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真不容易!当时我想怎么也到不了啦!小船就要撞碎啦!可是……”
“就在这个时候你们发现了那个小港湾?”
马吉斯脸上掠过一丝惊奇的表情:
“对,是我们交了好远,正好海上风平浪静,我们的船到了那里。下船上岸再顺利不过了,但那条船……”
我心不在焉地耸了耸肩膀:
“别想那条船了,那种船成千上万。请让我看看你的手,可以吗?”
马吉斯诧异地问:
“为什么要看我的手呢?”
但他还是把手伸过来。
我狐疑地摇摇头:
“我真不明白,你的两位朋友说你们的船既无发动机又无船帆,只有一对桨。这就是说,你们足足划了四天四夜,可是你的手上没有一点痕迹。坦率地说,我真不明白。”
马吉斯立刻回答说:
“哦,你可能觉得奇怪,可是说起来也很简单。你摸摸我的手,很硬,不容易起泡,并且不是由我一个人划,而是三个人轮流划。还有,大部分时间用不着船桨,有时一连几小时顺着海流漂行。现在明白了吧?”
我又耸了耸肩膀:
“可能是这样,无论如何这没有什么关系。但我想不通你们为什么不把小船改改颜色,你不担心德国巡逻人员甚至离很远就能发现它吗?这种鲜红的颜色即使对呆头呆脑的人也太扎眼了。”
“你说得对,”马吉斯立刻表示同意,“我们必须起程,时间太紧迫,并且,我们从哪儿能很快找到所需要的材料呢?”
“你别问我,我从来没有当过油漆匠。”
“还有什么要问吗,先生?我很高兴为你效劳。”
“谢谢,马吉斯先生,暂时没有了。我叫你的朋友来四个人一块儿谈谈。”
过了几分钟,另外两个被押进来。我请他们坐下,依次把每个人都看了一遍:“小孩”两眼死死盯住地板,“运动员”除了自己的眼睛之外什么都瞧,唯有马吉斯——小集团的首领——还是那么冷漠地同我对视。
“好吧,”我说,“我面前的三个人都是说谎者,三个谎话大王。就连儿童们玩捉强盗游戏也讲究把话说得一致,而你们这几个聪明老练的汉子却犯了如此幼稚的错误。”我指着最年轻的那个说,“你说下午两点在英国登陆。而你呢?”我指着眼睛不停地转来转去的人说,“却说是上午九点。而你,马吉斯,又说是下午六点。船是同一条,却在三个不同时间靠岸。这条船还有个奇怪的特性:像变色龙一样改变颜色,开始是灰色,一会儿又成了深褐色,后来变成了鲜红色。更为奇怪的是它的动力系统也不断变化:原来是帆船,到了远海成了机动船,用的是布列塔尼一位有先见之明的渔民藏起来的汽油,而据马吉斯说,虽然他手掌上没有任何痕迹,你们划桨还是费了不少力气。这些弥天大谎都是从你们嘴里说出来的。这还不够,连登陆地点也随着你们的到来而变化无穷:起初是潮湿的沙滩,后来又莫名其妙地不知从哪儿冒出了沙丘和松树,但你马吉斯来到的时候又突然出现了岩石。难道你们把我当成白痴了吗?”
谁也不回答,一个个像粘在椅子上一样。
“只有一种解释,”我继续说,“那就是这条船根本不存在,更谈不上什么登陆地点。你们如何到达英国,我暂时还不清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绝不像你们讲的那么荒唐。现在我要知道事实真相,你们到底怎样来的?”
屋里鸦雀无声。我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但三个人都避开我的目光。后来马吉斯打破沉寂,竟然大胆地说,他讲的每个细节都是千真万确的,没有任何矛盾之处。只有他讲的才是实话,百分之百的实话,信不信与他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