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王大海。”
“我马斗斛。”
“我谭彦相。”
……
“愿皆为异性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如违此事,人神共弃!”
王大海和石柱附近十四家土家结义金兰,除了朱翊钧从中撮合,丰都与忠州附近分的良田也占很大因素。
“陛下喜爱此树,微臣令人挖出送往京城。”
“朕确实喜爱此数,然不关自身,此树事关民生,可兴土家百姓。”
“微臣愿闻其详。”
“此树之果可榨桐油,于国有大利,朕会派少府高价年年前来收购。”朱翊钧把玩着从树上摘下来的花瓣说道,“马爱卿可向众民明说,多多种植,有多少果实,朕就收多少,绝无戏言。”
海外商贸一年年增长,商人需求的海船越来越多,而桐油是如今所有油漆中最好的原料,并且桐油干燥快、比重轻、光泽度好、附着力强、耐热、耐酸、耐碱、防腐、防锈、不导电,是工业机械保养涂料。将来发展电气工业,桐油同样是最重要的原料。
随着大明工业化进程,桐油的需求量激增,全仗各地零散收购已经不能满足大明发展所需,是时候战略计划种植了。而将如此高价值作物率先在土人之地种植,不只因为土人之地适合油桐树,还能改善土汉关系,为改土归流做准备,可谓一石二鸟。
油桐树同样是一种水土保持植物,朱翊钧在陕西找到了适应当地的油桐树,准备在陕北黄土高坡与苜蓿、果树等一起广泛种植,提高当地百姓收入的同时减少黄河周边水土流失。
“陛下,南方播州宣慰司乃是杨应龙,杨家也是播州最强,杨应龙此人阴狠嗜杀,陛下入播州千万不可与此间相同。”马素极力劝阻朱翊钧束手就擒的策略。
谭彦相说道:“陛下,前番马宣抚使去信播州,杨应龙到现在都无动于衷,可见杨应龙傲慢无礼,目无陛下。微臣愿举部众随陛下前往征讨,使播州之人威服。”
杨应龙这个西南土司之乱总头子朱翊钧当然想过先下手为强,但无缘无故杀杨应龙很可能令其他土司戒备之心更重,而朱翊钧收了石柱土司之心后再利用石柱土司攻击播州土司,又很容易让其他土司怀疑朱翊钧的用心,石柱土司本身也会嘀咕。
今天你借我之力灭了杨家,明天你会不会也借他人之力灭我家。
按“当年”了解的记忆,杨应龙这些土司也不是一开始就野心勃勃,都是大明时不时借调土司之兵平叛、征战,这才搞得杨应龙之辈认为大明日薄西山,军力疲惫,才有了割据一方的野心。
朱翊钧相信在他的统治下大明可以完成初步的工业化,枪炮的应用会令杨应龙之辈不敢妄为,海外利益的输入能让土司百姓改变原有价值观,不用外出劫掠(明朝雇佣的土司之兵军纪都不好,而明朝官员为了借力往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以致各地土司心中只想着征调劫掠)也能有高额利益。
“今日朕借石柱之力攻播州,他日朕再借播州之力攻石柱,你如何自处?”朱翊钧直言不讳,“朕此来不为一家一户,乃为我大明各族同心齐力。朕想让天下人知道,朕非寻常之君,不论他是何方人、何族人,只要是我大明百姓,朕全都一视同仁。”
马素说道:“陛下仁德使微臣钦佩莫名,微臣愿为陛下之盛世尽效死力。”
朱翊钧安顿好初步事宜,和往常一样留下张四维和王大海接手后续工作,向南直入播州。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处,留下买路财。”
朱翊钧一行人经南川刚过赶水镇还没到桐梓驿就碰到了一群山贼,看山贼的行头衣着很显然是播州土司之人。
“杀!”刚想出言劝谏朱翊钧不要太过仁慈的马素,被朱翊钧冷漠的眼神吓到了。
朱翊钧的仁慈是手段而不是宋襄公,这么多年以来,朱翊钧用的最顺手的手段依然是杀人。
被随行土家人视为后勤民夫的新军出阵,还不等山贼报出价码,一阵弹雨就淋头了,数百名山贼一瞬间被全部击倒在地,而且只有三两人命大还在喘息。山贼引发的嘈杂环境瞬间一清,马素等土家人惊掉了下巴,心中一些刚刚发芽的想法被新军无情踩踏。
这些山贼正是杨应龙派出来假扮的,他听说朱翊钧所部任打任骂,疯狂脑补成任抢任杀,只是他选错了地点,也选错了身份。杨应龙如果摆明车马抢劫,朱翊钧或许会让他如意,但对于阴暗中的虫豸,朱翊钧一向是踩死无论。
“这怎么可能?”藏身山中偷窥,自认隐蔽(早被夜不收发现)的杨应龙也被新军吓住了。
“首领,我们怎么办,要报仇吗?”
“报什么仇,快随我回去,迎接陛下。”
杨应龙这个播州最大的地头蛇低头当孙子,朱翊钧土汉一家亲的政策在播州也进展顺利,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完成了东部土司战略,朱翊钧和百姓军有了经验,一行人折向西南。朱翊钧特意转了弯没有顺路先往西南,是因为西南土司错综复杂,不比东部土家,另外朱翊钧也是在等待乐亭钢厂的终结者和技术工人。
先用海外资源,将本土资源封存确实是一个千年战略,但大明工业化刚刚起步,若是专等海外还没眼的资源,不但工业化进度会被拖慢,工业化前期投入也太大了。朱翊钧考虑过后,还是决定开挖六处铁矿,直到工业化到了一定阶段再封存矿藏,由海外资源接替。
乐亭钢厂(供应华北)、鞍山钢厂(供应东北)、东胜卫(包头)钢厂(供应西北、北方)、大治(湖广)钢厂(供应中部)、马鞍山钢厂(供应东南)与朱翊钧即将要去的攀枝花钢厂(供应西南)。
此时的攀枝花还只是个小村庄(上、下坝村),周边也多是彝族居住区,土地贫瘠,人口稀少。但朱翊钧相信攀枝花钢厂(是因为近三百年后村口有一株攀枝花树才得名,朱翊钧正准备去栽种这棵树)建立后,此地会成为西南重镇,给当地彝族人带来实利,毕竟钢厂雇工不是徭役,给现钱的。
朱翊钧在全国收买人心、开设钢铁重工业基地的时候,西班牙人从吕宋开走了十艘大型战舰与十艘大型福船。西班牙为此花费了三百万两白银,其中一百五十万两是以奶牛、鸟粪抵债,另外一半用黄金付款,得到少许优惠,作价八万两。
当然西班牙人还买了许多茶叶、丝绸、白糖等大明特产与香水、饰品、家具等奢侈品,还有罐头、饮料等少府特产与军部外售军火(朱翊钧将东厂和乐亭两地的军火生意整合,调归少府只受朱翊钧管辖的特别部门,去除完发展和维系资金的利润归军部后勤),为此西班牙人又付出了上百万两白银。
“这二十艘船和船内的货物就抵得上我大明前几年一年的赋税,若是前几年有人对我说这话我一定认为那人是疯子。”十艘战舰毕竟有千门火炮(西班牙人需要增加火炮数量,去除了一些船舱),为防西班牙人脑子发热,吕宋镇海军沿途护送这支舰队离开,旗舰上马志善对林凤感叹道。
林凤说道:“难怪陛下有信心罢全国徭役,若是海外利润年年如此,恐怕当年陛下所说农无税的盛世要提前出现了。”
“是啊。”
林凤见西班牙人杨帆,给西班牙人装载特别货物的泰一帆登船,问道:“特供罐头和茶饮可有差错?”
“一路从仓库装船我亲自护送,绝无半点差错。”
“此事再小心也不为过,若是流入国内民间,我等皆为万世罪人。”
“是!”
所谓特供罐头和茶饮正是给西班牙等西方各国准备的加料食物,去年开始林凤遵朱翊钧之令,在吕宋特别开辟种植地种植罂粟,用于提炼鸦片,再将鸦片按一定剂量加入到罐头和茶饮(玻璃瓶加糖饮料)之中贩卖给西班牙人。
这些罐头和茶饮一经面世便受到西班牙人广泛好评,看到销量节节升高,林凤等知道内情的人不由想起当时朱翊钧给他们看的试验死囚,眼泪鼻涕直流,只要给他们鸦片让他们吃屎、杀家人都行。
死囚的样子吓到了林凤,为此他专门调泰一帆管理此事,同时也不将这些货物卖给葡萄牙人,毕竟葡萄牙人还没有全面退出东南群岛,以防这些货物流入国人之手。
西班牙人从万里之遥的吕宋进口茶饮,其中还有一段故事。现任西班牙国王腓力二世有一次感冒,正好西班牙外贸商船回国,商人给腓力二世献上了一瓶茶饮,想利用腓力二世的名人效应推广。结果腓力二世喝完后感冒的难受症状有所改善,买下了全部茶饮,每日将茶饮当水喝的腓力二世第一次没有感受到感冒的痛苦,对茶饮大为赞赏。
之后商人从吕宋大批量进货,运回国内后果然畅销全国,乃至风靡整个欧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