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阴平道以地居摩天岭之阴得名,为原广汉郡北道都尉治地,次于县邑,内有夷族之阴平道。其地居岷山之东,摩天岭之北,隔塞雍梁,乃极险塞之地,除了有经验的山民外,其他不熟悉路况的人走很有些性命之危。《方舆胜览》云:‘自文州(甘肃最南端之文县)塘岭(青塘岭)入龙州(四川西北平武县略东南),其间有一百五十里之道,自北而南者,右肩不得易所负。’《华阳国志》云:‘自景谷有步道经江油(四川江油)出涪,邓艾入蜀所经也’)
邓艾的能力有目共睹,从出道一直到现在,这名强悍的统帅就从来没有失败过,所以司马昭对他的信任更胜钟会,遂批准邓艾之议,并命使者以八百里加急之速回复了邓艾。
邓艾得到了司马昭的首肯以后便欲携西、中两军共出阴平道。可相对来讲,中路军主帅诸葛绪更看好钟会的前途,愿意和他交好,所以便以司马昭并没有命令中路军南进为由拒绝了邓艾的请求,之后也不和邓艾打招呼,便率军前往投奔钟会去了。
可不料钟会野心极大,想要在平定蜀国之前专控魏军三路,所以上表洛阳,诬陷诸葛绪畏敌不进,请求司马昭能将诸葛绪给抓回去。
司马昭呢?还是那句话,他不是不知道钟会心里那点儿小阴谋,但说实话,人家司马昭有的是对付钟会的办法,根本没拿他当盘儿菜,所以一切都以灭蜀为主。在灭蜀以前,他钟会不管提出什么要求司马昭都会尽力满足。
因此,司马昭当即将诸葛绪召回了洛阳。
当时,诸葛绪心中万马奔腾,强行问候了钟会十八个亲人,并且在一段时间内整日闷闷不乐,可4个多月以后,诸葛绪笑了,因为钟会如果真的接纳了他的话,那他的后果~~~。
好了不扯没用的了,我们继续说。
吞了诸葛绪的军队以后,再加上沿路收服的各地俘虏,现在钟会的部队已经接近二十万,其兵力是姜维的三倍有余。可那剑阁之险却让钟会无比崩溃,因为虽然有兵力上的优势,但剑阁只凭借一个“险”字,就无法让钟会顺利进入蜀中,哪怕他拥有再多的军队。
反观邓艾西路军。
公元263年10月,邓艾亲率一万精锐携带爬山辟路的工具在前,使其余两万余人负粮在后,自阴平沿河谷向东南行,自溯谷道上摩天岭,走无人之地七百余里。
期间此军凿山通道,造作桥阁,山高谷深,极致艰难。并且因为道路太过于难走,邓艾的行军节奏又太快,使得粮运不及,人人衣破肤伤士气低迷。可邓艾充耳不闻,依然带着大军狂飙于前,将运粮队伍远远的甩在了身后。
10月中旬,不知已经走了多远,邓艾军突然进入了一片庞大山区,此山区道路更加崎岖,上下坡起伏不定,并且前无人烟,后军不继,因此众人大惧,不敢下山往那片让人无比绝望的山区。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邓艾没有其他的手段,就是硬逼着士兵们下山的话,很有可能因此兵变,所以这是一个非常难的难题。
但邓艾却一丁点儿的废话都没有,直接用毛毯将自己裹了起来,然后躺在地上,在毛毯的包裹下叽里咕噜从山上滚了下去。
众人被邓艾这种如同“莽夫”一般的做法给惊呆了。纷纷在山上观看,想要看看邓艾到底被没被摔死。可当邓艾滚到山下以后,却扒开毛毯站了起来,然后好像没事儿人一样,继续向前行进。
众人见主帅都已经将事做到了如此程度,哪里还敢再留?便只能随邓艾“攀木缘崖,鱼贯而进”。
结果在邓艾的带领下,这些士兵只短短一天便走出山区,行进至景谷,并将部队集中在了杲阳坝(四川北大门之广原青川再北十里处)。
此时的魏军已经是精疲力尽,又饿又渴,所以在饮得青川之水后只稍有振奋。见此,邓艾知道如果再不让这些士兵们吃些东西的话,他们也许挨不到目的地便要被活活饿死。
于是,邓艾带着他们缓步前行,搜索附近的村子以抢劫食物。
可就在搜寻途中,邓艾突见下游十余里处有青烟数十缕。见此,一众士兵大喜,以为是蜀人的村落,于是在邓艾的领导下如疯似颠便往下游狂奔。
可到地方以后才知道,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百姓的村落,而是蜀军一支五千人的部队驻扎地。
不过这也无所谓,反正不管是百姓还是军队,只要有粮食就行,再说了,擒获蜀军将领以后还能知道他们为什么走到这荒无人烟的地方,正是一举两得。
于是,邓艾立即带领一众士兵对蜀军发动了袭击。
因为蜀军根本没有想到魏军会出现在这里,所以没有一点儿防备,当即便被魏军打得崩溃,不但军粮被抢夺一空,蜀将田章更是被邓艾所生擒。
最后通过逼问,邓艾才得知,原来这五千士卒就是蜀国为了防止邓艾从小路袭击而设置的守备军。可因为田章根本不相信邓艾会从如此难行的道路攻伐,这才行军缓慢and不设警戒。
当时,这五千蜀军已经全部被魏军生擒,并且他们忠于田章,愿随田章生死,再加上田章熟悉蜀地,可做开路先锋,所以邓艾将自己的战袍披在了田章的身上,并向田章承诺,只要肯投降于他,他便愿灭蜀之后分给田章大功。
田章见邓艾已经行进到如此程度,魏兵又逼压甚紧,料定蜀国必灭,因此投降了邓艾,率领手下将官成为了邓艾的先锋。
(注:《三国志▪钟会传》载:‘系会遣将军田章等从剑阁西径出江油,未知百里,章先破蜀伏兵三校,艾使章先登,遂长驱而前……’这个大家不必当真,为什么?因为这不过是姜维投降钟会后钟会虚报以分邓艾功劳的卑劣行为,而陈寿不懂战争,故采《魏书》之言而疏于证实而已)
这之后,蜀军再无防范,邓艾遂率军自景谷青川越龙门山而突至江油。
时江油守将马邈和之前的田章一样,根本没想到邓艾会突然杀到,所以在全无防备之下被邓艾所擒,遂率众降于邓艾。
至此,邓艾现在可用于战斗之兵已接近两万,算上后方两万众,其总兵力已经将近四万。
休整一段时间以后,邓艾再次率军出征,以极快的速度从江油南行,相继经马阁山、天柱山而到达蜀国的中心地带。
直到这时,刘禅才知道敌人已经杀到了自己的腹地。
见此,刘禅慌忙致信于正在涪城附近的卫将军诸葛瞻,让他无论如何都要挡住邓艾的进军,不然蜀国危矣。
按说,在这种十万火急的情况之下,诸葛瞻应该立即行动才对,可见此信以后,不知为何,诸葛瞻竟然屯军于涪亭不进。
尚书郎黄崇见此大急,因此急谏诸葛瞻,让其赶紧向前进军,分别占据险要以拒邓艾之军,绝不能让魏军进入平原地带。
黄崇说得句句在理,但诸葛瞻呢?只是不断的犹豫,就是不动地方。(注:史料未载其因何而犹豫)
结果几日以后,邓艾率军顺利渡过重重险要,杀到涪亭诸葛瞻军前。
论将领能力,诸葛瞻根本无法和邓艾相提并论,论士兵数量,诸葛瞻也无法和邓艾比较。所以,诸葛瞻输的很快,很惨,不说一触即溃也差不了多少。
由是,诸葛瞻再无法进驻涪城,只能连夜退守绵竹(成都东北)以拒邓艾。
战胜诸葛瞻以后,邓艾直率大军往绵竹而去。
邓艾认为,现在诸葛瞻已经丧失了主力部队,力量大大的削弱,估计也是心理防线最为薄弱之时,于是便致信于诸葛瞻,希望他能投降自己,并向诸葛瞻承诺,只要他肯投降自己,自己必上表诸葛瞻为魏国琅邪王。
可让邓艾没有想到的是,诸葛瞻非但不向邓艾投降,还斩杀了使者以示自己的决心。
这之后,诸葛瞻于绵竹之外陈兵列阵(是不是傻),誓要和邓艾在原野决一生死。
见此,邓艾乃命其子邓忠及师纂分别率两千众攻击蜀军两翼,自己则亲率主力于正面紧紧盯住蜀军大阵,却始终不出一兵一卒。
双方就这样战在一起,但因为二将麾下兵力不足,所以没交战多长时间便退了回来,并声称凭自己的力量无法打败蜀军。
岂料邓艾听后大怒,竟直接对二人吼道:“存亡就在这一场战斗了,怎能将失败归罪于战力不足?你们兵力不足,难道诸葛瞻就很强大吗?本帅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现在!马上!给我杀进敌军两翼,打乱敌军阵型,如果不能达成任务,我必杀你二人,绝不姑息!”
看着邓艾阴冷的表情,听着邓艾杀气腾腾的话语,邓忠和师纂知道,邓艾不是在和自己闹嘻哈,而是真对自己动了杀心。
所以,二人再次率众杀了回去。
这一次,二人直接冲到了最前线,和士兵一起奋勇杀敌,终是靠着不要命的精神冲破两翼的防御。
诸葛瞻见此,只能临时变阵,增强两翼之战力。
那邓艾等的便是这个良机,其见蜀军已露出破绽,直接率主力冲杀而上,配合两翼从三方向蜀军发动了凶猛的攻势。
一个时辰以后,在邓艾的凶猛打击下,蜀军已经完全被动,面临彻底失败不过时间而已。
诸葛瞻的手下都劝诸葛瞻赶紧撤退,可诸葛瞻却无不悲愤的道:“我诸葛瞻于外不能制衡姜维,于内不能除掉黄皓,让二人将一个好好的国家平白祸害成这个样子。带兵还因为拖延不进而丧失了先机,让邓艾捡了一场胜利,有此三宗罪的我,还有什么面目回去面圣?就这样吧,马革裹尸也是一个好归宿。”
就这样,诸葛瞻誓死不退,率蜀军一直和魏军搏杀到死。
而尽歼诸葛瞻蜀军以后,蜀中已再无能阻挡邓艾步伐的军队,所以邓艾顺利从绵竹进军到了雒城。(四川广汉,距离成都不过24公里)
成都方面,早在魏军灭蜀战争发动之前,姜维就已经嗅到了危险,所以致信于刘禅,让他早早防备,可刘禅因为被黄皓忽悠,没能及时调度。直到邓艾出阴平道,连破蜀军以后,成都的百姓这才知道局势的恶劣,同时也知道,这城守不住了,于是纷纷自相扰扰,移家山野,官府根本无法制止。
邓艾破诸葛瞻而移军雒城之后,这种情况便更加的严重,越来越多的百姓移家山野,如果任由这种情况持续下去的话,相信还没等和魏军交战成都就会变成一座空城。
刘禅见此大急,赶紧叫黄皓给自己想一个好办法,可黄皓和赵高一样,只不过是一个精于阴谋算计的死太监,哪里懂得什么国家大事?所以直接“哑火”。
刘禅无奈,只能紧急召开朝会,让群臣想想办法。
有人认为蜀国和吴国是盟友,所以应该投奔吴国。
有人认为南中有七郡,其地易守难攻,应该向南迁徙。
刘禅不知具体应该采取哪一条策略,一时之间陷入了彷徨之中。
可就在这时,光禄大夫谯周却突然站出来道:“自古以来,没有寄居到别国的天子,如此,不就相当于向吴国投降了吗?实为名存实亡也!而且治理国家从来没有什么不同,不过就是大国吞并小国,这是形势发展的自然趋势,不可逆。从这一点来看,魏国有很大的可能吞并吴国,而吴国却绝不可能吞并魏国。所以同样是称臣,对小国称臣就不如对大国称臣,因为您投降魏国只会遭受一次侮辱,而如果投降吴国的话,您一定会遭受两次侮辱,并且以后都不能善终。”
刘禅:“那往南中迁徙怎么样?”
谯周:“向南方大迁徙这种大型行动必须早早计划,提前多长时间就做好准备,如此才能成功。而现在呢?灾祸就在眼前,百姓们还纷纷逃至山野之间,我们就是到了南中又有什么发展?再者说,所谓‘人心难测’,现在灭亡只在旦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所以陛下您哪怕是要迁徙南中都不一定能安全到达目的地呀。”
这时,一名大臣突然站出来道:“如今邓艾已经不远,魏军也已经完全占据了主动。在这种情况下投降,他会接受吗?”
谯周微笑道:“现在吴国还没有投降魏国,所以形势迫使他们不得不接受我们的投降,接受了也不得不以礼相待。如果陛下投降了魏国,而魏国最终不划分土地给陛下的话,那么我谯周便请求只身前往洛阳,用古代的大义来与他们争论,保证会让陛下能够拥有相当的权益。”
话毕,场中众人频频点头,好像都赞同了谯周的建议,可刘禅却依然想要进入南中,因此犹豫不决。
见此,谯周再谏道:“陛下,南中乃偏远蛮荒之地,此地民心叵测,时常不缴纳赋税,还有多次造反的记录。当初是因为诸葛丞相以武力相逼,他们才暂时性顺从。如今我们已经再没有能够制衡他们的实力,试问他们如何会接纳我们?就怕陛下前脚到了南中,后脚就会被南中的刁民所迫害,还请陛下三思!”
这话一说,刘禅吓得直接站了起来,在原地踱步许久,这才哀叹一声道:“唉~~~~,既如此,那便降了吧。”
“不可!!”
就在刘禅打算派人将“玉玺”献给邓艾进而投降之际,刘禅之子,北地王刘谌却突然站出来吼道:“父皇乃一国至尊,应当生为国君,死为社稷。大不了您我父子二人背水一战城破而亡罢了,怎能投降国贼做那被万世唾骂之人?!”
话毕,刘谌就那样用炙热的双眼看着刘禅,可刘禅只是冷冷道:“我意已决,无复多言,退下!”
就这样,刘禅遣侍中张绍为使,捧着玉玺向邓艾投降去了。
当天,北地王刘谌拉着自己的妻子和儿女一起去了蜀汉昭烈皇帝刘备的祭庙前,他对刘备的雕像一拜再拜,哭诉着自己的不甘,然后一刀一刀将自己的妻子和儿女们全砍死了。最后,看着满地的“血肉”,刘谌留下了悲愤的“血泪”进而愤然自杀。
次日,蜀国侍中张绍到达邓艾处,献上了蜀国的玉玺,然后卑微的表达了刘禅的臣服之念。
邓艾见此大喜,当即表扬了刘禅的识时务,并向刘禅保证,自己一定会将刘禅的功劳上报洛阳,让刘禅等待中央的赏赐。
刘禅见此更是喜不自胜,当即遣使往剑阁,让姜维赶紧投降魏军,并遣尚书郎李虎把士民户口簿转交给邓艾。
公元263年11月,邓艾率军到达成都城北,后主刘禅亲率太子、诸王以及群臣六十多人,分别将手捆绑于后,并拉着棺木走到邓艾军前。
见此,邓艾赶紧解开刘禅等人身上的绳索,并将其邀进营中,做热情款待,同时当场宣布任刘禅为魏国骠骑将军、太子奉车、诸王驸马都尉。
至于蜀国实权官员,特别是那些在本地拥有庞大力量的官员,邓艾基本上全都安排在了自己的手下,给予其重用。
因此,我不得不问一句,邓艾想要做什么?
这之后,邓艾率大军进入成都,并约束将官不准掠夺百姓,所以成都秋毫无犯,治安甚至要比魏军进城之前还要好。
因此,那些之前逃往山野的百姓全都返回了成都,成都在数日之间恢复了往日的繁荣,大家也都盛赞邓艾的贤德,使得邓艾在很短的时间内威震蜀汉。
由是,历经二主四十二年之蜀汉灭亡,魏国共得蜀汉二十八万户、九十四万口、甲士十万两千、吏四万、米四十万斛、金银两千斤、蜀锦及丝绸二十万匹。
好了,邓艾就先说到这里,我们再来看姜维方面军。
一个月以前,姜维闻听诸葛瞻已败,料定成都挡不住邓艾的进攻,便率军东入巴中,准备观察成都的举动再行动作。
姜维撤退以后,钟会顺利越过剑阁长驱往涪,并分遣胡烈、田续、庞会率军追击姜维。可就在姜维即将和庞会等魏军交锋之时,刘禅的投降诏书却传至军中。
现在成都已降,国家再无战力,姜维无法用一军而击四方,所以只能命令士兵放下兵器,并亲往钟会处投降。
而当投降的信息传到全军以后,姜维所部的士兵无不愤慨,甚至纷纷抽出宝刀劈砍地上的石头。由此可见,此时姜维军的战斗意志还是非常坚强的。
这之后,钟会厚待姜维至极,出则同车,坐则同席,以为征蜀官皆为天下英才,但却无一人能出姜维其右。
公元263年12月,洛阳方面任命征西将军邓艾为太尉,增食邑两万户。任钟会为司徒,增加食邑一万户。
同月,邓艾对这天下局势有了新的想法,于是致信司马昭道:“兵有先声而后实者,如今我方刚刚平定蜀国,士气正盛,这时候去攻击吴国,吴人必定惊恐,此是为一举灭吴之绝佳时机。但经过数月征讨蜀国,将士们已经疲惫,所以不能立即用兵,应该暂缓一些时日。我想留下陇右兵两万人、蜀兵两万人,在这里煮盐炼铁,以备军事农事之用。同时制作舟船,预先为顺流攻吴做准备。然后派出使者,往吴国作出最后警告,我想,就现在这种形势,吴国甚至有可能不战而降。因此,我们现在最应该做的便是厚待刘禅以招降孙休。那么具体要怎么做呢?我们可以封刘禅为扶风王,赐给他资财,供给他左右侍奉之人。扶风郡有董卓坞,正好可以作为刘禅的官府,再赐给他儿子以公侯爵位,以郡内的县为食邑,以此来显示归顺所受到的恩宠。最后,我们可以开放广陵、城阳两郡作为封国以等待吴人归顺,这样他们就会又畏惧我们的威严,又感激我们的恩德,望风而降的几率也就大大的增加了。”
那邓艾自从灭掉蜀国以后,在蜀国的声望是一日强过一日,所以让司马昭深深忌惮。如今,又有了如此大的图谋,司马昭就对其更加忌惮了。
于是,其遣监军卫瓘去“警告”邓艾,让他不管做什么都要先得到中央的批准,不然不准妄自行动。因为司马昭是绝对不能让邓艾再平定吴国了。因为现在的邓艾司马昭还能制衡,而一旦让他平定吴国以后,将再无法制衡。所以,司马昭才给了邓艾如此的“警告”。
可让司马昭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邓艾非但没有半点儿“觉悟”,反倒指着卫瓘严厉道:“本帅受命出征,奉行晋公(时司马昭已经被重新任为晋公)指示的命令。现在首恶已经归服,安抚刚刚依附的人难道不是最合乎权益的计策吗?如今的大魏,国土南至南海,东接吴国,所以应该趁此时机,最快使国家完成统一。如果一切事情都要等待中央的命令,那就必然会延误战机。《春秋》言:‘大夫出国在外,如果有可以安社稷、利国家之事,那么自行决断也是可以的。’如今吴国虽然尚未归附,但却是全国震恐,所以必须在其重整信心之前将其消灭。本帅虽然没有古人的节操,但也终究不会自我疑惑而损害了国家的利益。回去告诉晋公,我邓艾会看着办的”。
本节参《三国志》《资治通鉴》《中国历代战争史》《晋书》《方舆纪要》《华阳国志》《方舆胜览》《汉晋春秋》《魏书》
3.17一将功成万骨枯,胜败到头终成空
卫瓘还能说什么?还敢说什么?无奈的他只能准备返回洛阳,将邓艾的态度汇报给司马昭。
可就在他刚刚走出成都之时,钟会的手下却前来邀请卫瓘,想和他详细的说一下邓艾的事情。
原来,早在钟会收降姜维之时,姜维便已经看出了钟会有反魏之意,于是试探道:“听说您自从出道以来,计策就从来都没失误过,而晋的运道之所以能够昌隆,也全都是依赖于您的力量。如今,您又平定了蜀国,威德震世,百姓们争相歌颂您的功劳,主上也畏惧您的谋略,您还想安然而归吗?何不效法陶朱公范蠡泛舟湖上,从此远离是非,以保全自己的功名和姓名呢?”
话毕,姜维不再多言,就那么默默看着钟会。而钟会呢?默然看了一会儿姜维以后道:“你说的这些都太远了,我不能听从,而且从现在的形势来看,事情还没有到‘那一步’,不是吗?”
话毕,姜维微微一笑,然后拱手对钟会做心悦诚服状:“‘其他’的事情凭您的指挥和力量都能做到,既如此,就用不着我再多言了。”
呵,这两个老狐狸,一个想要利用忠于姜维的蜀兵来造反,一个想要利用钟会来复国,总之都各有心思,没有一个好东西。不过起码在大事开始之前,这两个人还算是“同一阵线”并“相交莫逆”的。
那么要如何才能成功造反呢?
首先必须铲除的便是现在蜀中如日中天的邓艾。因为邓艾不除,他们什么阴谋都干不起来。所以当钟会听闻邓艾和卫瓘闹得很不愉快的消息以后,第一时间便将卫瓘请到了大营之中。然后,他便与卫瓘联名洛阳,向司马昭汇报了邓艾意图谋反的消息。
这还不算,为了让事情能够万无一失,钟会还在剑阁拦截了邓艾的奏章和上报事情的书信,并篡改了其中的话,让其言辞变得狂傲,更加深了司马昭和邓艾之间的仇恨值。
于是,公元264年2月1日,司马昭一面下令钟会和卫瓘用囚车将邓艾押回洛阳,一面集结大军于洛阳西部,看样子是有防止钟会为邓艾所败,前往增援之可能。
见此,邵悌前来拜见司马昭,并劝谏道:“晋公,钟会所统领的兵力是邓艾的五六倍,所以只让钟会去攻击就可以了,哪里还用劳烦您出征?”
司马昭笑着对邵悌道:“你难道忘了之前我是怎么和你讨论的钟会了吗?就这种白眼狼,我怎么可以不做防备?不过尽管如此,我们所说的事情也不可宣扬。我自当会以信义待人,不可落人口实。所以,在钟会还没有进一步的行动以前,我们只需要做好防备措施就可以了,我这么说你可明白?”
邵悌起初一愣,反应过来以后频频点头,再不复多言。
于是,司马昭“带着”曹奂西征,并先使护军贾充持节督诸军占据汉中,将邓艾和钟会所部死死堵在了蜀中。
再看钟会。
这货得到司马昭的命令以后立即带兵往成都而去。可就在即将到达成都近郊之时,钟会却停下了脚步,并令卫瓘率千人先行进入成都擒拿邓艾。
为什么呢?因为邓艾统兵打仗的能力非常强悍,钟会虽然在兵力上强过邓艾,但也不想损失太多兵力,所以才让卫瓘先一步进入成都。
因为凭邓艾的性格,他是百分之百不会遵从卫瓘那种无理的要求,并铁定会将卫瓘斩杀。而卫瓘是三军之监,代表的是朝廷,更代表司马昭。所以一旦邓艾将卫瓘杀掉,自己便将出师有名,弄死邓艾也就更把握了一分。
再者说,邓艾为魏国战神,也是钟会唯一惧怕之人,同时还是自己诬陷之人,所以他更不能让邓艾活着回到洛阳,不然万一等自己造反以后,司马昭再用邓艾来攻击自己怎么办?
基于此,钟会必须要邓艾去死,那么就只能先牺牲掉那个可有可无的卫瓘了。
可卫瓘最终死了吗?答案当然是不。
就在钟会将命令传达给卫瓘之后,卫瓘就洞穿了钟会的那点儿小心思,但又不能违抗钟会的命令,便只能于深夜偷偷到达成都,并在进入成都以后密信于邓艾麾下诸将,让他们在天明以后速来相见。
那些将领不敢违抗卫瓘的命令,只能在鸡鸣后前来相见。只有不知情的邓艾父子还在睡着大觉。
见此,卫瓘赶紧率众绕过众将,直奔邓艾府中。
邓艾父子不知死期将近,还在睡梦之中,所以就这样被卫瓘装进了囚车之中。
此事很快便传到了那些被骗的将领耳中。他们一听邓艾被擒,那是气得怒发冲冠,一个个撸胳膊挽袖子,抽起首环刀便直奔卫瓘而去,没多长时间便将卫瓘和他那一千来人堵在了临时营房之中。
当时,卫瓘手下那些将官们都吓坏了,认为必死无疑。可卫瓘却和没事人一样走了出来,并和颜悦色与邓艾手下的那些将领们道:“这次捉拿征西将军完全是奉了晋公的命令,而不是我个人的意愿。征西将军,那是我所崇拜的英雄,我怎么可能会害他呢?相信晋公也是受了小人的迷惑才会行此糊涂之举。各位放心,等回到洛阳以后,我一定会启禀晋公,让他释放征西将军,并将其官复原职。”
众人见卫瓘不似作假,又怕真的惹急了司马昭会给家人造成灾祸,这才没有再行劫持之举。
数日以后,钟会到达成都,无奈的他将邓艾的囚车送走以后便全并其军,于是下定决心阴谋反叛。
(注:庞德之子庞会亦于此时随钟会进入成都,入城后,庞会不管别的,带人便杀进了关氏族中,将关氏满门杀尽)
当时,钟会的计划是这样拟定的。
第一步:命姜维率五万人出斜谷为前驱,往长安进逼,自己则率主力大军随后而进。
第二步:到达长安以后不必强攻其城,只需要分出少量士兵将其围住,然后让骑兵从陆路走,步兵从水路走,顺流从渭水进入黄河,如此,五日便可抵达孟津。
第三步:步兵和骑兵会师于洛阳,然后攻下洛阳,杀掉司马昭进而取替其位,夺得天下。
以上,便是钟会的全盘计划。可就在钟会即将行动之时,却突然收到了司马昭给他寄来的信件,其内容如下:“士季啊,我恐怕姜维不会甘心就这样归顺我们,恐怕他造反,所以现已遣中护军贾充率领步骑一万进入斜谷,并驻扎在了乐城,我呢,则亲率十万大军驻扎在了长安准备来帮你,估计不过几日我们就能相见了。”
见过此信后,钟会大惊失色,因此急招姜维等诸多亲信道:“如果只取邓艾,晋公一定不会如此大动干戈。现今其带重兵前来,必是对我有所怀疑。如此,便应迅速发难。如果事情成功了,我们就能够夺得天下,失败了,也可以退守蜀汉,做一个刘备一样的人。”
就这样,造反之事盖棺定论,钟会乃于次日将所有的护军、郡守、牙门骑督及以上的官员都请了来,并假造太后遗诏当众宣布要起兵废掉司马昭,开始授官任职,让所亲信的人来带领诸军。又将所请来的群官都关在益州各官署的屋中,且关闭城门宫门,派重兵把守。
卫瓘见钟会已经露出了獠牙,乃诈称病重,希望出来住在外面的官舍。
因为之前和自己一起陷害邓艾的缘故,钟会对卫瓘还是非常放心的,于是答应了他,对他无所顾忌。
次日,就在钟会即将北上对贾充发动攻击之时,他的图谋却全都被一个人破坏了。这个人是谁呢?他就是姜维了。
姜维认为,既然司马昭已经有了防备,那么钟会本次的军事行动十有八九是要输,如此,蜀中必成钟会囊中之物,自己就再无复蜀之希望了。既如此,倒不如率先行动,撺掇钟会杀掉北方诸将,造成魏军内乱,自己再趁机杀掉钟会,重立刘禅为皇进而光复蜀汉。
基于此,姜维立即找到了钟会,并对其道:“大人,据我所知,北方诸将皆为司马昭之死忠,带着他们前往攻击洛阳,恐怕会有兵变的危险。不如在行大事之前将这些人全都杀死。如此,才可全无顾忌向北攻伐。”
钟会认为姜维之言很有道理,当即便答应了他,可事后又觉得这么做有点儿不妥,所以开始犹豫,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可就在钟会犹豫的这段时间里,大事终是失败了,钟会和姜维也都洛了一个不得好死的下场。
钟会帐下有一个很亲近的人叫邱建,他本属胡烈帐下,因为钟会喜爱并信任他,这才收为心腹。可邱建对胡烈还有“旧情”,不想让他就这么死去,便请求让一名亲兵给胡烈送去了一些肉食,可却将姜维的“建议”透露给了胡烈。
胡烈因此和那亲兵道说:“回去告诉我儿子,就说邱建已经秘密给我透露了消息,钟会早就挖好了一个大坑,打算将我们这些北方的将领全部坑杀,所以务必让他来救!”
那亲兵是胡烈的心腹,当即应允,便将此事告诉了正驻兵在外的胡渊。
胡渊闻听钟会要杀自己老爹,当即大怒,便引其父兵马杀向成都宫府之中。
一开始,只有胡渊一队人马杀向宫府,但只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各军也都呐喊着冲了出来,疯狂向宫府奔杀而去。
(注:因卫瓘从中撺掇,暗将此事传到诸军)。
当时,钟会正在和姜维分发铠甲,准备对胡渊所部进行打击,可却突闻整个成都的军队差不多都发生暴乱。钟会一时慌了,不知如何是好,于是急问姜维道:“现在所有的士兵都杀向这里,我们应该怎么办才好?”
姜维只犹豫一瞬,然后便凶狠道:“现在宫城四面被围,我们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只能杀出一条血路,这样兴许还有一线生机。”
就这样,钟会、姜维带领着将近千人奋勇向外冲杀。可暴乱的士兵实在太多,如蚁群一般疯狂向钟会涌去。
一个、两个、十个……数百个。到最后,只剩下姜维拉着钟会死命向外冲杀,在连续杀死了五、六名士兵以后终于因为寡不敌众而被格杀。
而钟会,则更加不堪,他甚至连一名士兵都杀不死便被一拥而上的魏兵分尸了。
就这样,看似成为最终胜利者的钟会被轻易抹杀,甚至死在了邓艾的前面。
好了,钟会、姜维这些人全都被杀死了,那么正在囚车中往洛阳而去的邓艾又会是什么样的结局呢?
其实早在成都暴乱开始之时,邓艾的那些老部下便已经冲出城去,并把邓艾救出迎了回来。
可这事儿传到卫瓘耳中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邓艾囚、钟会死,刺史的监军卫瓘已经成为了成都最大的官员,所以三军皆为卫瓘所统)。
卫瓘认为,邓艾现在已经对魏国有了相当的恨意,一旦让邓艾成功返回成都,势必会再反魏国。最重要的是,邓艾之所以陷入如今的境地,几户都是自己和钟会一手促成的,所以一旦邓艾返回成都,那自己的地位和生命也就危险了。
因此,卫瓘绝不能让邓艾成功返回成都。
于是,其遣田续率军赶在邓艾返回成都之前将其堵在了锦竹之西,并在一番搏杀之后斩邓艾父子于三造亭之中。
至此,蜀中再无异心者,益州真正被魏国所统。
本节参《三国志》《资治通鉴》《晋书》《华阳国志》《世说新语》
终章 一统
1.“乐不思蜀”
公元264年3月19日,随着蜀国彻底为魏国所并,晋公司马昭的声望也到达了人生的巅峰。
傀儡皇帝魏元帝曹奂无奈,只能封司马昭为晋王,并增加其封邑十个郡。
司马昭,还差一个等级就要登上那梦寐以求的九五之尊。
同月,得司马昭命令,刘禅携全家迁徙洛阳,临行时十分仓促狼狈,刘禅原来的大臣们更是一个随行者都没有,只有秘书令郤正和殿中督张通舍弃妻儿老小随刘禅往洛阳而行。
刘禅呢?更是仰仗着郤正的引导和帮助才能使自己的言谈举止合乎礼仪,所以他仰天长叹,直到这时候才知道,有时候有尊严的死要比憋屈的活着更加简单(慨然叹息,恨知正之晚),而刘禅虽然千般不愿,但最后他依然选择了憋屈的活着。
27日,刘禅到达洛阳。这一路上,刘禅都是愁容满面,更是时常感慨自己的无用。可进入洛阳以后,刘禅立马换了一副二世祖的表情,好似见到什么都新鲜,见到什么都高兴,没有一点儿亡国之君的样子。
晋王司马昭接见了刘禅,封刘禅为安乐公,并亲自做陪,与刘禅一起饮宴。
席间,看着魏国人所跳的蜀国歌舞,随同刘禅一起来的随从们无不潸然泪下,只有刘禅一个人嬉笑自若,还连番拍手叫好。
晋王司马昭见刘禅如此,无不鄙视的对一旁贾充道:“看到了吗,一个人竟然可以无情到如此程度。这样的君主,哪怕是诸葛亮复生又能改变的了什么。”
就这样,刘禅躲过了司马昭的第一次试探。
本以为司马昭不会再召唤自己觐见,岂料数日以后,司马昭却再召刘禅饮宴,并在酒过三巡以后借机道:“我说~~~,安乐公啊,你现在还想念蜀国吗?”
刘禅听此话连犹豫都没有,当即便豪饮一杯,然后哈哈大笑道:“在这里能如此快活的生活,我怎么还会想念蜀国呢?哈哈哈哈”
就这样,刘禅躲过了司马昭的第二次试探。
可回到府中以后,郤正却和刘禅一本正经的道:“如果晋王以后再问您是不是想念蜀国,您就要哭着说‘祖先的坟墓都在岷、蜀,我心常常悲痛,没有一天不思念的’。然后就闭上眼睛,做悲痛状。”
见郤正如此说话,刘禅吓了一跳(这难道是想要弄死我不成),可见郤正一副高深的表情,又想起他最后一句话,聪明的刘禅会意的笑了。
果然,数日以后,晋王司马昭还是不怎么放心刘禅,因此再召刘禅入宫询问他是否思念蜀国。刘禅呢,就按照郤正教他的那样说了,并且装作的模样和郤正一模一样,最重要的是在说完了以后紧紧闭上了双眼,做悲痛欲绝状。
司马昭一开始脸色非常不好看,以为刘禅终于露出了他的本色,可当其看到刘禅紧闭的双眼以后,却噗的一下笑了出来,然后强忍着笑对刘禅道:“我说你~~~,怎么说话的内容和表情都这么像郤正呢。”
这话一说,刘禅“一愣”,然后装作吃惊的捂嘴道:“咦~~~?晋王怎么知道?这就是郤正教我说的话呀!”
见刘禅如此白痴的表情,司马昭和左右大臣都笑的前仰后合,自认为聪明的司马昭从此以后也再没找过刘禅的麻烦,刘禅因此得以善终。
公元264年5月,晋王司马昭上表恢复旧五等爵(公侯伯子爵),并封了骑都尉以上六百多人爵位,大肆收买人心,以表明即将改朝换代。
同月,司马昭追任司马懿为晋宣王,司马师为晋景王。
7月,司马昭开始大肆修改魏国礼仪、法律及官场制度,加速去除魏国原有文化。
同月,吴景帝孙休病重,甚至口不能言,就用手书召唤丞相濮阳兴入宫。
濮阳兴入宫以后,孙休拉着孙wan(那个字实在打不出来,只知道念‘弯’字音,各位多担待)的手,并将其交到濮阳兴手中,其意不言自明,就是让濮阳兴以后对孙wan多加照顾。
可是濮阳兴呢?可以说是让孙休失望了。
公元264年7月,孙吴之明主,吴景帝孙休去世,死时年仅29。
本来,按照孙休的意愿,是应该立孙wan为吴国新主的。可就在孙休死去没几天,魏国便对吴国发动了试探性进攻(消息不可能这么快传到魏国,所以这一切应该都是巧合),国家南部边境又不断发生暴乱,所以国内十分恐慌,不管是老百姓还是朝中官吏都想让一名年长的君主担任皇帝。
吴国左典军万彧和孙皓私交甚善(注1:孙吴有中、左、右三典军,主管宿卫禁军,权利很大,在中央有很高的话语权。注2:孙皓乃吴大帝孙权之孙,废太子孙和之子),想要借此机会让其上位,所以在朝中声称“孙皓的才识和明断能力可以和长沙桓王孙策相提并论,同时又十分好学,能奉公守法,很有景帝孙休的风范”。
不得不说,孙皓这个人虽然内心残忍变态,但表面上做戏的功夫真的能和影帝司马懿pk一下,所以朝中大臣皆赞同万彧的观点,乃迎孙皓为吴国的第四任皇帝,也是最后一任皇帝。
本节参《三国志》《资治通鉴》《晋书》
2.曹魏灭,西晋生
公元264年8月,晋王司马昭推其子中抚军司马炎辅佐相国事务。这也就是说,司马炎从此要开始辅佐司马昭的工作,其职责已经等同于一个国家的太子。所以,司马炎从此开始便可以说是司马昭第一顺位继承人了。
9月1日,司马昭再推司马炎为抚军大将军,掌大部军权。司马望(司马孚次子,司马懿侄子)为骠骑将军,掌部分军权。
同月,吴主孙皓贬太后为景皇后,追死去的父亲孙和为文皇帝,尊母亲何氏为真正的太后。
刚刚继位的时候,吴主孙皓发布诏书,体恤士民百姓,并打开仓库来赈济灾民,放年长的宫女让他们回到家乡嫁人,甚至连饲养在御花园中的禽兽也都被放回了山林。
当时,人们交口称赞孙皓,称他是吴国百年难得一遇的明主。可一直到本年10月,距离孙皓登基还没到半年,这货便开始原形毕露。
从这个月开始,孙皓逐渐变得骄横淫乱,残暴嗜杀,沉迷酒色,有时候甚至一连好几天都不过问政事。全国上下因此大失所望,濮阳兴等实权者也开始后悔不已,称自己愧对了孙休的信任。
11月,濮阳兴后悔之事传到了孙皓耳中,孙皓乃将其诛杀,并全屠其三族。因此,吴国哪怕是有些抱负的官员也不敢在孙皓面前行劝谏之举了。
公元265年2月,有灵龟进献于洛阳朝廷,可最后却被送到了相国府中。
同月,晋王司马昭再赏军界诸将,并给魏国的士兵大涨工资,让其工资水准远远高于应有的水平,虽然这样会对国家的经济造成一定的打击,但却能将军权和军心牢牢的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如此,哪怕自己改朝换代亦或是改变“些什么”也不会有人再敢管制自己了。
5月,大概是因为某些压力吧,魏元帝曹奂给予了晋王司马昭特别的礼遇,并允许司马昭的王妃称作王后,允许世子司马炎改称太子。
7月,吴主孙皓杀了吴景帝孙休的皇后,并将孙休四个儿子中两个年龄最大的杀死了。
9月,晋王司马昭去世,太子司马炎继位,是为魏国之晋王、相国、大将军,代司马昭掌魏之军政。
同月,司马炎埋葬了司马昭,下令宽缓刑罚并赦免罪人,安抚百姓并减轻徭役,同时又做了一些列的善政,使得魏国政治清平,百姓安居乐业,和此时的吴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所以当时有很多魏国老百姓都在这一段前后不约而同的说一句话,那就是:“这天下,就快要太平了。”
同月,吴国西陵督步阐(步骘之子)上表,请求孙皓将国都从建业重新迁徙至武昌,如此,在面对魏国军团的时候国都就不用处在第一线,而是在后方指挥作战了,同时还能防止蜀地方向魏军的侵袭,正是一石二鸟之计(实际上就是怕了,不想直面魏国而已)。
孙皓觉得有些道理,遂纳之,并在迁徙武昌之后命御史大夫丁固、右将军诸葛靓(诸葛诞之子)镇守建业。
10月,一切准备皆已就绪,吴国开始从建业迁都至武昌,沿途皆用扬州之民供给,使得地方百姓深为疾苦。大家憎恨孙皓无道,更恨吴国不敢和魏国做正面交锋,所以做童谣以讥讽之。(宁饮建业水,不食武昌鱼。宁还建业死,不止武昌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