要一个可靠的助手以防暗算，而你正是我理想的助手。”
我心慌意乱，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结结巴巴说了些感谢的话。
弗朗西斯继续说：
“这个工作可不容易，有时甚至很危险。你不是法国公民，一旦碰到什么麻烦无法表明正式身份，所以我们希望你宣誓效忠。这个秘密任何人都不会知道。如果你陷入困境，我们会提供一切官方保护。对于第二厅来说，你依然是个和歹徒们同流合污的狂热的外国学生。你挨的‘拳打脚踢’将比你得到的报酬还多。情况就是这样，愿意同我们一块儿干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