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此乃何物?”
“母后,此乃少府新品留声机,可播放事先录制的声音,如评书、音律等。”
朱翊钧前世家里存了几张爷爷留下来的虫胶唱片,对唱片还算熟悉,上一年朱翊钧巡视全国,在云南、广西等地意外发现了紫虫胶树,回忆起留声机。留声机的工作原理简单,所用的材料也很简单,于是少府珍宝阁就出了新品。
紫虫胶加黏土、棉纤维、少量金属和橡胶(少数几颗移栽成功的成熟数种),因为工艺简单,发条作为动力源,留声机的转速快,一张唱片只能听几分钟。正好因为材料限制,留声机必须使用大喇叭,所幸朱翊钧就让少府将唱片往大了做,确保正反两面能听半小时。
朱翊钧小心翼翼拿出比人都宽的唱片,贾柒也拧好了发条,开机过后,喇叭里传出人声:“第一回,宴桃园豪杰三结义,斩黄巾英雄首立功!”
“这声音……”
“儿特意请京城有名的说书人录的音,整套三国演义全有,以后母后想听,便不必来回舟车劳顿了。”
“我儿孝顺。”陈太后说道,“李太后处可曾有?”
“母后放心,儿早有准备,一会便去装另一台。”
为两宫太后装好留声机,朱翊钧接见了西班牙和英国的使者。
德雷克说道:“英国使者弗朗西斯德雷克,参见明国皇帝,我带来了我国女王的问候。”
路易斯说道:“西班牙使者路易斯阿泰德,参见明国皇帝,我国陛下令我多多致意阁下,愿两国友谊永驻,商通四方。”
朱翊钧说道:“两位使者远来,所为何事?”
路易斯抢先说道:“阁下,我国国王不久前继任葡萄牙国王,从此葡萄牙领地受我国国王管辖,国王任命我为印度总督,统管东方领地。我希望阁下能允许我进入濠镜,接管濠镜。”
路易斯的话说完,德雷克的眼镜睁得瞪圆。西班牙国王联统葡萄牙,对英国来说是巨大的噩耗。德雷克在京城的这段时间一直想怎么打破西班牙的霸权,欧罗巴大陆不能一家独大,德雷克自然想到过联合葡萄牙夹击西班牙,不成想葡萄牙就这么被西班牙吞并了。
吞并了葡萄牙,西班牙就能垄断东方贸易,新大陆上巨大的利益也将为一家所占。德雷克脑中飞速运转,决定改变之前想的对明外交策略。
“恐怕贵使有所不知,濠镜并非葡萄牙之地,乃我大明领土,昔日葡萄牙之人贿赂当地官员,也不过是取得居住权。而今朕已收回葡萄牙在濠镜的居住权,濠镜的一些原葡萄牙国民也宣誓放弃葡萄牙国籍,加入我大明。恐怕贵使不能入濠镜,自然也无接管一说。”
“阁下……”
朱翊钧接着说道:“至于西班牙想要接管葡萄牙在东方的领土,朕并无异议,不过有一事贵使需要知晓。我大明不久前出兵南下,向葡萄牙宣战,夺回了包括马六甲在内的自古以来领土,东南群岛上的葡萄牙人已被驱逐,而所谓的葡萄牙领地也将不存在。当然葡萄牙人已经投降,大明与葡萄牙的战争也已结束,大明不会以此向西班牙宣战。若是西班牙来吕宋商贸,朕欢迎;若是西班牙企图以葡萄牙之前窃据的名义出兵攻占东南群岛,大明将反击,并会向西班牙宣战,望贵使回告西班牙国王,好自为之,勿谓言之不预也。”
作为当过印度总督的葡萄牙人,路易斯虽然没有具体了解大明,可也明白马六甲从来都不是大明领土,朱翊钧的话令路易斯恼怒异常。
路易斯说道:“葡萄牙已占据马六甲五十年以上,从来没听说过马六甲是明国领土,阁下如此说,岂不欺人?阁下必须将马六甲在内的东方领土还予葡萄牙,否则葡萄牙将继续与明国开战,夺回荣耀。”
“开战?据你所说,葡萄牙已被西班牙吞并,何来葡萄牙开战一说。至于马六甲不是大明领土,那更是无稽之谈。朕之先祖派郑和率数万水师下南洋,沿路各地无不归附。”朱翊钧笑道,“另外注意汝之言辞,汝此来代表西班牙,不是葡萄牙。若是汝来为西班牙送战书,朕当即刻暂停与西班牙所有商贸,并派大军远征新大陆与欧罗巴。大明一艘战舰就能全歼汝西班牙吕宋整支舰队,汝西班牙一共才几艘船。”
路易斯不怕大明远征,数万里奔袭,西班牙只要耗着也能耗死大明,但路易斯害怕大明不再与西班牙商贸,西班牙这几年经济很差,若再失去了东方利益,麻烦就大了。路易斯也不敢替腓力二世做主开战,何况对手还是大明这样一个大帝国。
德雷克说道:“陛下,西班牙一向蛮横无礼,时常为自身利益侵占他国领土,我国正联合数个被西班牙侵略的国邦反对西班牙,若陛下有意与西班牙开战,我国愿牵头,奉明国为联盟首领,一起与西班牙开战。”
朱翊钧心中腹诽,真是不改搅屎棍本色,说道:“大明向来与人为善,他国有难亦不计报酬相助,并非好战之国。正所谓国虽大,好战必亡。大明与他国相交,首先想到的是互惠互利,而非野蛮侵夺。西班牙若不与大明开战,大明也不会先动手。”
西班牙北征失败,就是因为英国人,要是英国和大明联盟,消息传回欧罗巴,说不定像法国这样被西班牙击败,损失很多利益的欧罗巴国家也有会加入这个联盟瓜分西班牙。
路易斯说道:“阁下,前番话是我胡言乱语,并不能代表国王。我当将阁下的话回报国王,最后请国王定夺,但请阁下不要因为我的话影响两国商贸。”
朱翊钧说道:“那是自然,两国商贸互惠互利,何乐而不为。”
之后路易斯又与商部的官员协商了一些商品的价格,商部在朱翊钧的旨意下有意提高了牛、羊等牲畜和粮食的收购价,并适当的降低了一些奢侈品的价格,路易斯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朱翊钧又和德雷克协商了一番,没有同意联盟,也没有彻底回绝这个提议,令德雷克心中有侥幸。之后德雷克也和商部的官员协商,获知了大明对粮食和牲畜的追求,确定了大白猪适当提高收购价的消息,得到了无限量收购的协议。
德雷克也很满意,派出信使回告国内,他则继续环游世界,德雷克之后环游世界的目的又加上了一条——为本国与大明商贸寻找到一条相对安全的道路。
“陛下,吕宋镇海军陆战队至,南北军镇已齐聚。”刚送走刚送走德雷克和路易斯,就有一新军传令兵回报。
“好,待各军休整数日,择良辰吉日大比。”
“是!”
数日后新军驻扎地,九边军镇、百姓军、蒙军、海军三军镇的主将和代表军士悉数到场,为争夺京营的职务和“第一军”的荣耀。
“京营关乎京城防务,国之重任。昔年京营自甘堕落,不思进取,于国大害,朕闻之,万分忧虑。但从此之后,当不复如此!”朱翊钧首先向众军宣讲,“陆军十五镇(九边十一,蒙军三)、海军三镇皆天下强军,随朕南征北战,无一败绩,当镇京城。然十八镇军兵何其之众,不能悉数至京,若各镇抽调一军,则将不知兵,兵不晓将,兵家大忌。
朕召集南北之军,举行全军大比武,旨在巡查各军镇将士是否疏忽操练,诸君镇守边疆,事关全国百姓,若诸君有差,百姓必遭兵祸,那时天下涂炭,我等对不起万万百姓。
今日比武除了检验各军镇,为百姓安心,还有一事乃为择一军镇守京城,并授‘第一军’称号,万望诸君努力向前,不负百姓,不负朕望!”
“为百姓保境息民!为陛下开疆拓土!”
“为百姓保境息民!为陛下开疆拓土!”
“朕心甚慰!”朱翊钧说道,“天下将士不只现有边军,尚有少年英才继任者为国前仆后继。朕当为大明军事学院诸多优异学子颁发配枪,其不久后也当远赴边疆,为民守边,为国开疆。”
从军校开办以来已经接近五年,在俞大猷的教导下,确实出了一批优秀的学员,虽然他们还没有毕业,但乘着颁发新配枪的时机朱翊钧也将他们算上了,让他们感受到荣誉。
由国家配发不同等级的武器,可以促进将士的荣誉感和竞争意识。正巧新区兵工厂搞定了更好的耐火砖,能够熔炼铬,可以进一步提高枪炮的质量,降低制造成本。
于是朱翊钧下令新区制造了一批左轮枪,枪长240mm,口径9.6mm,重1.5千克,用镍铬合金制成,银光闪闪。
此枪分铁(普通没饰品,试百户,连级)、铜(握手镶铜,百户,营级)、银(握手镶银,千户,团级)、金(握手镶金,指挥使,旅级)、金镶玉(握手镶金和玉,都指挥使,师级)、玉(握手满玉,都督,集团军级),还有最后一把,金镶玉镶宝石,是给夺得第一军称号的主将准备的,天下仅此一把,枪上刻有“天下第一军”字号。
看着放在正中显眼位置的“天下第一军”手枪,李成梁、戚继光、王大海等人眼中冒出火热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