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府贩卖的香水是以奢侈品的阶层来定价的,而且能预定香味。能买得起香水的富裕阶层不在乎多付一点钱制定独有的香味,所以大部分买香水的人都是少府直接送货上门。
当然海外贸易的香水类型就是最普通、最便宜的麝香,这样的麝香也有人买,但都是难得需要才来买一点,而这类人家大都不上不下,舍不得定制香水也舍不得长时间使用,所以一般都隔很长一段时间买一点。
“便是此人可疑,此人所购香水乃外贸型,最是廉价。且此人不时来店中购香水,一次只一小瓶。”
出生滦州的王自然,原是皮匠户籍,年轻时正值北方俺答汗入侵,十几岁就被征徭役,为边军修复皮甲,太苦太累。俺答封贡后,王自然十分厌恶皮匠的工作,还养成了懒惰、游手好闲的性格。
之后的一段时间,王自然改名王道森在京城做起了京漂(混混),这段时间他在邵大侠手下见识大增,也凭着聪明才智想到了以后怎么轻松过富裕生活:建教派。
当时北方的百姓都信五仙(狐仙,狐狸;黄仙,黄鼠狼;白仙,刺猬;常仙,蛇;灰仙,老鼠),王道森专门到林中狩猎了一只狐狸,向外传言自己救了一只狐狸,那只狐狸为了感恩,将身上有着特殊香味的尾巴送给了他,并谣传闻过狐香的人能得到狐仙庇佑,是以他的教派为闻香教。
但当王道森一路传教,准备将老家当成大本营时,事情有了变化,朱翊钧登基,很快新区和乐亭港建立,当地百姓受到朱翊钧极大的恩惠,已经立了朱翊钧的生祠,每天在港口和工厂打工,根本没时间听他胡言乱语(主要是有钱了,生活改善了,不需要将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神仙身上)。
家乡受挫并没有影响王道森,他一路南下在保定府和真定府一带传教,慢慢发展教众。一天,当年在京城认识的一个混混朋友找到了他,说京城有一个好活,想让他去京城发财。追求富裕的王道森立刻就答应了,还带上了一些死忠信徒,此时他刚刚混得温饱。
进入京城不久,他很快发现了少府的香水,正愁在京城不知道怎么收集材料制作香料,那是瞌睡来了枕头,于是王道森改名王森正式在京城传教。
而后王森又发现京城的贵人全都有用香水的习惯,他想到了一种传教的方法,就是谣传加入他的闻香教后,下辈子就会投胎到贵人家享福,满身香味。
起初王森的传教并不顺利,信教的人不多,直到京城的粮价开始飙升,利用信教能“便宜”购买粮草,王森收获了一拨教徒。
教徒增加,香水的消耗增加,抠门的王森一开始是没钱大量购入香水,之后又一直想着随时逃离京城,香水这种昂贵的东西也是一点点购入(比自制贵)。
王森买香水的方式在普通店铺中很常见,在少府香水店中却格外显眼。
以六扇门的名义,秦二牛和秦赵氏假装顾客一直等到了王森派出买香水的手下。害怕让其他人知道闻香教的真相,王森只找了一个死忠他的信徒购买香水,让秦二牛抓住了把柄。
“这位朋友,为何一直跟着我?”
到底还是不经常走那条路,尾随信徒的秦二牛夫妻俩还是被信徒察觉了。信徒带着秦二牛绕了几圈,沿途做了记号,带着秦二牛进入伏击圈后,一群人将秦二牛夫妻俩包围了。
“武哥,还跟他说什么,他肯定是朝廷爪牙,说不定就是六扇门中人。”
秦二牛说道:“可是你们杀了小何?”
武哥说道:“你说那个乔装打扮来刺探的六扇门中人么,如果是那就是我杀的。一刀腰子,一刀脖子,干净利落。”
“找死!”
“找死?”武哥淫邪地看向秦赵氏,“你带个美人来找我,是想让我兄弟享受一番吗。”
“武哥,小弟多少年不知女人滋味了。”
“放心,我完事后就轮到兄弟们。”
武哥等人自顾自的说话,没注意到秦赵氏脸色越来越难看,或者说这些人看到了也不在意。
显然武哥等人不知道,秦赵氏原本也是京营一百户之女,受父亲影响,秦赵氏勤练武艺,只有一女的赵父也溺爱非常,不强迫秦赵氏习女红。到最后甚至与她相同出身,青梅竹马、指腹为婚的秦二牛从小到大都是她的手下败将。
“找死!”这次是秦赵氏怒喝出声。
秦赵氏抽出武哥等人以为装饰用的腰刀,一挥手便将一个忍不住靠近她的混混抹了脖子。混混喷出的血还没有落地,秦赵氏便如猎豹般冲向武哥。武哥及时反应了过来,抽出短匕刺向秦赵氏,想逼退她而后逃跑,然而秦赵氏左手一拳击飞短匕,右手猛然挥刀,居然一刀就割断了武哥的人头。
“夫君,这几个小毛贼还没杀完,武艺落下了。”
束缚住几个想逃跑的混混,秦二牛说道:“闻香教一事尚未除,这些人还死不得。”
“阿~”秦赵氏一声娇语,“夫君,我的翠玉手镯碎了,能不能再给我买一副。”
“为夫哪还有钱?”
“夫君不以为我是美人乎?”
看着秦赵氏右手拿着断成4段的手镯,左手却拿着武哥的人头,满身鲜血,向自己撒娇,秦二牛猛地一个激灵:“娘子自然是美人。”
“君子如玉,美人如翠。既然夫君以我为美……”秦赵氏提高好几个分贝说道,“那还不给我买一副新手镯!”
“是是,闻香教一事完结,陛下必有赏赐,那时再买,那时再买。”
内阁
“阁老,辽东有信至,来人言急切。”
张居正(葬完父,三月中就回返了京城)看完信件,脸色大变,说道:“速叫东厂张总督与六扇门陈总督至!”
“是!”
吕调阳在一旁说道:“阁老,东厂非内阁所属,冒然调遣,恐陛下不喜。”
朱翊钧在午门杀了一群官员后,也给了一众官员一颗糖。朱翊钧向内阁和六部主官明说,只要众人在线内玩,不用盘外招,朱翊钧也保证今后不轻起杀戮。
得到朱翊钧的承诺,所有京官开始严格管控言行,能公事公办,绝不徇私枉法。上行下效之下,如今大明官场的风气开始渐渐向正轨演变。
六扇门这种本属内阁的部门也就罢了,越权调动东厂这样的暴力机关本来就是人臣大忌,尤其是朱翊钧刚刚训完话没多久,吕调阳十分担忧张居正。
张居正说道:“管不了这许多了,不日辽东早麦将至,恐有贼匪欲劫粮车。”
吕调阳十分诧异:“粮车运送时日只有内阁与辽东几人知晓,贼人如何得知?”
“水濂来信,言于家贼手中寻获粮车运送时刻一份,家贼乃死士,水濂未能问出其中缘由,只得致信与我示警。”
水濂就是潘晟,当年为了给张居正腾位置自动远离了内阁,又被调往辽东,但福兮祸之所倚,辽东奇迹也算了他一份功绩。潘晟头脑清楚,顺势拜投张居正门下,张居正见朱翊钧将潘晟忘在脑后,就将他升为辽东右参议。
辽东送来的这批早麦事关京城粮价,听张居正说有贼人打这批粮草的主意,东厂和六扇门立马行动了起来,京城一时风声鹤唳。张居正也写信给戚继光和李成梁,之后两人派出部队接力,沿途护送粮草进入京城。
粮草一路安全接近京城,并未有半个贼匪打粮车的注意,众人都觉得张居正大惊小怪,张居正自己也有些埋怨潘晟,然而这些人之中不包括秦二牛。
张居正的面子要给的,他也是六扇门直属上司,可白莲教这种大事也不能不管不顾。陈炬亲自带队整顿京城治安,顺势令秦二牛主管闻香教。
东厂和六扇门缇骑遍布京城,不久后锦衣卫也加入其中,搞得闻香教销声匿迹一般,给秦二牛带来了很多麻烦。不过随着粮车的接近,秦二牛从俘获的几个混混口中得知的几个地方(之前去没有一个人影,秦二牛下令手下分头监视)陆续出现了闻香教众。
秦二牛冒险抓了个舌头也没人察觉异常,显然这些人都是外围教众,秦二牛决定再等下去。
功夫不负有心人,粮车进入京城,秦二牛也见到了王森,他带着一群乔装打扮的教众向火车站移动,各处被监视的外围教众也像是约好的一样汇聚火车站。
人手不足,未免出意外,秦二牛将消息汇报给了陈炬,陈炬不敢隐瞒,上报给了张居正,张居正等人一碰头,马上明白这伙闻香教徒可能就是劫粮的贼匪。于是在张居正的指挥下,东厂、锦衣卫和六扇门大部埋伏在火车站。
“这些贪官污吏与奸商勾结,粮食大批大批地运入京城就是不卖给我们,分明是想饿死我们,不想死的随我来,我劫官车分粮。法不责众,要死也只是死我一个,大家不用怕!”
王森早有准备,喊着蛊惑人心的口号,又令手下驱赶着火车站的人行向粮车冲去。
“!!”
王森满脑门感叹号,刚冲到粮车站台附近,就见左面是大批锦衣卫,右面站满东厂番子。
“快撤!”
现在想走哪还来得及,早有准备的锦衣卫、东厂等人知道绑白布的是闻香教众,想蒙混过关都不行。王森带着亲信向后方飞奔,不等出火车站大门就被陈炬和秦二牛的六扇门捕快堵住了,闻香教众一网成擒,无一个漏网之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