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远征舰队败了,但主力损伤不大,不过最后的追击战也让圣克鲁斯明白,如今西班牙的火炮和战舰都落伍了,要是没有改变,短期内很难对英、荷联军形成压倒性优势。最重要的是这一战给了英国人底气,虽然因为西班牙主力尚存,英国人不敢进攻西班牙本土,但在海上没有了往常的心理压力。
尤其是参加此战的英国舰长大都是私掠舰船长,这些人回去后马上开始谋划对原本不敢动手的规模比较大的西班牙商船队。一时间西班牙国内经济雪上加霜,腓力二世不得已同意了圣克鲁斯和海军、商人等提议的购买明国战舰一事,差点掏空了私人金库。
钱到位了,圣克鲁斯还是对东方帝国的造船和造炮技术不放心,他年轻的时候经常听葡萄牙人提起东方帝国向葡萄牙购买火炮一事,这才经过几年,东方帝国就进步那么快,令人怀疑。
另外购买战舰的金银也是一大笔钱财,安全很重要,此时正是英国私掠船疯狂的时候。圣克鲁斯想设计将这些英国舰队诱入地中海,地中海相对大西洋可以说是风平浪静,而且直布罗陀海峡就在西班牙掌控之中,只要将英国舰队诱入地中海,将海峡一封锁,英国舰队就成了瓮中之鳖。
圣克鲁斯以押送偿还威尼斯借款为由,向外散播消息,同时将撤回国内休养生息完成的舰队派往东海岸。只可惜万事就怕泄露消息。大明制造战舰需要时间,圣克鲁斯就令快船先将定金送往吕宋,等待建造的这段时间施行围捕计划。
然而购买战舰的消息从葡萄牙人口中泄露了出来,得到这个消息的人正是弗朗西斯德雷克。刚刚参与击败西班牙远征舰队的德雷克受伊丽莎白女王之令向西探索东方航线,到达南美洲东岸葡萄牙殖民地休整时,无意间听到了葡萄牙人讨论大明战舰如何如何优秀,只是没钱买,参与交谈后意外得知西班牙人的购舰计划。
英国从被俘的西班牙水手口中确定了大明收购大白猪的消息,大明居然用高价收购自家国内十分普通动物,如此好事,立志拥有本国殖民地,开建大型战舰缺资金的英国(西班牙主力舰队没有消亡,英国为了与西班牙争霸也不得不多建战舰)不能放弃这个机会。正好德雷克有意环球航行为殖民做准备,他便带上了伊丽莎白的问候国书。
购舰消息传回国内,各英国舰队放弃了劫掠“宝船”。预定的计划还没开始就胎死腹中,西班牙上下都很愤怒,而英国又不着边际地传出是葡萄牙人给他们的示警,将西班牙人的怒火引导向葡萄牙。
一路假装葡萄牙人的德雷克来到吕宋,见到了幅员辽阔的东方大帝国,吃惊于吕宋港的繁荣,更惊恐于港口停放的二十艘战舰(德雷克把福船也当成战舰了)。知道西班牙购舰全部底细的德雷克估算了一下,从大明得到订单,到战舰完工,这二十艘战舰的建造都用不了半年(其实只用了4个多月,福船由全国各地的船厂分造,战舰由乐亭船厂建造,两个月五艘的速度完成)。
送上国书,德雷克被林凤安排在吕宋居住,西班牙人来试验、开走新船的时候德雷克全程在场,或许是西班牙人认为在吕宋没有关系,没有离开多远,就在吕宋不远处海域海试,德雷克看在眼里急在心中。
心中对比大明战舰和国内新建的大帆船,无论吨位大小,火炮数量、威力和射程,全面落后,这还是以设计数据对比实物,甚至国内建小船的速度都比不上大明造大船。
战舰上圣克鲁斯闻着新船的香味,看着新装备的硬帆在逆风中也能正常航行,心中舒畅,兵败的阴影随海风吹散,笑容刚爬上圣克鲁斯的脸庞又被惶恐掩盖。
“侯爵阁下,怎么了,是不是战舰有问题?”
“战舰非常好,绝对是世界最好的战舰。”圣克鲁斯转身看向吕宋港口,“我在担心大明帝国,这个东方大帝国有钱、有人,还能建造如此优秀的战舰,他们摆脱了陆上蒙古人的纠缠,将注意力放在了海外,或许在不久的将来,这个东方帝国将是王朝最大的敌人。”
“侯爵阁下多心了,东方人只知道钱财,而且他们也没有像我国麦哲伦这样的英雄,他们的商队大多只是在靠近国内不远的范围内航行。而且我听说东方人准备向葡萄牙动手,收回马六甲海峡的控制权。”
“看来东方人还是以陆地为主,专注在东方航线(对西班牙来说)。也是,东方人有这么好的战舰,葡萄牙人肯定不是对手。”圣克鲁斯说完拍了拍船帮,“希望葡萄牙人能有勇气,多消耗一些东方帝国的势力,给我们留出时间解决英国人。”
“侯爵阁下,这恐怕不太可能,你看特尔纳特的葡萄牙人都在收拾行装向马六甲逃跑。”
“葡萄牙人如此无能?”
“并不是他们无能,而是明国还有更好的战舰,那是他们本国战舰。那些战舰都是魔鬼,只要一炮就能炸沉我们原本最大的战舰,逆风的速度比我们顺风都快。当年吕宋舰队就是被明国一艘船打败的,我们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看来葡萄牙人凶多吉少。”百般确认后,圣克鲁斯感叹道,“不知道能不能向明国购买这种战舰?”
“不可能, 我向他们的林将军问过,不要说卖船了,就是泄露战舰的情报都会被判叛国罪。”
“真可惜,不过也在常理之中。”圣克鲁斯说道,“没关系,只要这些战舰开回国,让工匠吃透技术,我们一定会造出更好的。”
“侯爵阁下说的是。”
还在吕宋等待的德雷克万分焦急,西班牙人已经先一步将新船开回去了,而他还在无休无止的等待。据说大明帝国皇帝正在巡视他的领地,德雷克等不了了,他下令环球航行的船队先回国(给他留了一艘船),向国内示警,并回报大明确实无限制收购大白猪。
知道大明贩卖的战舰的价格和大白猪的收购价,德雷克写了一封信,极力劝谏女王伊丽莎白向大明购买战舰,放弃原本的造船计划,等吃透大明战舰的技术再自己造。哪怕不大量买,也要先买一到两艘学习技术,还能震慑西班牙,让西班牙不敢轻易再次远征。
濠镜,葡萄牙镇
若昂说道:“陛下的将令终于来了,陛下同意我们进攻东南群岛的葡萄牙人,占据马六甲海峡,将葡萄牙人驱离南海。”
桑迪亚哥说道:“但我们军中没有国内最好的枪炮,战舰也只是外贸战船,比不上国内最新战舰。”
“正因为这样我才极力请战,只有我们从葡萄牙人身上取得战功,向陛下交了投名状才能取得陛下信任,到时不说新式枪炮和战舰,就是超过加列奥特这个囚犯的爵位也不是没有可能。”
“你说的不错,可我们军队的士兵和水手不足,连两艘外贸船都开不了,也没有登陆战士兵,怎么抢夺港口?”
“可以策反南海的葡萄牙人,以陛下给予的俸禄,也不是没有可能。而且王望高与我们的关系不错,或许我们可以邀请他共同出兵。”若昂想了想说道,“我从一个北方商人朋友口中得知,陛下正准备发动全国贵族向海外开拓领土,开拓了领土的贵族不再像以前的贵族一样只能在国内享受荣誉和钱财,新的贵族能有自己的封地。”
“我也是听说这件事才和你联名请战的。”
“我说的不是封地的事,关键是国内贵族已经全数动员,不久就会从南海出发,到时葡萄牙人挡住去路,肯定会被国内贵族清扫,那这现成的战功就从我们眼前飞走了。”
桑迪亚哥恍然大悟:“我怎么没想到,我们立刻出发。”
“那是当然。”若昂说道,“我想问你,你有没有熟悉的人,能说服他投诚?”
“还真有,在特尔纳特港里面我有一个朋友,当时他和我同来东方讨生活,若是我出马,想必能说服他。”
“正好,我已经和马六甲内的人说好了,只要我们干净利索的占领香料群岛和安汶,他就在马六甲响应我们,我们就能轻松完成战略。”
“那好,事不宜迟,我立刻出发。”
“总督,北面的商人传来消息,那些叛徒正在准备出征,想必是为了香料群岛和马六甲。”
葡萄牙印度总督奥戈咬牙切齿道:“那些叛徒真是可恶,给我调集船队反击!”
“总督三思啊,据说此次出征是那些叛徒私自行动,若是我们大张旗鼓引起明国注意,明国舰队南下,我们肯定敌不过。”
“那你说怎么办?”
“或许我们可以抽调印度和特尔纳特、安汶的人来马六甲防守,那些叛徒的船虽然好,可他们人少,上岸作战肯定打不过我们。我们击败了这些叛徒,这些叛徒回到明国一定会被明国皇帝责罚,说不定会将他们斩首。”
“你说的不错,就这么办。”奥戈说道,“我亲自往马六甲驻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