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我说了实话会怎么样呢?”他考虑了一会儿问道,“能饶我一命吗?”
“在英国,不由我们决定敌国间谍的命运。只有法庭和陪审团才有权判决。但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彻底招供绝不会使案情更严重,而只能使案情更简单。”
“这是什么意思?”
“证据对你不利,你带的一切东西都证明你居心不良。那些德国印制的地图、密码本、德国皮包,也都对你不利。为什么呢?如果你出庭受审,肯定被判预谋间谍罪。我什么也不能许诺你,但是如果你同我们合作,讲出一切事实真相,法庭会考虑到你的话的。”
瓦尔梯沉默了好长时间,才看了我一眼,问道:
“对间谍的惩罚是什么?”
“死刑。”
“如果同你们合作,我能保全性命吗?”
“也许。但我不能答应你任何事情。判决是法官和陪审团的职责。”
又沉默了两三分钟。看来瓦尔梯不是个乐于冒险的人,对应不应该试验一下这最后一次机会举棋不定。我注意观察他的一举一动,看到他干咽了一口唾沫:瓦尔梯要屈服了。
“好吧,”他话说得很快,“我什么都交代。你会看得出来,我不是英国的敌人,现在的处境是别人强加给我的。”
瓦尔梯说得又快又不连贯,很难听清。他说他原是经营羊毛的瑞士企业家,作为一个中立者,在德国人入侵比利时以后他还一直同比利时做生意。同他贸易关系密切的安特卫普一家公司的老板是两个犹太兄弟,他们对德国人的迫害胆战心惊,请求瓦尔梯帮助。
由于是外国人,瓦尔梯享有一定的优待,加之里尔河两岸有几个主顾,于是决定帮助他们逃到边境城市库尔特雷附近,当天夜里他们就能越过边界前往法国。
他返回安特卫普饭店,打开房间的门:里边竟有三名盖世太保!三个人围上来一阵拳打脚踢,说他帮助犹太叛徒,是帝国的敌人。他一下子完全明白了,两个犹太人已经被捕并且供出了他。盖世太保没收了他的全部财产,威胁说要把他送到德国受审,处以极刑或长期监禁。但有一条出路:同德国人合作。
德国军队正准备入侵英国,虽然估计不会遇到多大困难,但还是设法向英国派遣谍报人员以搜集更多的情报。瓦尔梯的任务很简单:把一只箱子带往英国,在伦敦维多利亚火车站交给指定的人,而后瓦尔梯就可以匿影藏形,等待德国军队开进英伦三岛。在此期间,他会有足够的钱维持生活。盖世太保一再说,没有比这更容易的事情了。瓦尔梯虽不那么勇敢,也还不算愚蠢。既然任务如此易如反掌,为什么盖世太保不派自己的人去呢?盖世太保回答说,瓦尔梯没有资格争辩,要么同他们合作,要么作为帝国的敌人受审。他选择哪一条路?
瓦尔梯别无他法,只好同意前往英国,可是要求知道箱子里装的是什么,看来他害怕是爆炸物,唯恐让他把炸药带给伦敦的破坏分子。盖世太保说箱子里没有任何危险物品,并且几天之后真的让他看了箱子里的东西。
这时候我打断他的话说:
“有一点请你讲清楚。我相信我了解这两个硬纸圆盘的用途,不过希望你证实一下我的判断。是密码,对不对?”
“对,”他说,“这个办法相当简单,但别出心裁。两个盘子中心都有一个小孔,用一根针或一个螺丝钉串起来,使小盘在大盘上转动。德国人说每天换一套新密码。比方说‘NL’,即以小盘边上的‘N’对准大盘边上的‘L’,上下两盘的其他字母都自然相应对准,只要用大盘的字母代替小盘的相应字母就可以发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