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穿制服的警察低声说：
“我认识她，她是‘恐怖’的情妇，有名的可卡因吸毒者。”
旁边枕头上还可以看出沉睡女人的伴侣睡过的头印。我用手摸摸一动不动的女人躯体旁边的褥子，尚能感到刚刚睡过的人留下的余温。一定有人，也许就是“恐怖”，刚才还在和这个女人同榻而眠。我们踮起脚看看阁楼，里边很脏，没有任何东西。只有一个地方还没有搜到：房顶和天花板之间的空隙。
正是在那儿我们发现“恐怖”只穿一件薄薄的睡衣蹲在烟囱后面冻得发抖，显出一副奴才相。他毫不抵抗，束手就擒。像他的很多同类一样，索霍区的“恐怖”与其说使人恐怖倒不如说他本人更恐怖。
他穿衣服的时候我们搜查了房间，找到大批可卡因和淫秽的小册子，但没有什么军装或军人身份证。在审讯中，“恐怖”知道如果不同我们合作，已发现的证据足以使他锒铛入狱，过多年囚徒生活。他胆怯了，马吉斯前一天晚上遵守了的不法分子的条律对他丝毫没有约束力。结束审问，我已经对这个屡屡犯罪、为了活命不惜出卖自己亲生母亲的家伙厌恶之极。“恐怖”供出了知道的一切，揭发了军服工厂的头目们，说出了他们的地址。我马上打电话把以上情况通知伦敦警察厅。第二天天亮之前，所有干这行买卖的人悉数落入警察手中，这个财源茂盛的行业立刻被取缔。
“恐怖”提供的最有趣的情报为这种奇怪的勾当作出了解释：不像原来猜想的那样是第五纵队所为。我很快发现，索霍区的罪犯们首先考虑的是个人利润和自身安全，他们没有把祖国出卖给敌人的狂热和情感——虽说是他们的第二祖国。军装买主不是间谍而是胆小鬼。索霍区阴暗狭窄的街道酷似大城市中的小村镇，难得有身着制服的警察光临。为了逃避征兵，很多服役年龄的人付巨款购买军装和军人身份证，这样他们可以不履行宣誓仪式，不进行体格检查，不用服兵役而成为军人。这套把戏被发现的可能性极小，因为警察忙于抓没有军服的逃兵，而对胸前挂满勋章、看上去好像因功度假的“英雄”们不感兴趣。
破获倒卖军服和军人证件的集团之后，伦敦警察厅特别处马上开始搜捕数以百计的不穿军服的逃兵和穿军服的骗子。由于军警合作，不断追捕，这项工作颇有成效。
马吉斯被交给加拿大当局之后，我再没有见过他。如果他服刑期满转入现役，大概会成为一个出类拔萃的士兵。他勇敢、机灵，不是那种和平时期军队的装饰品。至于“恐怖”对我们也很有用，但不是在需要勇气的工作上。对他说来，通往善良的道路太狭窄了。后来我听说他因为暴力抢劫被判处强迫劳动四年，正在服刑。
1①法新社的前身，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易名。——译者注
2①MI-5，英国军情五处，英国著名谍报机构，1931年改名为国家安全局。
——译者注
3①昆斯伯里侯爵，拳击运动规则的制定者。——译者注
4①佛拉芒语，变种荷兰语，多流行于比利时。——译者注
5②斯瓦希利语，非洲一种重要的通行语。——译者注
6①据西方迷信说法，“13”是不祥的数字。——译者注
7①纳尔逊，英国海军上将，1798年在阿布吉尔海湾击败了运送拿破仑在埃及登陆的海军舰队，第一次突破了海军沿用已久的直线作战战术。——译者注
8①1773年，英国国会规定输入美洲的茶叶一律免付进口税，只抽取小额税项。国会认为，殖民地人民是经不起廉价茶叶的引诱的。同年12月，波士顿人民向茶船袭击，把价值一万八千英镑的茶叶倾入海底。——译者注
9②③1853年至1856年，以英国和土耳其为一方，以俄国为另一方，发生了克里米亚战争。1854年10月13日，英国以快速轻骑突破俄军的巴拉克拉瓦阵地，取得胜利，接着以六百快速轻骑发动奇袭，但这次却遭到惨败，英军死伤百分之七十。——译者注
10①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比利时的一个抵抗组织，又称比利时自由行动党。——译者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