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将军，挖掘宝货无需数十万百姓，清化城小百姓聚集城中，我部兵少难以维护，莫如令百姓回返家乡，此时正当冬种之时，百姓回返不误农时。”莫玉麟对刘綎谨守四门，强令清化百姓不能回家很不满。
“莫将军，我正有一事想让你帮忙。”
“何事？”
“请你上路！”刘綎突然抽刀将莫玉麟枭首，莫玉麟身后的副将也被刘綎亲卫斩杀。城外大坑挖好了，莫玉麟之死就是信号，清化城中的明军动手了。
莫玉麟这段时间一直在管理城中事物，并没有仔细观察明军动向，其实刘綎所部已不再只有一千五百人，而是三千人两个千户所。这另一个千户所由林道乾送来，两个千户所分别看顾挖坑的百姓和莫军。
“虫豸死光光。”四周传来的枪炮声令刘綎愉悦。
莫军进入清化，抢掠一番是少不了的，虽有莫玉麟看护普通贫民没多大伤害，城中的富户和顺势应该被清扫的郑氏助力就没有了以后。入城的莫军人数不多，个个抢得暴富，明军也被郑氏宝藏吸引的注意力没有和他们争抢城中财货（莫军自认为），莫军很快麻痹了心神，人人大鱼大肉，该吃吃该睡睡，对明军掌控四门城防丝毫不介意。
这天天刚蒙蒙亮，明军就拉着城中所有百姓到挖好的大坑聚集，明军这段时间时常更换挖坑人员，城中百姓也不疑有他，直到他们被突然落入坑内的炮弹炸死大片。还没有两脚发软的莫玉麟被城外的炮声惊醒，孤身找到刘綎，没想到正撞刘綎刀口上。莫玉麟一死，那些天天玩到两脚发软的莫军士兵也随他而去。
“同知，共四十个大坑，城中三十余万口人无一遗漏。”谢世禄安排士兵埋坑，自己来向刘綎汇报。清化不愧是后黎朝精华所在，总数一百多万人口的后黎朝有近一半在清化之地。
“颜千户，这膏腴之地空下来了，国内百姓何时迁移而来？”刘綎说道，“肥沃之地若无人耕种，又为虫豸所据。”
“同知勿忧，国中淮河为河水所迫，南移，淮安、凤阳两府多灾，民无所依。陛下令少府赈济，水师又将灾民运往松江，只等此间事了便一并运来。”
颜武本人是海澄县人，原是福建水师中人，不久前跳槽到吕宋镇，因自身聪慧，在吕宋镇新兵营整编时脱颖而出，考虑到他原本在福建水师的官职，林凤任命他为千户，统领许多和颜武一样跳槽的官兵。
颜武的这支千户所原是吕宋镇将士，因为暹罗镇士兵人数少，中南攻下来后，朱翊钧将西南之兵、暹罗镇、吕宋镇三方士兵重新整编，颜武被调任暹罗镇，而后随林道乾入安南。
“如此正好，此间事了我便起兵南下。”刘綎问道，“军中粮草可曾齐备？”
谢世禄说道：“同知放心，数战过后粮草不减反增，尤其城中府库之粮，足够我军十年所用。”
刘綎所部入安南，辎重越打越多，正是朝堂众臣不敢极力劝阻朱翊钧穷兵黩武的原因之一。连番大战无需户部额外拨付一两银子，兵部没了制衡将士的手段，文官没有理由也不敢太过劝阻息兵。要不然就不是皇帝落水而死，而是某些官员家中失火而死了。
枪炮在战力上的提升，使得出征将士死伤及低，杀伤数万而己方才死几人，这样的战损比，战后又能获得极大的利益，使得明军士兵英勇无畏，征战奋勇无敌。
辽东军在深山老林中猎捕野人女真，送往佐渡岛挖矿都能从少府取得许多“劳务外派中介费”，更不用说外征草原，夺得牛羊无数了。听闻朱翊钧有意征伐安南，戚继光都顶不住部下狂热的情绪向朱翊钧请战，不用说其他人了。要不是朱翊钧考虑到水土不服和平衡各军势力，都轮不到刘綎出征。
“同知，阮倦率军至此，是否要一并歼灭？”
“不急，待我从其口中探听虚实，再动手不迟。”
阮倦是莫朝的南道将，原本进攻清化就该是他统军与明军南下，莫敬典起初不相信明军的战力故而派莫玉麟前往，令阮倦固守南面堡垒，以防后黎军顺势北伐。如今听闻清化城已下（早前莫玉麟通知的），南方堡垒没有了危险，阮倦自然要来分一杯羹。
“刘将军，为何不曾见莫将军？”
“莫将军已南下演州（清化与乂安之间的府），我军攻城死伤颇重，在此休整，不日亦当南下。”
“上国相助之情，下臣没齿难忘，我必将上报大王，上国所需抚恤之金银，我莫朝一体承担。”
“如此本将谢过阮将军。”
“报阮将军，将军于三江府中武贼埋伏兵败，将士死伤惨重，令阮将军引兵往安州助战。”
“怎会如此？”友军和偏师几千人在南面高歌猛进，己方主力却被自己宣扬的小股敌对势力战败，阮倦感觉无颜面对刘綎。
“阮将军还是以北面为重，南方有我与莫将军，万无一失。”
“刘将军见笑了。”阮倦说道，“将军虽败，大军尚存，黎贼南方有阮氏久据，刘将军死伤颇重，恐军中乏力，我留五千众归刘将军统帅，以助南征。”
“阮将军有此心，本将自无不可。”
阮倦带着两万精锐风尘仆仆地来，屁股还没坐热又带着一万五千军离开了，留下五千士兵落入了虎口。被热情招待的莫军士兵喝得酩酊大醉，当天晚上就被明军送去见了莫玉麟。
阮倦所部刚刚回到南方堡垒，屁股又还没坐热，再度收到了一个更大的噩耗。
“报阮将军，有一支军队从外海而来，现已在升龙府登陆，其在升龙烧杀抢略，百姓罹难，升龙告急！”
“混账，怎偏偏在这个时候！”
“报阮将军，将军已逐宁化郑氏之军，安州、宁化、归化与嘉兴之兵三面围攻武贼所窃三江府，武贼势竭，将军令阮将军不必再往安州救援，直往升龙，阻拦外海之敌。”
“本将已明了，汝上复将军，请将军放心，本将定然逐外海贼寇。”
此时的大明名义上是郡县制，实则皇权不下乡，安南等国自然也不例外，象归化和嘉兴这样的偏远地区尤其是如此，武德恭派人回告武公纪，让武公纪派人招降归化和嘉兴地区就是这个原因。
只是令武德恭没想到的是宁化风云突变，莫军居然轻松夺回宁化，又传来清化城陷落的消息，这下原本还有些犹豫的归化、嘉兴之地立刻“忠心”起来，驱逐了武氏的信使，还派出一支军队来到三江府。
武德恭不知道宁化城的虚实，安州府的莫敬典又收拢了败军，此时也有两万多人，武德恭不敢再动，坐守三江城，观天下大势。
升龙府
“将军，南方有一支莫朝大军，夜不收回报，估测有两万之众。”
“很好，连日皆是小股敌军，拖慢我军进兵之速，待击败此两万之敌，想必再也无有反抗之军。”林道乾说道，“传令聚兵迎敌！”
“是！”
林道乾在升龙登陆，莫朝升龙四方留守部队欺林道乾所部人少（无需大军劳师远征，减少所耗辎重，林道乾带入安南的士兵一共三千人），不时有军袭击，搞得林道乾到现在还没有推进到升龙城下。
数日后，阮倦率军来到升龙城东面附近，莫军斥候侦测到林道乾之军就在北面平原，与他们隔着一片不大的树林。
“林中可有伏兵？”
“阮将军，此处为陛下昔日狩猎之地，而今多为诸公之子游玩之所，并不大，也非险要之地，埋伏不了大军，斥候也未曾侦得伏兵。且外海贼寇不过三、四千人，其何敢分兵应敌？”
“汝所言不差，如此看来外海贼寇击败数府乌合之众便欺我莫朝无人，着实可恼。”阮倦说道，“传令全军疾行，遇敌直攻，不得走脱一人！”
“是！”
阮倦自信心爆棚，却不知道如今的明军伏兵根本不需要太多士兵，只要有几挺机关枪，就阮倦两万不到的步兵，来多少死多少。明军各部熟知枪炮之利，也习惯寻找这种看似不能埋伏大军，却可埋伏少数精锐的地方，作为交战地。
“杀啊！”
“敌军所着军器为何如此熟悉？”望着列阵迎敌的林道乾所部，阮倦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不好！此非贼寇，乃是明军！”
阮倦回神得太慢了，明军的枪炮已经开始怒吼，本以为能轻松取胜的莫军大片死去。一直被阮倦灌输敌军不过是贼寇乌合之众，莫军士兵没有打硬仗的思想准备，突然大片友军阵亡，不等阮倦反应过来，莫军前部就溃败了。
败退的莫军裹挟着阮倦的后军，平原之上全是败军。由于林道乾前期的准备，莫军认为东西北三面都有敌军，莫军向着来时的南面树林逃跑。
“哒哒哒！哒哒哒！”
数条火舌从树林之中冒出，莫军这才发现有数队明军早在树林之中，阮倦所在的后军本来阵型整齐，人数比较多，撤退时正撞上机关枪的扫射，又是一大群士兵倒地，阮倦也在这一波攻击中被神枪手点名。这下莫军再也不敢扎堆，向东西两面四散而逃。
“将军，此战歼敌七千余，俘敌四千余，我部无有死伤。”
“好！”林道乾胸中因骚扰而起的郁闷一扫而空，“此地近升龙城，此间莫军大败为城中所知，守军必然惊惧，我等正可顺势攻城。”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