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刘将军举兵来援,我莫氏铭记在心。”
“莫将军,你当谢陛下。”
“陛下天恩,小臣自然不敢或忘。”
起初莫敬典以为刘綎率军是从两广镇南关入安南,率群臣到镇南关迎接,搞得镇南关守军格外警惕,因为他们根本没有收到朝廷要派兵经过镇南关的文书,刘綎也确实不是从两广南下。
想要入安南作战,两广的兵一是没有接受整编,二是水土不服。刘綎知道要和林道乾配合,直接从中南罗汝芳那里抽了一个千户所,让暹罗镇用战舰从外海送到了升龙。这支千户所也不是全都是汉兵,还有许多孟养等地的土司兵。随刘綎入安南的士兵真正算新军序列的只有千人,其中五百步枪手,五百火炮手。
“陛下令我等此来非为游山玩水,还望莫将军先给本将详细叙说一下敌情。”莫敬典得知刘綎已经到达国都升龙,赶忙疾行回来接待。
“去年我率部下勇士于清化玉山大败后黎军,俘获其主将郑模,若非后军无有及时跟进,我已取清化之地。今年我招兵买马,准备来年再攻清化,此次必将全取清化、乂安之地。”
“何必等到来年,待天气凉爽,大军即可南下。”听着莫敬典的介绍,查看了一番莫、后黎两方的地图,刘綎信心倍增。
“刘将军有所不知,后黎于清化、乂安两地各屯兵万余,若无稳妥安排,实难取大胜。”
“不过区区两万敌军,本将所部千人胜之易也。”刘綎说道,“不必莫将军大军出动,只需一前锋向导,待本将取清化之地。”
“刘将军既有大略,本将自当鼎力相助。”
敲定了初步的方针,莫敬典宴请刘綎,两人都大醉而回。莫敬典找来部将阮倦说道:“阮将军可派千人为先锋助明军攻清化。”
“将军未醉乎?”
“些许酒水怎能令我大醉,不过相让明人。”
“将军,后黎虽兵不如我军勇,然清化之兵甚众,以千人攻清化是否太过儿戏。”
“明将猖狂,言千人可败数万,我等便让其先攻,待其败,明帝必然大怒,如其调大军征讨,我等可坐收渔翁之利。若其不行,我等可上请援助代为征讨,如此明国必然大力支助我等,我等可得其利。”
“将军之计甚妙。”阮倦说道,“但千人向导又当如何?”
“既明将只需向导,便调老弱千人与他,看他如何。”
“是!”
另一边刘綎同样召来了部下千户谢世禄,说道:“谢千户,本将叫汝多备火弹可曾办妥?”
“同知所托之事在下岂敢疏忽,此次入安南,我部所带炮弹一半是火弹。”
“好,待天色传凉,我等即刻出发。”
“同知可是喝醉了?”
“陛下御赐美酒尚不能醉我,区区蛮夷之酒本将怎会醉。”刘綎说道,“若我等不彰勇力怎能服众?待取大胜便可调动莫朝之军,那时与暹罗镇之军配合,此间之地为陛下所有,此间财货为我等缴获。”
“也不知这南蛮小国有几多财宝,若比不得枪炮花费,陛下必然不喜。”
“本将早有留意,此间富贵之人多爱金,家中金饰无数,南越之地向有小中原之称,千百年不断绝,国中必有存储。且本将闻听清化、乂安之地多有金矿,将士当可分配一二,不比吕宋,可超暹罗。”
“嘿嘿,同知,在下亦早有观察,此地多良田,且一年三熟,是良地。”
“那就不要留手,如此之地留与蛮夷,殊为可惜。”
谢世禄阴笑道:“同知放心,在下年少时也是草莽出身,部下多豪杰,必不令同知失望。”
“好!”
天公作美,或者说现在这时期星球上任何地方都冷得快,刘綎入安南不到十天,天气就凉爽了下来。因为所部士兵驻扎在暹罗早就熟悉中南的气候,并没有一人有非战斗损伤,携带辎重也完全,刘綎决定即刻出兵。
“这便是莫将军派的向导?”
“刘将军,这些都是多年老兵,不但熟悉北方地形,更对南方了若指掌,必能协助刘将军旗开得胜。”
“本将今日誓师南下,你可率向导先行。”
“是!”
率领向导的藩山说的也不全是错的,莫敬典给的确实是老兵,只不过太老了,已经没什么战力了。但老兵也有好处,老兵就代表他们和对面的仇怨大,做起有些事来就水到渠成,不用像新兵一样需要“循循善诱”。
“阮将军,你派一支部队在汉人之后,等汉人兵败掩护刘将军返回,其他人能死,刘将军还是不能死的,若是明帝迁怒我等就不好了。”
“是!”
“同知,后方有一支两千人的部队远远吊着,是莫朝的兵。”
“看来莫敬典还不算太无脑,只是这样一来我等就缩手缩脚了。”
“同知勿忧,只要杀开了,不愁后面的莫军不跟进。”
清化北面山区
“同知,南面山上有敌军伏兵。”
“可曾哨探仔细?”
“千真万确,敌军不知我有千里眼,其藏身山林之中,远看不曾察觉,千里眼一照立马现行。”
“好,传令全军将士严阵以待,前部向导受击后方可反击。”
“同知,若是前方伏兵放向导过去,又当如何?”
“那便开炮逼他们下来。”
谢世禄的担忧是多余的,莫朝和后黎部下的士兵大都和倭国的足轻一样,战时为兵,闲时为农,大部分士兵都不会死战不退,尤其是遇到伏击,军心混乱的时候。
安南之地多山林,莫朝和后黎交战多以伏击开始,伏击结束。此次后黎听闻莫朝率兵南下,只有数千人,心中很是轻视,驻守清化的是郑松的弟弟郑杜,莫朝没有大军南下说明只是普通的摩擦,也依照往常的经验派出五千人迎战。
郑杜的偏师将领也不重视这一战,就连斥候也是敷衍了事,侦得莫朝前锋都是老弱后,没有再深入调查,随后便在清化北面山区埋伏了起来。若是莫朝出兵都如前锋老弱相同,那郑杜的将领确实不要重视,因为这些老弱连斥候都没派(看到刘綎派了夜不收,只可惜夜不收没有将伏兵的情报说给他们听)。
“杀啊!”
前锋向导刚刚进入伏击圈,后黎的伏兵就尽数杀出,向导见被伏击登时大乱,怪叫这向后方逃跑。后黎伏兵尾随掩杀,驱赶向导败军向刘綎杀来。
“开枪,喝令败军向两翼而后,不得冲击本阵。”
跑得快的大片倒下,再听到谢世禄高声呼喊,熟悉汉语的藩山清醒了过来,赶忙呼喊己方士兵让过主阵。向导败军一让,后黎军就看到了严阵以待的明军,此次明军出兵因为天气原因并没有穿钢甲,而是整齐的纸甲。
后黎将领并不认得纸甲,没有铁器反光,黄灰色的纸甲令他以为对面的敌军是穿得树皮在打仗,大战获胜近在眼前,后黎军冲锋之势力不停。
“哒哒哒!轰!砰!”枪炮轰鸣,组成了死亡的交响曲。
密集的后黎军像被镰刀割过一般倒地,白磷弹引发的阵中大火很快蔓延开来,不到五分钟五千后黎军就伤亡过半。
“跑啊!”
冲得太快,第一时间被击毙的后黎将领不能指挥部下士兵了,但他临死时撤退的念头被后黎军接收到了,后黎军以比追杀向导更快的速度逃跑。
“什么,兵败!敌军不知道是何人?”
前军没能回来,中军被白磷弹洗地,后军败逃而回,甚至都没有看到明军的样子。郑杜大怒,连杀几名士兵也未能了解状况,只知道派出迎击的士兵伤亡大半,残存的士兵也士气全无,短期内很难再战。
“即刻派出斥候,探查敌军情报,莫逆绝不可能有这样的战力。”在杀到第十人的时候那人终于反应过来,说出前期伏兵之计成功,只是正面战场一瞬间己方死伤大半的事,这下郑杜也明白北面的敌军绝不是莫朝军。
“刘将军寻在下有何事?”
“藩向导,前面一战先锋士气大跌,不利往后之战,本将有一提议,不知藩向导可有意?”
“愿听刘将军吩咐。”明军的强悍震撼了后黎军,更把向导们吓个半死,不同于后黎军不清楚明军底细,向导可是知道明军只有一千五百人,也是他们打扫的战场,知道短短几分钟明军就击杀了两千多人。
“据藩向导之言,再往南不久就已入清化之境,沿途多村镇。此地之民久从贼,我军兵少需小心行事,若此地之民将我军动向告之敌军,则我军有危矣。”
“刘将军之意?”
“将沿途之民收拢一处,严加看管,如此方得完全。”
“是,在下明白,请刘将军放心。”
向导做起收拢工作得心应手,毕竟莫朝和后黎交战多年,也时常有劫掠人口物资的举动。
“将军,这是我家仅存的粮食了,请你高抬贵手。”
“放开!这是我们的战利品,是应得的奖励。”
明军围观一名向导老兵抢夺粮草,本来向导老兵还有些心软想放手,但友军正在看着,为了“面子”他不得不强硬对待。而这一处景象不是孤例,许多向导都在行动,并且更粗暴的情形都有,包括杀人夺财。
“汝等竟然冲击我军,尽数斩杀!”
终于有人不堪压迫反抗了,早有准备的谢世禄部下也顺势向前,以手臂轻伤的代价取得了动手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