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速整军,不可混乱!”
图们汗期盼明军留给他一些时间规整军队和策定战术,不过王君锡和王德义两人并没有收到一定要俘虏的军令,自然不会围而不攻,穿插包围战术完成后,明军就在两人指挥下展开了全面进攻。
图们汗中军的命运是悲惨的,由炮兵发射白磷弹照亮了这场黎明的围歼。外围容易受到明军进攻,蒙兵第一时间向中间聚拢,这让白磷弹的威力成几何倍增加。人体火炬照亮了夜空,也让明军射手看到了目标。
“机关枪谨防敌军冲阵,其余将士自由射击!”
“米”字形的包围圈注定进攻火力点有强有弱,王君锡还让大部分机关枪不加入围攻,图们汗中军混乱的四方军阵很快奔溃,败军逃向中间。明军先修枝再去干的战术有效地降低了进攻的混乱,但也给图们汗留下了一丝生机。
“大汗,军阵已乱,若不冲出,我等皆死于此地矣。”
“大汗,两翼败军言道,明军阵前有铁网,火器犀利,他们冲突不出。”
“明军四面围定,是想不留活路。若我等坐困此地,皆死无葬身之地也。勇士们,随我拼死杀出!”
图们汗后悔了,白天他没有抽调各部战士当死士拼杀明军,如今只得让自己部落的勇士打头阵,为的也只是能打开一个逃跑的缺口。图们汗派出一支千人敢死队引诱明军的火力,大部队在诱敌之军旁边不远处冲阵,上千的死尸堆积在铁丝网之上,造出了一条战马都能通行的血路。
“炮手开炮,步枪手上前,堵住缺口!”眼见蒙兵越过铁丝网,就要冲向己方士兵近前,王君锡赶忙下令集中火炮拦阻。
“且慢!”王德义说道,“此战我等已取大胜,敌军越过铁丝网,若令将士上前,必有死伤。陛下爱民如子,若使陛下得闻将士因我等之故死伤过重,必然怪罪我等,不但现有之功不得表彰,恐尚有罪。”
“老弟以为该当如何?”
“放过此间缺口冲出的敌军,尽力拦截后方逃跑之敌。有此缺口成围三缺一之势,敌军便无战心,胜之易也。”
“有理。”
“机关枪手分布两边,另一侧将士驱赶敌人败军,通蒙语者向敌军喊话劝降!”
最开始蒙兵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等到图们汗死士打开铁丝网缺口,这些蒙兵一下有了主心骨,正准备向着缺口逃跑,没想到一顿炮火将最前面的人炸了回来,这下想要活命的蒙兵不再专注一个缺口。
但没有上官指挥,没有人有那么高尚的牺牲精神,一时间蒙兵在中间停下了脚步。直到图们汗又一次下令突围,这次不再十死无生,有少数蒙兵逃出生天。阵中的蒙兵眼见如此不再迟疑,所有蒙兵随图们汗一起向这个缺口突围。但毕竟有前有后,后方的蒙兵感觉逃生无望,有的人开始向自己人举刀,有的人听到明军喊话下马投降。
缺口后方投降的蒙兵开始增多,对面的明军也停止了射击,后方成为安全之地,越来越多的蒙兵不再突围选择投降。
天色发白,这一仗也转入了下一阶段。最终除了两千多败军,图们汗中军三万多人全数被歼灭。
主战场的枪炮、叫喊声一早就吸引了图们汗后军的注意力,但他们除了派出一些斥候外,并不敢支援主战场。一是天色黑暗,后军完全不知道主战场的战况,冒然支援说不定局势更坏;二是明军也留了一手,后军的斥候碰上了夜不收的狙击,只有少数斥候逃回后军,带回的情报不详;三是后军主将和图们汗一样,认为明军敢进攻中军主阵,肯定是援兵大军到了。
后军主将决定等到天亮再说,他的这个决定不但放弃了最后一个反败为胜的机会,也丧失了逃跑的良机,明军后续部队到了。
“北面有枪炮声,必是前锋与敌军交战,众将士随我支援友军。”
“驾!”
李如松和麻贵的支援部队相差不到一个小时同时到达大宁,两人卸下辎重休整片刻同时向北面进发,这两人各率七千骑兵(一个卫所的士兵,相当于旅)作为第二批支援部队,本以为敌军还没有进攻(沿途铁路没有被破坏和预警),没想到派出通知凌飞所在堡垒的夜不收回报,两支千户所自行北上了。
不过三千人的部队就敢进攻数万敌军,李如松他们认为王君锡和王德义的部队很危险。友军有难李如松和麻贵不能不救,两人各自留下一个千户所看守辎重,率部向北方疾行。
“柏弟,你去与王君锡见面,问清战场之势。”
“是!”
骑兵到达主战场,因为不了解战局,天色也不是太亮,李如松和麻贵不约而同派出副手,不同的是麻贵派出的是真正的副将,时任蓟镇都督同知(蓟镇副总兵,等同于集团军副军长)的吴惟忠,而李如松派出的是名义上的副手,其实只是亲卫的李如柏。
“吴将军来的正好,我等已包围击溃敌军主力,仅有千余人逃跑,然敌军后方尚有万余精锐看守粮草。吴将军可率骑兵直袭敌阵,斩获必丰。”
“两位老弟仅凭三千兵马便大胜数万敌军,我必上报戚将军,为两位请功。”
“皆为国征战,不敢邀功,吴将军还是以追击为重,莫让敌后军跑了,那里可是牛羊无数。”
听到牛羊无数,吴惟忠和李如柏身边的骑士都有些呼吸急促。因为百姓对草原生活的不熟悉和恐惧,朱翊钧攻下河套草原后,没有多少汉民自愿迁入,朱翊钧也没有强求。不过戚继光和李成梁知道羊毛和铁路的底细,同时他们也相信朱翊钧,也为了自家的封地,所以第一批迁入河套的汉民大都是军中将士的家属。
朱翊钧将战场上俘获的牛羊按军功赏赐将士,将士的家属一边耕地,一边放牧。之后陕、晋两地大量开设工厂,居住在铁路沿途的汉民第一时间获得了收益,这些将士家属推算,一年放牧的收益是耕种的数倍。
这次出战,得知图们汗率众南侵,蓟辽两镇将士不但没有惧战,反而像嗜血的鲨鱼一样争着请战。戚继光知道众人的想法,他选择了一些前期没有迁入河套,眼红的将士出征。另一边的李成梁也选了一批相同的将士,可主力还是李家的老手,由李如松带队。
来到主战场的援兵没想到刚准备交战就到了收割阶段,两支蓟辽骑兵向着王君锡指的方向追了上去。
“大汗,明军骑兵到了,你率儿郎先行,我来断后。”
“阿速特,你的部落由本汗照顾,活着回来。”
图们汗突围时摘去了显眼的衣服、饰品,让他逃过了神枪手的狙击。图们汗逃回后军,后军将领才知道中军大败。明军数千人就能击败己方三万精锐,没有人再敢言勇,纷纷想着保护自身利益。
一心随图们汗突出重围的部落首领不是图们汗的心腹就是与土默特、朵颜、泰宁等南方部落有世仇,这些首领一回到后军首先就是抢掠已经投降的部落物资,然后不等图们汗下令就四散而去。
图们汗心中一阵庆幸,本来还不知道怎么让友军掩护自己撤退,这些四散的部落正好可以作为掩护。但图们汗本身目标毕竟过大,没了大军保护,又没有断后的人的话很难逃脱。作为图们汗心腹,常受图们汗照顾的阿速特主动请缨,图们汗也没有推脱。
“向右翼进攻!”
面对相同的一支断后部队,李如松和麻贵选择了两种不同的应对方法。李如松仗着身上的铠甲坚固,依照喜好选择抽刀近战,他身后的辽东镇士兵也同样跟进。麻贵就不同了,有戚继光训练的精锐骑兵做基层将领,蓟镇的骑兵习惯射击,而专门用于马战的马枪和专业的训练使得蓟镇士兵不再需要下马射击。
一面是铠甲鲜明的英勇冲阵骑兵,另一面是降低马速“不敢”冲阵的敌军,阿速特按照以前的交战策略,选择了“勇气不佳”的蓟镇骑兵。
“可恶!”
“大哥,辎重要紧,吴惟忠也发来信号,让我等进攻四散而走的敌军,他们解决断后部队。”
“大部四散,各自追击。”李如松也接受了不能享受冲阵乐趣的现实。
“是!”
另一边的阿速特本以为能轻松冲阵截断蓟镇骑兵的一字长蛇阵,没想到蓟镇士兵根本不和阿速特近战,以一个倒V字形随着阿速特移动。阿速特知道蓟镇骑兵想用曼古歹战术放风筝,曼古歹战术作为蒙古看家本领,自负骑射必定取胜的阿速特没有放弃追杀。
“砰!轰!”
只是明军和蒙兵的武器相差数个代差,明军的马枪射程远、杀伤力大,射速比骑射也不遑多让(甚至更快)。同时明军还有手榴弹,不用奋力丢掷,相对急速的奔马就能让手榴弹在蒙兵身下爆炸。
不到片刻,负责断后的阿速特所部三千骑兵就死伤五、六百人,阿速特的运气也到了尽头,被吴惟忠一枪射下了马。没了主将,蒙兵也没了坚持的动力,阿速特亲卫死光后很快选择调头逃跑,只是最后发现怎么也逃不脱蓟镇骑兵的追杀,全数选择了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