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攻右翼倭兵的莫卧儿骑兵藏身在马腹,尽量减少受枪击的面积,确实起到了一定的作用,最主要的是倭兵军阵中才500杆枪,子弹也不多,每人只有20发,这是庄公用惯性思维做出的错误决定。
海军和新军能不用开几枪就击溃数倍的敌人,分配到基层的迫击炮出力很大,倭兵没有火炮,全仗火力严重不足的六式步枪(相比二零七式步枪),根本不能阻拦莫卧儿骑兵接近。
只不过很快双方就察觉了一个影响战局的情况——莫卧儿骑兵的战马越接近倭兵军阵越慢,不论莫卧儿士兵怎么猛踢马腹,战马就是不往前走,踢的重了,战马就绕倭兵军阵从两侧而走。这些速度缓慢的骑兵就像是活靶子一样,被倭兵开枪射杀。
“穆尼姆汗败过一阵,连兵都不会带了吗,临阵骑兵为何减速不冲杀!”进攻右翼的骑兵是由穆尼姆汗指挥,紧盯右翼战局的拉贾曼恩发觉异常,以为是穆尼姆汗胆怯,拉贾曼恩下令吹响催促的号角,还派出传令兵。
穆尼姆汗也不知道为什么骑兵不冲杀,直到几个临阵逃回的基层将校解释才明白。战马看到空心方阵前方尖锐的刺刀,追寻生物本能的减速,根本不受骑士控制。
穆尼姆汗听到越来越快的进攻号角,下令前方骑兵蒙住战马的眼镜冲锋,可反而起到了反作用,之前阵亡的士兵和战马铺满倭兵军阵前方,战马看不到就不会有意避让,结连发生马失前蹄的事情。
“冲阵,下马杀!”
穆尼姆汗想到了一个笨办法,先骑战马冲到近处,等战马开始减速,骑士就下马近战,只要前一批骑士撕开一个缺口,后方的骑兵就能冲破敌军方阵,取得胜利。哪怕不能撕开缺口,有己方士兵干扰,敌军就不能安然蹲在地上竖立枪林,战马没有恐惧,冲阵就简单了。
要说莫卧儿这些骑兵不愧是随阿克巴东征西讨的精锐,收到将令后没有丝毫犹豫,以散兵下马冲杀(为了避免倭兵火枪射杀,骑兵散开冲锋)。
“手榴弹,丢!”
倭兵军阵占据的地方小,原本四散冲阵,下马的骑兵渐渐汇聚起来,随着步战的骑兵增多,指挥倭兵的浪人想起了手榴弹(还是没钱,每人只有一颗,不舍得扔)。数拨手榴弹落入步战骑兵之中,四周立刻倒下一片。
看着己方精锐成片倒下,敌人才被射倒几人(骑射),军阵完好无损,穆尼姆汗的心在滴血,进攻的想法也在动摇。最重要的是庄公的中军已经开始进攻后方的步兵了,明军中军士兵弹药充足,莫卧儿步兵的死伤速度比冲阵的骑兵还要快。
拉贾曼恩没想到明军的进攻火力如此强悍,拦阻的炮灰片刻就死伤一地,这些莫卧儿步兵已经有溃逃的迹象了。拉贾曼恩已经不再奢求骑兵从右翼突破了,按照这个速度,明军杀了他,可能右翼还没有来到明军后方。
拉贾曼恩下令穆尼姆汗放弃对右翼的进攻,回撤救援中军,如今为了进攻莫卧儿步兵,明军中军军阵不是那么严密,毕竟他们都是卫所出身,朱定燿雇佣后操练时间不长(主要也是没钱,操练花费不起),进攻时能保持军阵还有个形状已经很不错了。
拉贾曼恩只能祈求明军中军不会像右翼一样难啃,利用明军中军与右翼脱节,先拉回右翼骑兵攻破明军中军,再回头解决右翼(乘右翼救援中军时失了阵型)。
“我等绝不能令陛下失望,不能令家人失望,此战定要让世人知道我倭人的勇武。抽刀冲锋!不能让敌军回撤影响庄公将军战术!此战必胜!”
“皇明万岁!陛下万岁!”
指挥倭兵的浪人知道前阵的火枪兵已经没有子弹了,莫卧儿骑兵有回援中军的迹象,为了拦阻骑兵,他们只能冲阵近战。
自从踏上远征天竺的福船,离开虾夷岛的家,这些倭人已经有了为家人赴死的决心,听到浪人下令,倭兵喊着口号,向莫卧儿士兵冲锋。
正准备回援的穆尼姆汗见到倭兵放弃军阵,以少数之兵反冲己方优势兵力,还是以步卒进攻骑兵,感觉受到了极大的侮辱。同时穆尼姆汗认为现在回援,也只能进攻明军中军右侧正前方,明军肯定有准备,正面还有己方步兵交错,无法彰显骑兵战力,战果肯定不佳,说不定还会战败。若是能够击败倭兵,穆尼姆汗所部骑兵就能绕到明军中军后面,从背后进攻绝对能大胜明军。
穆尼姆汗止住了回撤的士兵,下令继续冲击倭兵,莫卧儿骑兵眼见倭兵不再维持那奇怪的军阵,脸上重新露出嗜血的笑容。
“杀!”
两军相交,倭兵矮身挥砍马腿,一些莫卧儿骑兵受袭跌落马下,但更多的是倭兵被战马撞飞或被莫卧儿骑兵劈砍跌倒(将马刀拉横,以战马的速度为马刀的速度杀敌)。
只是令穆尼姆汗惊奇的是,绝大多数受击倒地的倭兵很快站了起来,继续投入到作战当中。
两军混战,很快一些莫卧儿骑兵被拦阻在倭兵之中不得出(冲杀步卒时不和骑兵对冲相同,马速要不快不慢)。有一有二就有三,越来越多的骑兵陷入近战,没有了冲阵的空间,其他骑兵也不得不近战杀敌。
骑兵没了速度,近战就没有了优势。倭兵的人数反倒是另一个优势,临敌的一面敌军总共也就那么多,莫卧儿骑兵像是葫芦娃救爷爷,排着队上前交战。
“为陛下,为家人,我等无所畏惧!杀入敌阵之中!”
“皇明万岁!陛下万岁!”
深怕莫卧儿骑兵留下一部分士兵牵制他们,其他人回援,交战中的浪人又开口下令,倭兵叫喊着口号彻底杀入莫卧儿军之中。
如果从天空俯瞰,此时的右翼战场,莫卧儿骑兵宛如将倭兵分割包围完成,正待最后的收割阶段。
然而“深陷重围”的倭兵就像米粒中的钢粒,莫卧儿的牙口怎么咬也咬不碎,咽不下。
“万胜!万胜!”
身旁的友军越来越少,留存的杀红了眼的倭兵感觉压力一轻,重新恢复了听力,循着欢呼声看去,庄公指挥的中军已经击溃莫卧儿步卒和象兵。
“杀敌!杀敌!”
另一面,眼见大局已定,朱定燿和朱翊鈏也率城中守军杀出城外。本部主帅溃逃,敌军又有一支生力军加入,“包围”倭兵的莫卧儿骑兵终于扛不住逃跑了。
达卡一战就此结束。
“大王,此战我军大胜,阵斩敌军万一千余级,俘敌八千,获战马五千余匹,战象千余,辎重无数。”
朱定燿大笑:“好,庄公将军得胜,本王当上报陛下请功。”
庄公说道:“此战得胜,全赖大王运筹帷幄,将士拼搏,末将不敢居功。”
“将军放心,倭兵奋勇,深得本王之心,本王当多用倭兵,亦会向诸王举荐。”
“谢大王,末将感激涕零。”
向朱定燿汇报完情况,庄公看到走来的王望高,怒喝道:“王君,我等蛮夷出身,深慕天朝,愿舍身拼搏为陛下开疆拓土,为后人得天朝庇佑。而王君为天朝之将,不思报效陛下,不战而逃,不觉羞耻乎!”
王望高被庄公呵斥,也恼羞成怒:“汝不过外邦蛮夷,贼寇出身,若非陛下怜悯林贼,安能有汝说话之地!”
“你!”
朱定燿赶忙上前劝道:“庄公将军勿怒,倭人奋勇,为我大明大业,本王自当上报陛下。此间冲突至死之人,本王亦当阵亡相待,将军勿忧。”
王望高临敌不战而逃,获胜时抢战利品却很起劲,在倭兵反冲溃逃的莫卧儿士兵时,王望高率本部先开始打扫战场了。待倭兵回返,双方立刻起了冲突,要不是朱定燿和庄公及时制止,已经有了死伤的双方就要大动干戈了。
庄公没有过多纠缠,他知道自己是海军系统的人,算起来比王望高这样的人级别高,帮助朱定燿也不过恰逢其会,今后也不大可能再与王望高有交集。朱定燿认为倭兵有用,庄公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愿阁下武运长久(战国倭人认为一个人有武运,他就死不了)!”
庄公和朱定燿所派正式请求招募大量倭兵的信使一同回返,幸存下来的五百多倭兵来到港口送行。
达卡这一战,一千五百倭兵死了九百多,活下来的五百多人也个个带伤,但所有倭兵都没感到伤心和害怕,只感觉荣幸。
“你等为我倭人争得了机会,希望你等不要松懈,倭人之路还很长。”
“是!请阁下放心,我等定然奋勇杀敌,彰显勇武,得闻陛下。他日陛下再开全军比武,我倭军必然入选,也必然争得头名,获亲卫与第一军封号。”
“不错,正当如此!本将在此预祝诸位武运长久!”
“是!谢将军!”
达卡一战获胜了,朱定燿头疼才刚刚开始。
“叔祖,王望高临阵脱逃又抢掠战利品,与我非但无功反而有害。”
“本想留此人操练步兵操舟手,而今看来,还是尽早逐此人为妙。”
“叔祖所言不差,只是冒然驱离此人,会否有变故?”
“此战获胜,我等在此已站稳脚跟,本土之民可迁矣,诸王亦可南来,届时大军云集,量王望高也不敢胡作非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