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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行刺大案

作者:大XH小X 当前章节:3388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5:14

骆椿正式接手锦衣卫后,一些参与管志道一事官员的最后一道保护伞也没了,锦衣卫和东厂竞先抓人。

此时的大明官场有五党官员,一大党是张四维、王崇古、杨博(已死)、马自强的陕、晋商党,张四维财力雄厚,能经营自身势力,所以商党人数众多,尤其是刚刚结束的万历五年科举,主考官是张四维,身为座师的他对弟子十分重视,这些弟子大都成为张四维潜藏的助力。张四维党深知朱翊钧肺腑与手段,而且工厂和铁路等已经开始给陕、晋大商产生利益,所以张四维严令自家人不得参与管志道一事,不论赞同、反对都不可以,因此张四维党的人这段时间一个个都像乖宝宝。

第二大党是张居正的阁党,只是张居正现在还是严于律己的时刻,没有特别扩大、经营自身的势力,以致于身为座师的他与门生关系全面恶化(因为考成法和裁汰冗员),身为阁党一派的人显得很少,大都是对张居正改革有作用的贤臣。

第三大党是内阁反对党,因为张居正对朱翊钧的手段越来越恐惧,不自觉的加快了改革步伐,丈量土地、摊丁入亩(少量)、考成法、驿站改革(限制公器私用)、裁汰冗员等得罪了一大批既得利益团体,这些人汇聚在一起报团取暖,包括许多张居正的门生。

第四大党是冯保党,朱翊钧登基前后一段时间,冯保绝对大权在握,势力庞大。可等朱翊钧“苏醒”后,冯保势力一落千丈,许多人开始改弦易辙,大部分加入商党,少部分被张居正接收,更多的是成为了反对党。一个太监没了皇帝的信任和喜爱是什么下场,冯保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冯保开始减少贪污,喝令亲信小心为人,并鼎力支持朱翊钧,管志道一事自然也没有参与其中。

最后的党派也不能说党派,这一派的人都是不问“屁股”只安心做事的官员,例如治理大河的潘季驯等。本来国家官员都该在这一类,只可惜现在的大明这类人是最少的。

这一次管志道上书就是反对派搞出来的,朱翊钧亲征不在京城,反对派想要扳倒张居正就只能寻找外援,不外乎冯保、李太后和张四维。

冯保一心想着恢复朱翊钧的信任,而且他的利益也不因张居正的改革损害过大,反倒因为张居正需要他的批红得到了一些利益。另一边的李太后因为立皇太弟一事,在外人看来,朱翊钧极度厌恶李太后,又是攸关皇位这种大事,寻找李太后出面很可能酿成宫变,而有军权在手的朱翊钧绝不会输,找李太后谋事就是找死。

没了冯保和李太后,反对派只得找到张四维。起初张四维是张居正推举入阁,心中感激张居正,不过到了张四维的位置,感激是没用的,最终都是利益。张居正在内阁大权独揽,张四维这个次辅不过是个橡皮图章,这令张四维开始不满张居正。

反对派找到张四维,正中张四维的下怀,不过世事难料,正当张四维想着在背后资助反对派的时候,朱翊钧给了张四维一个更大的蛋糕。有了更大的利益,又得到朱翊钧隐晦承诺接任张居正,张四维不再想其他,立马斩断了与反对派的联系,安心经营陕、晋两省的工厂和铁路。

到这里反对派举目四顾,朝堂之上已经没有分量重的支持者了,随后惊闻孔家被杀,这下他们急了。孔家这样的千年世家说杀就杀,更不用说他们了,与其坐以待毙坐视自身利益受害,不如乘张居正改革还没完成,自身还有一搏之力拼一把。

举旗造反他们是没胆量的,只能按老一套玩下去。反对派决定大规模弹劾张居正,只是肯摆明车马应承的人不多,首先出头的一些人也知道没有有名望的领头人这种事很难做成,于是他们把注意力转到了徐阶身上。徐阶虽然已退休,可朝中的关系一直没断,反倒隐于幕后更容易把控。

然后徐阶就被朱翊钧抄家了,受了“无妄之灾”总要想原因,徐阶当然就联想到了弹劾张居正一事。见过朱翊钧冷漠的眼神,徐阶再也不敢参与此事,立马断了与京城的联系,这让反对派又一次抓瞎了。没了支持者,友军人数不多,可朱翊钧回京时间越来越近,逼迫他们犹豫。

真正让他们打定主意行动的原因是朱翊钧准备开展阅兵等一系列仪式,朱翊钧让礼部跟进操办,普通百姓不知道仪式的详细进程,他们一清二楚,这些官员敏锐地察觉了朱翊钧的一些想法,而这些想法令他们大骇。数十代先贤,上百年的经营才有如今的“盛世”,他们决不允许再出现一个朱棣式的皇帝或武贵文轻的倒退。

只要把事情闹大,总会有“正直”的君子加入,于是反对派找到了闲人管志道,准备让他大闹仪式会场,没想到朱翊钧根本不给他机会,甚至连血书都不读,直接下令东厂关押管志道。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根本不是反对派他们心中以为的时运不济,而是朱翊钧一步步引导的结果。

早在朱翊钧当年亲征草原,从投降的蒙古首领手中就拿到了好几份名单,至此之后这些人就一直在东厂的严密监视之中。相比于生于后宫,长于妇人之手的原身,新的灵魂因为是朱明后裔对大明灭亡的原因早有研究。所谓明亡于万历,这样的话甚嚣尘上,朱翊钧虽然不认可但很了解万历,对万历时期张居正这样的名人朱翊钧自然也了如指掌。

同时朱翊钧对明末党人形成的条件也很了解,于是东厂在朱翊钧的授意下,从亲属、姻亲、师生、同年、地缘关系等入手,很容易就摸清了朝堂之内的党派,反对派的一举一动自然也在朱翊钧掌控之中。利诱张四维、威逼徐阶、安排锦衣卫看顾阅兵会场,都是朱翊钧特意安排,有开了全图的朱翊钧在幕后操纵,反对派想不时运不济都难。

翰林院

“我无罪,你们为何抓我?”

锦衣卫的人再度出现在翰林院,不是前来保护,而是来抓一名他们好不容易摸查出来的“主谋”,这人就是习孔教。

习孔教是庐陵人,此时的大明正刮一阵地域黑之风。作为江西人,本来江西在地理上属于下江,但因为江西填湖广的移民运动,江西实质上属于上江,也就有了江西人看不起湖广人的风气。除了地域黑这个小原因,真正让习孔教旗帜鲜明反对张居正的原因是刘台。这个天下第一位弟子告老师的刘台正是习孔教的姻亲,原本因为刘台的原因习孔教仕途还算顺利,可刘台被杀后,习孔教就被格外针对,身边的许多人都外放做官了,他还在翰林无出头之日。

“骆佥事手脚够快,咱家正准备动身,人就已经到门前了。”张诚看到骆椿绑着习孔教来到诏狱(东厂名义上没有关押的权利,张宏接任厂督后,朱翊钧下令锦衣卫狱一分为二,一半归东厂,所以两家关的人就隔了一道墙),说道,“咱家在此谢过骆佥事,不劳锦衣卫审人,我东厂手段不曾生锈。”

“同为陛下效力,又何分彼此,我锦衣卫岂能无人。此次行刺大案,尚说不定谁家审断。”本来对张诚想要抢人的举动就很不满,又听到“生锈”这样阴阳怪气的话,骆椿连面上的客套话都不说了。

被人捷足先登,张诚的心情很不美丽,他进入诏狱亲自审问先期抓来的人。要说如今的官员大部分还是很有骨气的,也幻想着出了诏狱后天下扬名,这同样也是朱翊钧不让张诚下死手的原因。如今的舆论高地还在文人手里,哪怕最后确实定了罪,这些死在诏狱的人也会被宣扬成君子。

当然,一样米养百样人,有咬牙硬挺酷刑的,自然也有贪生怕死之辈。

“前番户科左给事中萧祟业至我府中非谈行刺,乃论上书弹劾张江陵。我绝未曾参与行刺之事,只因见张江陵独揽大权,有架空陛下之嫌,故而忧愤交加。”御史杨四知不等张诚动手,就一股脑将萧祟业拉了出来。

“萧祟业?”张诚咧嘴笑出了声,“若此人真是主谋,咱家会向陛下求情,想必杨御史当无恙。”有了新的目标,张诚带队离开抓人。

张诚审讯时特意让众人观看就是为了恐吓众人,也为了分裂、瓦解被捕官员。张诚的手段很成功,杨四知被关押在单独的牢房,而隔壁的众人对他出卖萧祟业的举动大加指责和谩骂。

“我一死不足恤,恐天下后世谓我皇上杀直臣,成朝廷过举,我死不瞑目耳。”杨四知这话说的大义凛然,但其中的本质这些官员谁不清楚,谩骂之声更大了。

“杨四知,你妄有杨四知之名!”

当年汉朝有个杨震,有人夜间向他行贿,说无人知晓,杨震答“天知,神知,我知,子知。何谓无知!”严辞拒绝了贿赂,至此有了“见物不取杨四知”的美名。显然同为杨四知,做人的差距天差地别。

不过牢里的这个杨四知也有优点就是脸皮厚,就着他人的大声辱骂,吃起了张诚送来的美酒佳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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