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新审讯了另外两个逃兵。从我的话里他们察觉到马吉斯已经招供,但他们提供不出什么新情况。马吉斯是“首领”,他的话就是“禁令”。他们二人只是证实了军人证并没有烧毁,而是和军装在一起。鉴于他们再也供不出什么新东西,我把他俩送回原单位上级处理,同时请求把马吉斯留在MI-5继续审讯。加拿大当局很快同意了我的意见,内政部得知可疑登陆案件的真相之后也松了一口气。
然而在我看来,这第二个问题更加困难。如果有第五纵队进行破坏,必须不失时机地予以清除。但这项工作超出了我的权限,于是我前往伦敦警察厅同特务处一位警官联系。一开始他不相信、不同意,甚至不能设想让MI-5的“业余”人员到他的地盘去侦查,特别是听说在索霍区——伦敦的犯罪中心——各种事件都轻而易举地发生,警察当局竟茫然无知,他的职业自尊心受到了伤害。经过长时间的争论,我们终于达成完全一致的协议。我离开的时候,他慷慨地同意警察厅特别处派两辆警车和几名警察交我使用三个星期,在索霍区进行夜间行动。
八
后来,我又和马吉斯接连谈了几次。他有说有笑地承认,烧军人身份证的事是他又一次撒了谎。慢慢地他软了下来,相信同我们合作会减轻他的处分,于是千方百计帮助我们。但正如他已经说过的,他只见到过买军装的人一两次,加上灯火管制期间索霍区的街道总是黑咕隆咚,并且酒吧里挤满了生人,他无法描绘出买主的相貌。奇怪的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我逐渐对这个面目丑陋、善于撒弥天大谎的马吉斯产生了一些好感。他总是情绪饱满,按自己的风格行事。虽然我们双方都知道谈话不再有什么成效,我还是喜欢跟马吉斯谈。看来他已经没有什么用途,几天之后,我觉得必须采取其他办法。
马吉斯肯定了解或预感到我的意图。既然无法再帮我什么忙,他决心使谈话更加生动。有一天,我刚刚要开始审讯,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刮脸刀片,不等我想出该怎么办,他就把刀片放进嘴里嚼起来,后来竟然把刀片咽了下去,接着得意洋洋地张开嘴,表示嘴里没有留下任何东西。
好像为了使表演更加动人,他拿出一块玻璃瓶碎片,放入嘴里嚼起来,一直到嚼成碎末,又和咽刀片一样吞了下去。我曾听说过吃刀片咽玻璃的人,但距离这么近亲眼目睹倒是第一次。我以为会看到他嘴唇上会有血口子,可是他若无其事。
“你在搞什么鬼?”我问道。
马吉斯好像被这个问话所污辱。
“我只不过表演了一场。”他说,“我就靠这个生活。”
“生活?”我迷惑不解地问道,“靠吃玻璃生活?”
“正是这样。我到过加拿大和美国的好多市场,观众们看了我的表演都笑得前仰后合。我初到伦敦的时候就这样弄到一些钱。”
我恍然大悟,正因为“魔术家”同“马吉斯”谐音,他才取了这个名字。他这套本领或许对我们有用。
我的计划很简单:我和马吉斯晚上去索霍区转一转,必要的时候让马吉斯表演一场,由一名警察跟随,这样迟早会抓到马吉斯的“朋友”。
我把主意讲给他听,问他:
“你同意这个计划吗?”
“同意。只要能走出那间小牢房,呼吸呼吸新鲜空气,我什么都愿意干。可是,谁付酒钱呢?”
“政府陛下付。但你不要以为这是一场闹剧,这是一个非常严肃的计划。任何一个可疑的手势或动作都会使你获咎,让你去葛拉斯豪斯监狱度过余生。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