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三国谍影(出书版)》作者:何慕【四册完结】 > 《三国谍影》作者:何慕(全4册).txt

第八章 暗 桩.2

作者:何慕 当前章节:7804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50

陆延一怔,随即脸色大变:“你是说……”

“不错!”贾逸喝断了他的话。

陆延转身吼道:“所有人,听令列队!”

一阵毛骨悚然的笑声从散乱的人群中传了出来,众人循声看去,只见一名解烦卫大步走了出来。他的脸庞因狂热而扭曲,一手将灯笼高高举起,另一手则紧紧攥着一颗黑乎乎的东西。看到那样东西,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那是火油弹,溅上一点火星就会把人烧成焦炭。

“宋辙!你疯了!”陆延拔刀怒喝。

“放下火油弹。”贾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不管太平道如何胁迫你,解烦营和郡主府都会还你一个公道。”

他用眼角的余光看到,孙梦已经悄悄向这名解烦卫身后绕去。

“胁迫?”宋辙脸上泛着病态的红光,“孙家诛杀于吉上仙,妄图灭我太平道,是罪有应得!”

贾逸的心沉了下去,这人是个潜伏多年的太平道徒,是无法用言语来拖延的。他微微提起右臂,如果能射出袖弩,将这人手上的火油弹打掉,再拖出货栈的话……不行,风险太大,万一把他射死在当场,岂不是帮他完成了“斫龙阵”的第六次人祭?

“你们来不及了。”宋辙舔了下嘴角,“子时到了,于吉上仙马上就要施咒了。”

孙梦已经绕到了宋辙身后,奋力跃起,运剑向宋辙手臂刺去。而与此同时,贾逸看到宋辙的双眼突然变得浑浊,抬手将火油弹丢进了灯笼!贾逸根本来不及出声示警,就纵身跃起撞向孙梦。两人在宋辙身侧相撞,随即听到“嘭”的一声闷响,一股热浪如巨石拍来,将两人震倒在地。贾逸顾不得浑身疼痛,看向孙梦,还好只是衣物被火舌燎燃,并没有什么大碍。

然而他的身后,一个火人正在不住地颤抖摇晃,发出嘶哑狂热的喊声:“孙权……必死,黄天……当立!”

秦风有些后悔,坐在“镜花水月”的凉亭里不住长吁短叹。他总觉得,货栈里出那档子事儿,他的责任很大。虽然他是想让贾逸和孙梦独处才出了院子,但当时要是他在院子里,那个叫宋辙的解烦卫就不会死。

贾逸从吴王府回来后,已经在房间里闷了三天。这三天他几乎足不出户,连吃饭都是让人送进去的。秦风去了房里几次,想宽慰他一下,贾逸却有问没答,盯着铺了满屋的竹简纸片发愣。那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似乎都跟案子有关。再这样下去可不行,一个劲儿地钻牛角尖,到最后肯定会憋出毛病了。秦风想找萧闲来劝劝他,可萧闲这几天也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连“镜花水月”都很少回,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秦风对现在这个样子很是发愁,在三个人之中他的年龄最大,虽未结拜但也总以大哥自居。现在两个兄弟都心事重重,没了往日热热闹闹的畅快气氛,心里总是不太舒服。

对于秦风的烦恼,贾逸却并未在意。在货栈阻止“斫龙阵”失败之后,他和陆延一起被召进王府,但没有受到什么训斥。吴王对太平道这些妖术本来就嗤之以鼻,在后来贾逸解开“天火降字”和“血液凝固”这两个秘术之后,更是不当回事了。召见贾逸和陆延,是叮嘱他们在查案时要低调行事,再过几天魏朝使团就要到武昌了,不能闹出什么纰漏。

最近一段时间,贾逸觉得城中已经变了很多。县尉府的差役、都尉府的郡兵、解烦营的解烦卫,甚至连王府的羽林卫都在城内来往巡查,一时间不单偷鸡摸狗之辈不见踪影,就连乞丐也少了很多。而且城中商铺门面都被要求重新粉刷了门头,像“镜花水月”这种有点规模的铺子,还要求张灯结彩,给城中增辉。

吴王把精力都放在了迎接魏朝使团上,贾逸却不敢掉以轻心。现在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这几桩案子是太平道勾结军议司,妄图咒杀吴王所犯下的。但贾逸始终觉得没这么简单。在吴王面前,他虽然说出了一部分推断,但更多的还是埋藏在心里。一来怕打草惊蛇,二来他并无证据。

现在回头看来,这一系列案子是以都尉夫人吴敏被咒杀开始的。这是他和陆延遇到的第一起案子,也是“斫龙阵”的第二场人祭。血液凝固和密室杀人之谜固然已经解开,但在这几个案子中唯一的一次尸体复活,却让贾逸怎么也想不明白。而陆延提到,建安五年有个叫陈籍的人,跟吴敏的离奇死状是一模一样。顺着太平道这条线索,追查到了白云观,却发现所有人已被杀手灭口。在这名杀手身上,陆延发现了陆家私兵刺青,将陆家拉入了这摊浑水之中。更让人出乎意料的是,贾逸在回武昌城之后,就遇到了一场伏击,参与这场伏击的人身上,也有陆家的刺青。虽然随后这些人的尸体全部离奇消失,但在此之前,消息已经传到了吴王那里。吴王虽然没有彻查陆家,但对陆家的猜忌又加深了几分。

随后是张洵的死,一切如同吴敏案一般,就连棕黄色的猴毛也留在了现场。但对比吴敏案,这次的案子却有两个蹊跷之处。一个是迎接使团的日程安排在客曹中堂里丢失了,引得客曹的人把现场弄得乱七八糟,破坏了所有线索,虞青和糜芳也去了张洵家找寻日程安排。另一个,则是张洵的遗孀陈叡,被假扮羽林卫的人带走,不知下落。糜芳的行踪,显得非常可疑,让陆延盯上了他。而且后来,陆延查出五处人祭的地方糜芳都去过,怀疑他就是军议司的暗桩。这第六次人祭之后,贾逸也安排枭卫在货栈附近盯梢,果然又发现糜芳的行踪。但贾逸觉得,糜芳是军议司暗桩的可能性不大。他都是在人祭过后才去的,如果是暗桩,理应在人祭之前出现。况且,以糜芳降将的身份,处处受人怀疑,大部分事情是参与不了的。

接着是林照的死。林照算是这一系列案子中,最为特殊的一个。贾逸是顺着陈籍案查到林照的,本想借着这起建安五年的案子,摸一下现在这几起案子的底。结果当晚林照也因血液凝固而死,而且说出的话里,隐隐约约透露出当年孙策的死跟陆家有关。贾逸保全了林照的尸体,解剖之后发现了胃壁上的玉翅荧粉,解开了血液凝固之谜。与此同时,根据秦风的线索,找到了胡纪,推断出挑拨秦风的正是西蜀军议司。

贾逸正经经手的,就是这三次人祭。第一次人祭、第五次人祭都进行得悄无声息,没有被发觉。第六次人祭却是失职所误,仍旧让太平道得手了。从全局来看,这一系列案子是太平道勾结军议司,布置“斫龙阵”对吴王天诛。但问题是,即便太平道对“斫龙阵”深信不疑,军议司怎么也会相信“斫龙阵”杀得了孙权?

而且,这其中还有许多无法解释的疑团。譬如说为何第一次和第五次人祭都有意低调,但第二次、第三次则刻意张扬。为何会有身负陆家刺青的杀手出现,发动一次伏击之后就偃旗息鼓。为何客曹的日程安排会在中堂丢失,引起糜芳的注意而前去张洵家询问。为何林照的尸体没有被火烧毁,在义庄放置数天后也并未复活……

对于这些疑团,贾逸处处留心,大胆推断,已经逐渐形成了一幅模模糊糊的拼图。只是尚有不少疑团未能揭开,这幅拼图上还缺少必要的碎片,无法形成清晰的画面。就算在房间里待了三天,殚精竭虑,依旧进展不大。

贾逸闭上眼睛,揉着太阳穴,有些无力的感觉。以前在进奏曹之时,总觉得寒蝉无所不能,现如今成了寒蝉客卿,又觉得举步维艰。虽然在案子中借用寒蝉的力量,查清了一些事,但这也是在他没有下属的情况下,寒蝉才给予的襄助。毕竟,寒蝉是要客卿做事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是为客卿做事的。他们并不希望把客卿塑造成一个无所不能的形象,越是高调的人引来的目光越多,越容易露出破绽。

而且,贾逸也意识到了。即便是借寒蝉之手查到了一些东西,怎么拿出来却是个问题。查案这种事情,很多时候让人在意的不是你查到了什么,而是你怎么查到的。说不清楚查案的经过,只会让他们产生猜忌。

“孙权不能死,东吴不能灭。”想起寒蝉的任务,贾逸苦涩地笑了笑。现如今,要破了这案子,似乎只有一个办法了。

他长吁了一口气,从竹简纸片堆中站起身,推开了房门。院子里,秦风“噌”的一声站了起来,道:“老贾,你可终于出来了。走,走,咱们喝两杯解解乏去。”

贾逸道:“喝酒的话,没有萧闲可怎么成?”

“老萧这不是不在吗?”

“那我们就去找他。”贾逸道,“他名下的产业又不多,赌场、酒肆、钱庄,总能找到他。”

张清坐在银钩赌场的后室里,有点紧张。

惠德仙师被抓,还没有羽化飞升,三源道坛却已被查封了。他想要接手三源道坛的如意算盘,显然是落空了。于吉上仙给他另寻了一个安身之处,交代了下一步要做的事,就再次消失不见了。

虽然有点失望,但张清还是对未来充满希望,他听说前几天出动了上百名枭卫和解烦卫,也没能阻止“斫龙阵”的第六次人祭。现在离第七次只剩下五天时间,很快就要苦尽甘来了。按照于吉上仙的说法,他会有惊无险地度过这五天,然后再享几年福,就可以羽化成仙了。有于吉上仙的箴言作保,就算三源道坛的其他道友都作鸟兽散,张清还是大大方方地来到了银钩赌场,指名要见萧闲。

在后室里等了大半个时辰,萧闲终于来了。陈全的死被栽赃到了贾逸头上,按于吉上仙的说法,萧闲现在应该是满腹疑虑、六神无主,刚好趁这个机会设下圈套。但看到萧闲,却让张清吃了一惊。萧闲神色自若,眼睛锐利如刀,似乎还暗含一丝杀机,完全没有萎靡不振的样子。张清心里有些打鼓,萧闲如此精神,于吉上仙的安排还能不能进行下去?

“三源道坛被抄,张道尊你是怎么逃出去的?”萧闲坐在张清对面,问道。

“我当时不在道坛里,侥幸躲过了一劫。”张清咽了口唾液,“我找你,是因为道坛被封之后,那伙外面来的太平道人搭上了我。”

萧闲冷冷地看着他,没有接话的意思。

张清干咳了一声:“萧老弟,我知道陈全死了你心里不舒服。你要是不想再掺和这些事,我去找贾逸算了。”

“那伙太平道人是怎么安排的?”萧闲未置可否。

“五天后的子时,城外短松冈,他们会施行‘斫龙阵’的第七次人祭。”

“这个我们早就推算出来了。”萧闲依旧是淡淡的样子。

“这次他们聚集了很多人,还准备了武器盔甲,准备跟你们硬拼。”张清竭力将事态说得严重,“他们说,到时候于吉也会出现在那里,谁也阻止不了‘斫龙阵’的进行。”

“这伙外来的太平道有多少人?”萧闲终于有些重视的样子,“不是说西蜀军议司也有参与吗?加起来大概有多少人?”

“对,对,听他们说还得了刘备的外援。”张清信口雌黄,“我觉得,加起来起码也得有五百人左右吧。”

“五百人,想必到时候是一场混战了。”萧闲说完这句话之后,又沉默了下来。

张清觉得有些怪异,又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他惴惴不安地搓了下手,道:“萧老弟,你看要不要跟上面禀告,多调点人马前去围剿?”

“难,吴王把精力都放在了迎接魏朝使团上,解烦营和都尉府恐怕分不出什么人手来,就连附近驻扎的郡兵,恐怕也抽调不出多少。能倚仗的,只有郡主府的枭卫了。”萧闲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贾逸找过你吗?”

“没有。”张清下意识地回答,“三源道坛被抄,我在城里藏了几日。他们那种官府的人信不过,还是咱们关系近些。”

“我想杀了贾逸。”萧闲注视着张清的眼睛。

看来于吉上仙说得没错,萧闲已经上当了,认为陈全是贾逸杀的。张清按下心中的兴奋,道:“这样啊……不过贾逸的身手了得,而且身边一直有枭卫跟随,不好得手吧?”

萧闲摆了摆手:“我想好怎么布局了,太平道那伙人发动“斫龙阵”的时候,你也会去吧?”

“应该会去。”

“那就好。你回去告诉那伙太平道人,贾逸已经推算出了破军的位置,准备全力阻挠他们最后一次人祭。你让他们多埋伏些人手,到时候我把贾逸引到一个僻静之处,将他砍死在乱刀之下。”

张清心中不禁一阵狂喜,事情意想不到的顺利。于吉上仙本来打算进一步挑拨萧闲的疑虑,打探一下贾逸他们准备如何应对第七次人祭,想不到萧闲竟然主动提出要对付贾逸。他故意沉吟了一会儿:“这样做,是不是太冒险了?贾逸是好杀,可万一被那些郡主府的枭卫发现了……”

“等太平道做了贾逸,我再把郡主府的枭卫们引过去,让她们跟太平道狗咬狗。”萧闲冷冷笑道,“借刀杀人,有什么冒险的?”

张清松了口气:“还是你萧老弟想得周到,我这就回去告诉他们。”

萧闲从身侧拿出一个包袱,推给了他:“这是郡主府放在‘镜花水月’柜台的黄金,还剩下九十两,我先给你四十两,剩下的五十两,事成之后再给你。”

张清俯身拎起了包袱,剩下的五十两,是拿不到手了。萧闲还想着什么借刀杀人,等他把贾逸引到陷阱中,他也就没什么利用价值了,照样一刀砍了。到那时,整个武昌城的太平道唯他张清马首是瞻,这几十两黄金真是没什么紧要了。

他背起包袱,跟萧闲打个招呼,出了内室。经过回廊的时候,刚好看到贾逸和秦风两人进门,他小心躲到一旁,避过了两人。两人一路上说说笑笑,情绪看起来很好。张清摇了摇头,这两人都不过是草木凡人,竟敢与于吉上仙相抗。现在死期已近,还不自知,真是可怜可笑。

贾逸站在大牢门口,出神地望着天空。

今天天气很好,一丝丝狭长的白云浮在青蓝色的天空上。三人在银钩赌场喝了大半个时辰的酒,此刻,秦风正趴在内室长案上呼呼大睡,萧闲和贾逸则一起到了都尉府大牢。三源道场的惠德仙师,正是关押在这里。不出所料,狱吏说陆延早有交代,不允许任何人探视。两人在大牢门口盘桓了好一阵,贾逸才想起身上带有孙权的玉牌,当即亮了出来。见到玉牌,狱吏不敢怠慢,只得打开了大门。

萧闲看了眼跟在身后的一群枭卫,淡淡笑道:“你现在出门还是一群人跟着,不觉得别扭吗?”

“没办法,孙梦觉得就算城中戒备再严密,还是不能不防着太平道狗急跳墙。”贾逸道,“孙郡主也是这个意思,不知道为什么她们对我会有这么大的信心,总觉得能挫败太平道和军议司阴谋的那个人,必定是我。”

“在旁人看来,陆延比你更有希望。”

“你呢?”贾逸眯起眼睛问道。

“我已经把赌注押在你身上了,自然要跟着你一起走下去。”萧闲淡淡道,“其实你这个人倒还不算坏,不像那位陆公子,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贾逸意味深长地笑了下,转身进了大牢。惠德仙师关得并不深,据说是陆延的安排。他在大牢外伏下了一队解烦卫,还抽了一哨郡兵,想要搞个守株待兔。但太平道无疑更在意“斫龙阵”,一直没有要搭救惠德仙师的迹象。

在昏暗潮湿的甬道中没走多远,就来到了牢门之前。贾逸已经记不清多少次来大牢了,虽然已经熟悉了这种感觉,但他依旧觉得很不舒服。狱卒打开牢门,贾逸和萧闲躬身走了进去,惠德仙师靠着石壁坐着,并未发出任何声音。

“你就要死了,何必还为他们隐瞒?”贾逸的声音很低沉。

惠德仙师头发披散下来,遮住了面容,身上的囚服布满了血渍污迹。听说他入狱将近十天,面对审讯拷打什么也没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贾逸却觉得很正常,信仰这种东西,可以无限制提升人的忍耐力,就算这种信仰在旁人看来可笑至极。

“你真的相信你会飞升?就没有想过这只是一场骗局?”贾逸叹了口气。

牢里响起一阵刺耳的铁链摩擦之声,惠德仙师抬起了头,眼中满是轻蔑:“夏虫不可以语冰。”

萧闲拍了拍贾逸肩膀,上前几步低声问道:“仙师,你会在什么时候羽化?”

“就在今日。”

贾逸和萧闲对望一眼,陆延没有从惠德仙师嘴里问出东西,不可能这么快就杀他。就算陆延要杀,也做不了主,还得禀告吴王。所谓的就在今日,恐怕只是惠德仙师的臆想。

萧闲轻声道:“‘斫龙阵’只差最后一次人祭了,吴王危在旦夕。我只是不明白,于吉上仙为何要对孙家下手,身为仙人他理应超脱俗事,不忌恨前仇才对。”

“孙家?于吉上仙要颠覆的是整个世间,孙家的江东只是第一步而已。”惠德仙师舔了下干裂的嘴唇,“对于仙人们来说,灭掉凡人不是因为凡人做错了什么,而是要灭掉苍天,重立黄天。”

“那我等凡人要如何自救?”

“你们不是我太平道信众,没有自救之道。”惠德仙师双眼中满是狂热的光芒,“你们这些人平日里笑我等信众疯癫愚昧,到了大限之日,一个个万劫不复,那时才追悔莫及!”

“可是我听说‘斫龙阵’的最后一处人祭,破军之位在城外短松冈上,在那里吴王加派了数千兵力严防死守,仙师觉得这种状况之下,‘斫龙阵’还会如期进行吗?”萧闲质疑道。

“‘斫龙阵’的关键之处,根本不在破军之位。你们就算是派去千人万人,也阻挡不了于吉上仙的天诛之举!”惠德仙师怒道。

“那‘斫龙阵’的关键之处,到底在什么地方?”

惠德仙师阴恻恻地笑了起来,那笑声犹如指甲刮过铁器,让人禁不住打了个寒战。贾逸皱起眉头,想要出声询问,却见惠德仙师头往下一耷,身子软软地瘫了下来。萧闲怔了下神,伸手去试了试鼻息,摇头道:“死了。”

“死了?”贾逸奇道,“怎么会说死就死?”

“这应该就是所谓的羽化了。”萧闲道,“听秦风说,张贤也是如此死的。早先我师父曾经说过,太平道有种逍遥散,是在大限之日用的,想必就是这种。”

贾逸扳起惠德仙师的脸,发现他的嘴角流出一股白沫,隐隐还有苦杏仁的味道,显然是中毒身亡的迹象。线索又断了,他有些烦闷地叹了口气,心中那张拼图还有些关键的地方没有补上。

“他刚才说,‘斫龙阵’的关键之处,并不在第七颗主星破军之位,你能想到是什么意思?”萧闲问道。

“破军是北斗的第七颗星,按照常理来说,应该是关键之极才对。”贾逸皱眉道。

萧闲点了点头:“不错,七这个字,在太平道道义中意义非凡,有七煞、七苦、七情、七窍之说。‘斫龙阵’脱胎于北斗七星,破军位是第七次人祭,怎么会不是关键之处?”

贾逸躬身出了牢门,里面的味道实在不怎么好闻。萧闲紧随其后,道:“说起来,这伙太平道人的心思怎么会如此难以猜度?”

“不光是太平道,他们背后还有军议司。”贾逸道。

“军议司又不信奉太平道,就算要对吴王不利,也会用其他的法子,怎么会一直推动‘斫龙阵’呢?”

“这也是一直让我困惑的问题。”贾逸还想再说什么,却忽然停在了甬道里。一个古怪的念头犹如鬼魅般从内心深处爬了上来,占据了他的整个思绪。心中那张拼图“砰”的一声破碎成了无数块,在深邃的黑暗中翻滚跌落。一束阳光从头顶直射而下,黑暗犹如冰雪一般消融。他抬起头,明明还在黑暗潮湿的甬道里,却犹如置身广袤无边的荒野。

“接下来,我们做什么?”萧闲依旧淡淡道,看着落在身后的贾逸。

贾逸吸了一口气,道:“有几件事需要去验证一下,不知道是否来得及。”

萧闲脸色疑惑,道:“什么来不及?”

“惠德仙师说得不错,关键不在破军这第七次人祭,而是魏朝使团入城的时间。如果在册封仪式之前能验证清楚的话,还不算来不及。”贾逸又抬起了脚,“到那时,就押上我的前途和性命,跟太平道和军议司,赌一把!”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