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喝退残兵,心情沉闷的上杉谦信又拿出了一坛酒,一通猛灌,“我的强军绝不会失败,毘沙门天绝不会这么对我,毘……毘……”
一句话还没说完的上杉谦信就晕过去了,上杉谦信盛怒大声喝骂残兵,许多人都听到了,他们知道上杉谦信的脾气,不敢打扰,等上杉谦信的部下隔天再见他的时候他已经彻底凉了。上杉谦信倒在大明送来的美酒火烧云旁边,身上没有一点伤痕。
上杉谦信的死出乎上杉势力所有人的预料,尤其是上杉谦信不近女色,没有天然的继承人,又没有遗属任命哪个养子继任。听闻上杉谦信的死讯,上杉家立马分成两方,分别支持上杉景胜和上杉景虎,不过双方都努力克制自身,上杉家众家臣还推出上杉景胜为名义上的首领。
与权力争夺者合作,那是因为外面又更强大的敌人,致使他们不得不这么做。东海镇士兵全歼上杉北征部队后全面南下,几天时间就全取了佐渡岛。明军进攻就不比其他大名的名义上征服了,凡是抵抗或是有一些兵力的势力全被一扫而空,为数不多的耕地被分配给内藤和田统帅的倭军。
内藤和田原本是佐渡一揆众出身,被上杉军击败后逃入相川,本来已经心灰意冷,但又被上杉军烧杀抢略激起,领着一群同样愤慨的矿工和以前的战友帮助毛伟,获得了一些战功。考虑到倭人和海西监工之间过于尖锐的矛盾,刘应节以有功必赏为由,晋升内藤和田所部为新的倭军监工,招收、归拢矿工,监管新夺取的金银矿。
为了保护新取土地,刘应节让一半东海镇士兵驻屯在佐渡岛南面,并指挥俘虏修建新的城池,同时让东海舰队游弋在越后、越中北面海域。刘应节的本意是防范上杉谦信可能的反扑,并不想上岸进攻,避免刺激其他倭国大名,影响倭国内乱。
上杉景胜和上杉景虎刚刚拉拢好自身的势力,就听闻明军大军压境,他们以为明军有大举进攻本岛的意图,暂时冰释前嫌联手抗敌,并向四周的大名发出警讯,同时求援。
起初确实是东国震惊,但很快他们就发现明军并没有一兵一卒南下,市集之中还流传着另一个版本。
那就是起初上杉谦信打相川金矿的注意偷袭明军,先锋出发后自己准备再率后队出发,没想到上杉谦信突发脑疾病死了,后队没有开拔,前锋也因为没有统帅被明军击败。上杉谦信死了,继承人上杉景胜和上杉景虎本来就有仇隙,可两人害怕明军报复,暂时和解还想拉其他大名入水。
传闻说的有板有眼,令周围的大名不得不犹豫,他们决定坐观其变,其实这个传闻是刘应节得知上杉谦信死亡后让少府商人特意散播的。
来佐渡岛那么长时间,刘应节或许还无法完全了解倭国的全部大名,上杉家现在是一清二楚,他知道上杉谦信没有儿子,几个养子关系很不好,迟早会发生内乱。于是刘应节派出了少府间谍散播谣言,又将南面的大军调回,只留下五百人。
其他大名一见明军果然北返,心中就有些相信了谣言的话。同时他们也找到了华点,上杉景胜和上杉景虎不和,可能会内乱,于是他们召集自家部队准备从中渔利。
避免成为众矢之的后,刘应节又开始了下一步计划,他先派人与上杉景虎密谋,商议明国以低廉的价格卖给他一批军用物资(札甲、纸甲和火绳枪等)支持他坐上上杉家家主之位,条件是同意佐渡岛割让给明国。
刘应节本以为实力相对弱小的上杉景虎会答应,没想到却被他严辞拒绝了,反倒是之后因为直江兼续的劝说,实力较强的上杉景胜答应了这个条件。
刘应节得知越后周边情况后决定改变原来的战略,不久之后俞咨皋作为使者与上杉景胜签订了合约。当天上杉景胜就发动袭击将上杉景虎逐出了春日山城,本来没有防备的上杉景虎应该被杀死在城内,可刘应节认为不能让上杉景胜过于顺利,于是偷偷派人通知了上杉景虎提前逃跑。
上杉景虎逃入御馆城正式与上杉景胜决裂,这下其他大名完全相信了之前的谣言。上杉景虎因自身实力较小向北条氏政求援,但此时北条氏政正在下野常陆攻略无暇脱身,便邀请武田胜赖出兵,而后武田胜赖的前军就被上杉景胜所率领的精锐打得全军覆没(倭国的标准)。
上杉景胜用刘应节低价援助的札甲、纸甲、铁刀和火绳枪组建了五备强军(三千多人),正面击败了武田军,一时间威名远播。上杉景胜购买这批物资没用多少金银(用金银也买不起),用的是倭人劳力,这也是刘应节的战略。
虾夷岛太过偏远,大明百姓连愿意去辽东开荒的人都不是很多,而且虾夷岛上还有虾夷人,刘应节不想也不敢让大明百姓死在野人之手,若是像佐渡岛一样驻军那花费就太大了,所以虾夷岛开发很慢。
但内藤和田的出现给了刘应节一个灵感,于是刘应节与上杉景胜签订了帮助无处可去的一向宗前往佐渡岛的条约,还答应上杉景胜可以用劳力抵钱购买军资。
内藤和田在刘应节的支持下登上虾夷岛,以一向宗的名义在虾夷岛竖起大旗,“带领”倭国“弃民”开发虾夷岛。
相川
“总督,上杉谦信的死因打听到了,说是喝酒喝死的,一些少府的商贩也向我抱怨,火烧云在上杉家卖不动了。”刘应节的幕僚前来汇报,“这火烧云是哪里的特产,据说在倭国销量不差,但我从没在国内和岛上见过。”
“这是少府特产,你最好不要多打听,做好你自己的事。”
“是!”
“报总督,海军士兵和少府的人在港口发生争执。”
“引我去看。”说曹操曹操到,刚想起少府,少府就给刘应节找事了。
“何事喧哗?”
“总督!”
“怎没人说了?”刘应节看到士兵一方打头的毛伟,“毛伟,刚得了一点战功你就敢骄纵!”
“总督,冤枉,我也是得知部下与少府的人起了冲突来制止的。”
“那你说说是怎么回事。”
“这……”毛伟瞟了刘应节一眼,迟疑道,“部下将士见少府从吕宋运来大量腊肉,我海军将士天天吃素许久不知肉味,而且少府的人还不愿卖给我等,心有怨言,故而与少府之人发生了争执。”
相川虽然是物资集结地,可海军的伙食是有定数的,因为地理原因,海军都是吃海货,一些士兵被肉的美味吸引以为是猪肉就想自己买些肉改善下伙食,却被少府的人拒绝了,这才气愤和少府的人争执。
“这些肉你们不能吃。”毛伟话音刚落,少府这边一个眼中泛着漠视的壮汉说道,这话立刻让平静下来的海军士兵骚动起来。
“什么肉,卖点给将士,若是加列奥特有异议,就说本督发话。”
“总督,十香灰猴肉,不能卖。”
这位少府壮汉依旧是一副死人脸表情,但他说完仿佛点下了刘应节的暂停键,刘应节沉默片刻转头厉声喝道:“这些肉是贩向朝鲜交换稻米回国内赈灾的,国内天灾不断粮食短缺,陛下一日不过两菜一汤,也不可天天食肉,你们前不久才在味极鲜吃酒,现在还想逞口舌之欲,怎对得起陛下恩德!”
“是,我等立刻回营,总督息怒!”毛伟见刘应节发怒不敢再纠缠,赶忙带着士兵离开。
刘应节的幕僚已经很久没见刘应节发这么大的火了,问道:“总督何必动怒?”
望着远走的少府船只,刘应节幽幽说道:“可曾读过水浒传?”
“陛下解禁西游记与水浒传后,在下闲暇时也看过。”低头说话的幕僚突然猛地抬头,舌头打弯地说道,“十……孙……”
“忘记今日一事,本督什么都没说,你什么也没听见。”
“是……”
在原料肉中加入罂粟等香料调味,再加入朱砂染色,做成的肉鲜艳欲滴,引人食欲,至于原料则是吕宋和中南的野人。
少府用这种使人嗜求的“美食”在朝鲜和天竺交换稻米等粮草,这样的美食当然不只一种,还有加入罂粟粉的茶砖,酒兑水加硫酸的火烧云(使酒更烈),也正是上杉谦信喜爱喝的。至于将腐坏的海产品制成罐头,已经算是正常东西了。
为了防范这些东西流入大明或被大明百姓吃了,除了少府严格把控以外,像刘应节、林凤等这样的长官也会被特别告知。也因为刘应节了解了这些东西才明白朱翊钧的恐怖,对朱翊钧不敢有任何违背。
虾夷岛进展顺利,刘应节也派人向朱翊钧汇报了他的一些列操作,征得后续动作的认可,也将佐渡岛一战的战功报了上去。
刘应节的信使回到京城,行刺案不但没有停息,反而愈演愈烈,因为在不久前发生了一件大事——张居正的爹死了。
张居正的爹一死,按理说他要回去守孝,但张居正知道自己和朱翊钧的约定、对国家的改革正是关键时刻,决不能走,走了一定会被反对派耽误。于是张居正让自己的门生上请夺情,朱翊钧也不想张居正离开就答应了,这下张居正反对派认为这是一个巨大的破绽和绝好的时机,于是官员、京城立刻汹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