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执行计划的头一天晚上毫无成果。我们刚到索霍区就响起了防空警报。几分钟之后，德国轰炸机不规律地呼啸而过，巨大的探照灯光柱刺向夜空，防空炮火声和炸弹爆炸声响成一团，炸弹碎片像白色水珠撒在街上，索霍区狭小的街道空空如也。所有的人——不分良莠——都一块儿挤进了防空掩体。我们白白浪费了几个小时，一无所获。
第二天晚上，我们几乎走到猎场的时候又发生了一次空袭，好在这次时间很短。我们在黑暗中摸索着走进一家酒吧，而后又走进另一家。到处浓烟弥漫，眼睛难以观察。我和马吉斯找了一个有利地点，要了英国人称之为“啤酒”的那种度数不高的黄色饮料。酒吧人声嘈杂，南腔北调。马吉斯眼睛通过酒杯上方观察，从无数肤色不同、体型各异的人当中寻找他的“朋友”。最后，他摇头向我发出信号。我们又稍停片刻，悄悄离开乱哄哄的人群，向另一个酒吧走去。
我们等尾随的士兵跟上来，就在另一个酒吧里重新开始同样的把戏。
时间飞快地过去，我们仍然两手空空，我不耐烦起来。酒吧污浊的空气和连续喝下去的黄色饮料使胃和头都感到难受，我已经不再那么相信这越来越像猎鸭子的把戏会取得成功。
脑海中出现的舒适的被褥和柔软的枕头对我的诱惑力越来越大。正当我准备中止这场狩猎活动的时候，一个幸运的机会向我微笑了。我和马吉斯来到夏洛特街一家不那么拥挤的酒吧。当我向柜台走去的时候，突然发现马吉斯和一个皮肤微黑的青年飞快地交换了一下眼色。这足够了。青年把酒一饮而尽，不再看马古斯，悄悄向门口走去。我向随同我们的警卫发出约好的暗号，他马上跟踪出去。
“就是这个人，对吗？”
马吉斯点头承认。
“你为什么不说明？为什么不去找他谈话呢？你还想骗我们吗？”
从认识马吉斯以来我第一次从他眼里看到一点慌乱的神色。我听到他嘟囔了些什么，发现他们的条律有如此大的约束力——马吉斯看到应当揭发的人那一瞬间，他的一切诚意化作了烟云。
十
晚上的气力没有白费，警察带回来大批情报。收买赃物者是个裁缝的助手，法国人，没有犯罪记录，也查不到有损名声的可疑之处，从哪方面看都是个完美无缺的公民。但是，这太凑巧了，我们在寻找军装，而他正是以缝衣为生。于是他马上被捕并受审。裁缝助手吓得魂飞魄散，赶紧供出链条另一环的地址。
被裁缝助手供出的人自称是体育教练，但他提供的情况与体育风马牛不相及，对我们毫无用处。但他供出了另一个地址，在索霍区罗米里街。听到这个地址，对本地区了如指掌的警察都会意地点点头。住在那里的是个绰号叫“恐怖”、做过三十多起贩卖麻醉剂和暴力抢劫案的惯犯。现在我们才找到了真正的线索。
当天夜里，我们来到罗米里街一栋房子的三层楼上。敲敲门，没人回答。再敲敲，还是毫无动静。推一推：房门反锁着。
“唯一的办法是把门撞开。”
撞开一扇门对身强力壮、训练有素的警察来说简直如同儿戏。几秒钟的工夫，门上的合叶断了，我们闯了进去。屋内毫无动静。我们在卧室的双人床上发现一个酣睡的女人，沉重的呼吸声说明她受了强度麻醉，几小时之内还会处于毒品的效力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