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汗,明军大部队追上来了!”
“怎么可能,阿速特呢?”
“并不见踪影。大汗,我等带着辎重肯定逃不脱明军追杀,不如放弃辎重。”
“此间部族之民、牛羊家产是部族全部,若是放弃,我察哈尔部还剩什么?”
“汉人言‘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我等有数千勇士,大汗雄心,便是向北一统喀尔喀也能东山再起,若是被明军所俘,我等就只能到辽东山林与女真为伍了,那时我们还算草原雄鹰吗。”
泰宁、朵颜等部投降后,一些死硬部族的人被朱翊钧安排到了辽东,一部分人挖矿,还有一部分人由海西女真安管,协助辽东开拓野人女真之地。
身边之人说的在情在理,但图们汗经过这次南征大败已经不再有最初的雄心壮志,也认清了自身与明军的差距。不过几个明军操纵一挺机关枪就能向割麦一样将部落勇士扫倒,想想明军的人数,图们汗眼中看不到前路。
“不如我们投降吧。”
“大汗,何出此言?”
“喀尔喀所部贫瘠,兼之部民凶悍,如今大败,余众四散,即便部族勇士英勇,也再受不起死伤。况即便我一统喀尔喀所部,纠集勇士也不大可能比得上前番出兵之时。兵多尚不能胜,何况兵少乎?我儿亦在明军之手,本想以势迫明军释放我儿,如今兵败,我儿命在旦夕。”
“大汗可有想过,我部与朵颜、泰宁多有仇隙,如今两部皆降明廷,占我部草场,便是大汗归降,我部当去何方?”
投降也是需要筹码的,草原上的资产就是牛羊、女人和草场。草场已经被泰宁和朵颜占了,牛羊和女人肯定也逃不脱追兵,迟早落入明军之手。图们汗没有一点筹码就投降,以后的日子可能还不如北逃入喀尔喀。
“幸得祖宗庇佑,我部有一宝物,必为明廷所重。”
“大汗可是说中原山宝?”
“正是。”
“据闻此宝大利中原,若明廷有此宝物,可得天下气运。如此一来,我蒙古复兴无望矣。”
“土默特部归降明廷,蒙古颓势已成,此时明廷如日中天,我等正当暂避锋芒,依明廷之力壮大我部,待天时有变,子孙尚有再起之力。”
“大汗言之有理,可明廷会否容纳我等?”
“明帝尚且能容俺答,土默特部亦无大分,自当可容我这丧家之犬。”
人一旦有了投降和放弃的想法,这种情绪会以几何倍在心中加深,图们汗如今也是这样。为了给自我投降的台阶,他想到了朱翊钧厚待土默特部,想到俺答这样的雄主也安心投降明廷。图们汗停下逃亡的脚步,安抚已经混乱的后军,静待追兵到来。
“麻将军、吴将军,图们汗收拢败军在前方严阵以待。”
麻贵说道:“大军战败,还有以孤军临敌的勇气,图们汗也算不错。”
吴惟忠指挥追击的明军调整阵型,准备迎接接下来的交战。明军持枪在手来到图们汗军前,正要策马冲锋,就见图们汗率众下马,跪倒在路旁。
“呃……”麻贵和吴惟忠脑子一时间都有些短路。
“这是降了?”
“看来是了,我高估图们汗了。”麻贵让部下缴械残余蒙兵,他和吴惟忠来到图们汗身边。
图们汗说道:“外邦蛮夷深慕明帝陛下威名,愿献女于陛下,两家修好。”
“想学土默特部,然土默特俺答是兵败投降,你算战败被俘,也敢奢求皇亲国戚乎?”
“俺答可是有整个土默特部做嫁妆,你察哈尔部牛羊皆是我军俘获,恐怕拿不出嫁妆了吧。”
“我有一宝可做嫁妆。”图们汗捧出一个木盒,“传国玉玺。”
“什么宝物能……传国玉玺!?”麻贵和吴惟忠心中一震,对视一眼,旋即严重闪过狂喜。两人下马快步来到图们汗身边,打开木盒仔细观摩了一番。
“确是传国玉玺之样。”
“不可过信,尚需朝中大臣评定。”
麻贵说道:“大汗献宝之功,本将会如实上报,若是此宝为真,想必陛下不吝赏赐。”
“我愿臣服陛下,不敢称大汗,二位可呼我为扎萨克图。”扎萨克图又从身后拿出几袋金银宝物递给两人,“还望二位在陛下面前多多美言。”
“你的功绩我等会如实上报,金银断不可收。”
另一边,在王君锡和王德义的帮助下,李如松也将大部四散奔逃的败军追回,与前番投降的蒙兵一起被压回堡垒附近。
“大哥,夜不收回报,断后部队为麻贵所败,图们汗不战而降了。”
“俘虏大部在我掌控,图们汗身上的油水也只有牛羊了,前面被败军劫掠了一番,如今皆入我手,看来此次出征,是我辽东镇所获最丰。”
“早知道就劝谏父亲,不必出动一卫如此之多的将士,也好节省粮草。据闻陛下亲征西南,兵不过数千之众,粮草所耗不过数万石,便攻灭两国,拓地千里。”
“此战无有拓地,不过有这数万精壮,也能缓解少府矿场与铁路所需,想必陛下亦不会再过重蓟镇而轻视我辽东镇了。”
“报二位将军,辽东镇那些人将俘获归为自身,就连王千户前去理论也被李将军责回,欺人太甚。”
“我蓟镇不差人力,区区数万俘虏便让与辽东镇了,我等有其后数十万牛羊足彰此战之功。”
“将军?”
“传令全军,不可与友军纠缠,打扫完战场即刻引军回返归化城。”
“是!”
望着匆匆坐车远走的麻贵一行人,李如松嘲笑他捡了芝麻丢了西瓜,说道:“陛下早有言,一个图们汗怎比得过数万精壮劳力。”
“或许是因为蓟镇不缺劳力,有土默特部相助,戚继光不在乎这些生俘。”
“土默特部的人也要给钱的,哪比得上这些免费的劳力。拿了这许多好处,后续打扫战场也有我等做吧,也算仁至义尽。”
李如松派出了报捷信使,将俘虏一批批送回辽东,打扫完成后回到锦州,迎接他的不是赞誉,而是李成梁阴沉的脸。
“大宁一战俘获数万人,牛羊无数,父亲何故不喜?”
“汝为何将图们汗让与蓟镇?”
“斩将夺旗皆是虚名,怎比得上生俘实利。”
“一个图们汗自然无所谓,然他身上有一宝物,乃世间第一宝。麻贵所部急匆匆回返,汝心中无一丝疑虑乎?”
“父亲,何宝?”
“传国玉玺!”
“传……!这……父亲恕罪。”
“松儿你如此心直,怎让为父安心卸下军中重任,经营自家封地?”李成梁说道,“也罢,反正陛下也不愿看到你接任辽东总兵,如此为父也好安心寻探继任之人。”
“儿令父亲失望了,梅弟聪颖,父亲莫如让梅弟接总兵之位。”
“此事为父自有打算,你还是先将数万生俘安全送至少府为先。”
“是!”
寻回传国玉玺的消息传回京城,张居正十分重视,立刻派出申时行和一干历史研究人员赴归化城。张居正是申时行的座师,申时行也明白张居正心中所想。张居正这些年施行改革,得罪了许多人,改革的进度也减慢,阻力增加,传国玉玺的出现正好能给张居正的改革注入一计强心针。
有了迎回传国玉玺这样的大功,不但改革会得到进一步的推进,即便是死后有变故,家族也会因为这样的大功免于清算。申时行一行人到达归化城,很快就“辨认”传国玉玺是真。
北方有消息传回,早就有所准备的张居正立刻满世界宣扬,并组织筹备盛大的迎接仪式,同时又派出使团至归化城和快马通知朱翊钧。
“陛下天命所归,传国玉玺现世,大明必然繁荣昌盛。”
“国家昌盛不是靠一件死物的,不过此物出现的时间也正当好。”朱翊钧说道,“派快马回告内阁,令内阁召四方之国使者入京,朕要凯旋阅兵。”
“是!”
京城
“臣等恭迎陛下凯旋!”京中群臣出数十里远迎接朱翊钧的车驾。
“平身!”朱翊钧下车拉着张居正说道,“朕不在之日多亏张先生,先生受累了。”
“此乃臣之本分,不敢言累。”
回城之后张居正说道:“敢问陛下阅兵之用可是京营?”
“京营尚能一用乎?”朱翊钧说道,“朕有强军,何须京营。先生可派礼部之人协助内军,阅兵之事由内军为主。”
“是!”
“先生还有何惑?”
“陛下于松江收徐府之田,朝廷所有非议。”
“可是徐阶贿赂群臣,欲使群臣上言?”
“老内阁并无此举,只是陛下收田之事令群臣多有怨言。”
“随他去,朕无闲心配他们做小儿之事,他们若是有胆,可来一试朕之刀是否锋利。”
张居正也不好说什么,又问道:“陛下,传国玉玺一事该当如何?”
“传国玉玺,有与没有,真与不真,又有何区别?”朱翊钧说道,“昔日太祖曾言‘予本淮右布衣’,朕今加一言‘天下于我何加焉’,先生以为然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