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帽底火、纸壳、黑火药、铅弹组成的定装弹,次等军用钢制枪管,普通材质制枪机,组成了各宗亲和勋贵手中的后装步枪。这种步枪所用的材料都是够不上新军步枪使用或淘汰的材料,制作成本低廉。
虽然只是普通的材质,但这种被朱翊钧命名为万历六年型步枪(简称六式步枪)射程也能达到800米,200米之内同样能射穿胸甲。六式步枪全长1.3米,假装刺刀后1.7米,刺刀全长50厘米,扁头三棱(只能刺杀),同样是次等钢材制作(优质钢材产量上来后淘汰,刺刀还是尖头刀形比较好,能用作多用途)。
依然是次等炮用钢材、纸壳定装炮弹、滑动轴承钢轮等,组成了六式火炮。火炮整体重300公斤(钢材质量不好,炮壁加厚了,不然还能降低重量),随便一匹马、驴都能轻松拉走,两人也能搞定。
炮管后部设置了螺式炮闩,炮兵只需要拉动尾部的把守就可以打开炮膛,放入纸质外壳一体化炮弹(有底火),再关上炮闩锁紧螺栓,前后不过两、三秒。六式火炮没有膛线,不是朱翊钧刻意藏私,也不是为了节省那点工艺,而是为了发射葡萄弹(霰弹)。
葡萄弹最外层是圆柱形的薄锡罐,锡罐底部是底火,内部包含两种规格,40发和200发直径在50毫米和10毫米左右的小铁球(大口径少数量用于远距离杀敌,小口径大数量用于近距离杀伤)。至于普通的实心弹也有,同样是一体化的。
工匠制作了一块长32米、宽6.4米的木板,用来模拟骑兵推进墙。经过反复试验,大葡萄弹在400米距离命中8发,300米命中15发;小葡萄弹在300米距离命中25发,250米命中35发,200米命中40发。200之内命中率有所降低,不过如果敌人能撑到200米,就是六式步枪发威的时候了。
除了枪炮外,朱翊钧还给众人准备了手榴弹(黑火药加硝化甘油)、铁丝网、地雷(黑火药加硝化甘油,没有小铁球)、简易版连珠炮(与正版差不多,区别在子弹,黑火药纸壳弹,射程相对低,烟尘大有残留,需长期清理),用于加强火力和防御。
“难怪陛下南征北战所向披靡,有此利器一小人亦能上阵杀敌。”
枪炮对男人的吸引力还是很大的,朱翊钧将众人引入新军靶场,众人纷纷上前试射,对手上的武器赞不绝口。
“敢问陛下,此万历六型火枪用子弹,作价几何?”朱宣圻这个守财奴敏锐地察觉了六式枪炮在征战过程中的消耗问题。
“子弹一两50颗,炮弹二两一颗,比制造成本都低,算是朕支持诸位。”朱翊钧说道,“以朕北征击败五万骑兵为例,共耗子弹三十余万,炮弹数千。此等大战若有一次,敌国必成颓势,而后将不再有大战。”
北征的时候其实消耗弹药很少,朱翊钧报出的消耗是让终结者按照正常交战换算的结果。至于弹药低于成本价那是不可能的,新军步枪子弹起初一两就能造100颗,如今吕宋铜矿开发,铜价降低,一两差不多能造近200颗,六式这种纸壳弹造价就更低了。
朱翊钧提高价格的原因是因为买得起枪炮征战的宗室、勋贵,肯定是趴在大明身上吸血的寄生虫,这些人的钱不赚,朱翊钧都觉得亏得慌。
开平王常遇春后代,怀远侯常文济说道:“陛下,此火器确实精良,然微臣家中贫寒,恐未能以火器成势。”
常文济还是很有眼界的,他知道六式枪炮若不能形成规模,恐怕并不比冷兵器强多少。
朱翊钧说道:“朕既有前言‘解封’,诸位便不必再怕‘合谋’一事,诸位可三五家合兵一处,引兵海外也好有个照应。至于其中之度,想必诸位心中有数。另有坚甲利刃,诸位可酌情采买。”
普通低碳钢制造的钢刀钢甲,对于新军的胸甲钢刀来说是次品,对于普通明军的札甲、棉甲来说却是极大的提升。为了海外征战途中不使战斗减员过大,降低众人积极性,朱翊钧用平价卖这些钢刀钢甲。听完朱翊钧2两一套(还有的赚)的价格,众人无不眼前一亮(一套普通棉甲在5两左右)。
朱在铤说道:“陛下既有君命,臣等自当遵从。然臣等久不识军事政务,恐一时难以着手,还望陛下宽容时日,容我等数年治军之时。”
按往常的练兵时间,没有三五年根本不可能练出像样的军队,众人向海外发展毕竟是打千年基业的大事,他们想要练好精兵强将再出发也在情理之中。
“不必经年累月,朕早有打算。”不说六式枪炮训练新兵不再需要数年,朱翊钧也早有想法,“各地久无战事,卫所之兵懒散,朕早有整顿之心。恰逢外迁大事,诸位可雇卫所之兵为己用,如此,一可省却诸位练兵时日、钱粮,二可以实战操练卫所之兵,不使国养闲人。”
卫所之兵是什么样子,宗亲或许不明白,勋贵却是一清二楚,而且听朱翊钧的意思,他们雇佣卫所兵后,朝廷将不再发俸禄。张溶上前说道:“陛下,卫所之兵关乎各地之安,妄动其兵恐有不妥。”
“既然爱卿以为卫所之兵不堪大用,朕也不便强求。”朱翊钧说道,“也罢,朕便再助诸位一臂之力。京营之兵为天下强军,时时操练不辍,可为诸位强援,朕特旨诸位可雇京营之兵。”
徐文璧说道:“陛下,京营关乎京城安危,岂能轻动。臣等愿自食其力,不使陛下为难。”
“京营之兵名为二十余万,实则六万不到,想必应天之军更甚(明朝南京也有京营,名义上有十万兵,实则没有几个兵了,还全都是老弱病卒)。要么汝等雇京营之兵,要么朕先查吃空饷一事。至于京城安危,朕有新军在手,万无一失。”
朱翊钧突然变脸打了一众勋贵一个措手不及,众人也意识到朱翊钧不同于普通生于深宫、长于妇人之手的皇帝,他对那些弯弯绕意外的清楚,众人不再敢多说什么。
宗室和勋贵接受现实(至少表面上),朱翊钧又拿出一份文书,说道:“马无缰绳便成脱缰野马,此事甚为不妥。朕已给诸位订立卫士兵马数(八千到一千五之间),诸位可传看。另朕有一严令需诸位遵守,诸位往海外开拓,因急切之需额外增设兵马,或俘虏外国兵马,朕皆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然汝等不可有海军、水师一兵一卒,所有船只也只可用商船,但凡有片帆战舰下水,以谋反罪论处,朕当即发兵剿灭。”
“遵旨!”
新军大营
“汝等先祖随太祖、成祖南征北战百折不挠,尔等忠良之后,这般操练便无法忍受,怎堪大用?爬起来,继续!”
新军大营靠近大明陆军学院,如今学院内只有各地边军基层将校进修,朱翊钧便让俞大猷带队来操练一众宗亲和勋贵。
“排头者为谁?”
“开平王一脉,怀远侯之子常胤绪。”
“尚未如陛下所言尽墨,可喜可贺。”
“俞督是想以常胤绪为榜样,督促诸人上进?”
“然也。”
让这些养尊处优的宗室、勋贵就这样远赴海外上战场,不说一将无能累死三军,他们本身也会有极大伤亡,这将在初期极大挫败向海外开拓的积极性,不利于朱翊钧的战略。朱翊钧让各家家主学习战术战略,让各家子嗣如士兵般操练,以期让他们能以最快速度适应战场。
在一众天潢贵胄劳心劳力之时,京营的好日子也到头了。朱翊钧一石二鸟之计很成功,从心底有了积极性的勋贵整顿京营可比朱翊钧强行整训好多了,不但速度快,而且也没有多少反抗。
安顿好宗室、勋贵,朝廷之上有吕调阳和马自强(刚刚入阁)支撑,张居正也将在数月后回返,朱翊钧决定带着张四维前往陕晋,解决近期出现的贼寇,同时施行下一步更深层的战略。
五台山
“吴首领,已有近月未有火车往来,张、王两家为先,诸般工厂皆暂停,厂内无有一人一货,山中之人全仗群贤家中之粮,众人已有怨言。”
“往家中收财时喜笑颜开,如今不过出少少钱粮就百般推脱,着实可恼。汝回告众人,粮草不可有缺,山中之人亦不可召回,如若不然我便引众往劫乡里。”
“这……”
“汝回告众人,京城来信,小皇帝再度出京,想必不久便来陕晋之地。小皇帝不比张四维,众人惟有齐心协力方可有转圜之机,若再首鼠两端,宗族覆灭之时不远。”
“我已明了,这便回告众人,望诸人与我等同心。”
“是必要同心,若有人三心二意,汝来告我,我引兵去。”
“是否太过?”
“若不能阻小皇帝,万事皆休,死于我之手,好过受小皇帝凌辱。”
“好,我会告之。”
吴慈仁又说道:“尚有一事需汝等留意,王大海此人窜于山中,手下亦有人手,我等下山为其探查,今日往劫他处无有所获,皆因此人提前述告之故。王大海不劫财物而又能长居山里,必有人资助,汝等需寻得此人,我亲往杀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