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一揆贼这么快就来到大馆,莫非他们放弃了花沢?”倭军的长驱直入出乎了蛎崎季广的预料,还以为倭军放弃攻坚花沢。
“家督,一揆众不过是乌合之众,遇到攻击不顺自然放弃了花沢,我们只需要坚守,他们一样会逃跑,到时再从后掩杀,可得大胜。”
“没有那么容易,这些一揆贼敢直入大馆,后面一定有明军相助。”
蛎崎季广猜的没错,这些倭军刚刚俘获收拢了城外的难民,刘应节就到了,远远望见明军的旗帜,蛎崎季广的脸色很难看。虽然明军看起来不多,可这代表的意义不凡,大明确实对倭国有侵吞之意。
“家督,既然得到明国侵攻的确凿消息,是否要再向南方示警?”
“不必了,明军人数不多,大馆可以固守。多番示警,南方大名以为我无有胆略。”
蛎崎季广想着先击退明国的试探进攻,能够闻名于北方大名,再联合各方抵御大明的大军,又或许大明试探进攻不顺利,打消了侵占倭国的念头(明军人数不多,蛎崎季广以为是先头部队)。然而蛎崎季广不知道,第一时间没有派人正式求援,待刘应节到达,东海镇的海军战舰已经封锁了海峡,想要求援也不可能了。
大馆这个在虾夷岛倭国手中最大的城池,与大明本土相比,甚至还比不上普通县城,充其量不过是一个较大的家族堡垒,还不是最顶级的,城墙的防御力和花沢差不多。
相同的配方,相同的步骤,不用刘应节多说什么,毛伟和尚继官各指挥两门迫击炮轰击城门,很快城门被轰开,城墙被炸开豁口。
“不可能!为何明军火炮如此厉害?”
第一发炮弹落下,被察觉不对的部下拉回城内的蛎崎季广,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守城部队被炸得七零八落,城门洞开,除了无能怒吼,没有一点办法。
“家督快南撤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不用部下提醒,像蛎崎季广这样的大名,本身也没有城破人亡的死志,只是明军的破城太快了,蛎崎季广没有一点准备,大半家当全都留在了城内,随蛎崎季广南逃的士兵也没带多少粮食。
“快,乘明军入城混乱,速速退往港口,乘船南下。”
然后港口早就在东海镇的控制之下,蛎崎季广存在港口的船只和看守的人员也全都成了东海镇的战利品。
“吴老大,北面有一伙败军。”
“还真就等到兔子了,让兄弟们别急,先放两枪再上岸,就当打靶了。”
“是!”
此时正好轮到刚刚投入东海镇的吴老大一群人守港口,俞咨皋带着吴老大他们去见刘应节,刘应节嘴上不说,心里还是看不起这伙人的出身,借口不熟悉步枪,枪法稀疏,只给我老大他们分配了五十把步枪。
这次南攻蛎崎氏,刘应节也将吴老大他们安排封锁海域,吴老大他们心中憋着一口气,蛎崎季广正撞在枪口上。
吴老大他们在少府多年,虽然没有摸过新式枪炮,但少府外贸型的火枪、火炮使用熟练,得到二零七步枪后并没有刘应节说的那样不堪,不到半个月,在一百米之内就能有80%命中率(固定靶)。
逃命的蛎崎季广一早看到了异常高大的战舰,知道被明军断了后路,不过吴老大为了让水手枪击蛎崎季广手下的倭兵,将战舰停在港口。坐以待毙也是死,拼一拼或许有活命的机会,蛎崎季广鼓动部下士气,想要抢夺东海镇战舰。
“砰!砰!砰!”
港口能登船的位置狭小,蛎崎季广的士兵像是在排队被枪毙,而吴老大他们也确实像在打靶一样。随着部下以极快的速度死伤一地,蛎崎季广心沉了下去。
“啊!”
一颗子弹擦着蛎崎季广的头射向后方,将他身边的将领射下了马,看着满脸血污,没了气息的部下,蛎崎季广一个激灵,高喊道:“投降了!”深怕明军听不懂,蛎崎季广又用汉语喊了一遍。
“吴老大,敌军投降了。”
“下船抓人。”
大馆
“吴总旗办得不错,擒获敌方主帅,百户之位是你的了。”
“谢总督栽培,全仗总督破城在前,我等才能得此偷天之功。”
蛎崎季广说道:“刘总督,我愿助上国取倭境,请总督饶我性命。”
“放肆!败军之将,不得多言!”
刘应节说道:“本督奉陛下之命取虾夷之地,非贪图倭国之地,只因汝苛责虾夷百姓,又强拦北上之民,本督顺应民意,所过之处秋毫无犯,各城百姓箪食壶浆,望风而降。虾夷之地自古以来属我天朝所有,而今重归我大明,亦是顺天应人。汝虽据城顽抗,却阵前归义,也算少造杀戮,本督会向陛下求情,能否得一线生机,还需陛下定夺。”
“谢刘总督。”
刘应节在虾夷攻城略地,牛二也带着新的船员和货物来到了孟加拉。
“牛掌柜终于等到你来了,快快卸货!”一名穿着亲王服饰的人站在港口接货,热情的令牛二有些惶恐。
“大王在上,在下有理了。”
“本王乃秦王,听闻牛掌柜送货至欢喜异常,牛掌柜不必惊疑。”现任秦王朱谊澏拉着牛二的手连连说来得比往常晚。
牛二说道:“大王恕罪,在下也是头一次跑天竺航线,水路不熟,耽搁了数日。”
“不罪,不罪,来了就好。”
“且慢!”两人相谈间,远处跑来一伙人,为首之人也穿着亲王服饰。
“侄儿怎可捷足先登,这批少府货物当由我益王府先取。”来人正是益王朱翊鈏。
“王叔,无所谓捷足先登,少府货物本来谁人皆可买。再说王叔先至天竺,已分得孟加拉沃土,年入何止千万。小侄方至,府中已数年未有进项,正是饥渴之时,此间少府货物莫如先让与小侄,料想少府不久后当有新货至,那时再取也不迟。”
“年前侄儿不愿先行,于本土坐享其成,而今天竺肥美,又欲多取多占,皆为太祖子孙,何以如此。陛下常言,我等外出之人当守望相助,若是互为争斗,恐他人渔利,甚为不妥。”
“王叔既知守望相助之言,何不相助小侄,待小侄取奥德之地,一定加倍奉还。”
“你!”朱翊鈏气不过,转头下令,“上船取货,敢有拦阻可击倒在地。”
“住手!”
朱翊鈏要抢货,朱谊澏不让,双方人马互相推搡,渐渐起了火气,好在朱定燿很快到来,拦下了两人。
朱定燿比朱翊鈏高了两辈,比朱谊澏高了三辈,年龄也比两人大,两人不得不听从朱定燿的话约束手下。
朱定燿说道:“此间不知有我大明之人,尚有外邦蛮夷,汝二人身为大明亲王,人前争执,成何体统。”
训了两句,朱定燿对朱谊澏说道:“我知汝急取西土,然早前汝不信我言,不要少府之货,而今却又反悔,是何道理。”
“曾叔教训的是,只是早前我不知天竺状况,还望曾叔容情,使我先取此货。”朱谊澏说道。
听朱谊澏还惦记着这批货,朱翊鈏不愿意了,说道:“王叔,这船货早已说好,我治下蛮夷已断顿,难受不堪,若不及时补给,恐有不稳。秦王侄所部无有地、无有蛮夷,急切将此间货物拿去亦无用,不必急于一时。”
“急,怎的不急。”朱谊澏高声叫道,“我已派使西去,索要奥德之地,想那莫卧儿国王必不敢多言其他,地、民顷刻可得,正需此间货物。且我那敏淳弟年幼,方得北比哈尔之地,也需此间之货,我为兄长,自当帮衬一二。”
“好了!此间之货一分为二,益王府所缺那份由我先出,待后船来到,秦王府还与我即可。”
“是。”
“谢曾叔。”
朱谊澏与朱翊鈏争抢的货物正是圣香肉,起初朱谊澏刚来,还不知道圣香肉在天竺的威力,经过数月在孟加拉观察,那些天竺三等、四等和贱民对圣香肉万分推崇,宁愿全家吃糠咽菜,也要时不时花巨资购买。
朱定燿能在取得孟加拉之地后,短时间内向国内运送三千万石粮草,治下的天竺人乖乖顺从和省吃俭用是最大的原因。
朱定燿取得孟加拉之后运送国内的百姓入孟加拉,为了尽快掌控孟加拉,朱定燿令各地天竺百姓混居,而后将各地的土地分与迁入的大明百姓。这些大明百姓虽然经历了国内的燎原之火,但千百年来的惯例还是让他们在天竺很快故态复萌。
当地主,掌控阶层好么?若你是佃农,那就是极大的坏政;但若你本身是地主,是既得利益阶层,那大明以前的状态就是极好的。
从一无所有到有田有仆,很少有人还能留存在本土时的想法,可以说来到天竺的大明百姓很快适应了地主的身份。“圣人”遍地,圣香肉盛行,成为孟加拉普遍的现状。
看到天竺百姓如此顺从,朱定燿短短几年就成为有兵有粮的强权王爷,朱谊澏眼红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