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将军,怎把这祖宗带来了?”
“嘶,嘶~”
雷坊摸着这位“祖宗”说道:“不日你这一千户之兵将被敌重围在外,无有铁丝网、机关枪,如何谨守?”
“机关枪、铁丝网不都是儿郎肩挑体抗,何必动用这祖宗,末将还已经将军要动用神威大将军。”千户谢鋐说道。
“想得到美,大将军炮有六吨之重,此番进兵乃为孤军追击,如何携带,况我前军注定被围,要大将军炮何用?”雷坊说道,“将军将此挽马交与我手,是用来拉走机关枪与铁丝网,加快追击速度,令敌以为我轻敌冒进。如此,将军将计就计方可大胜。”
“原来如此。”谢鋐说道,“末将这便去准备,饿瘦了这祖宗,将军非宰了我不可。”
神威大将军就是新研发和配备的160毫米火炮,因为产量很低,运送也不方便,甘肃镇只分到两门。为了使这门6吨重的火炮不至于在军营吃灰,后勤部给它们配备了好几匹进口的挽马。
少府进口挽马已经有三、四年,但挽马和奶牛一样,一胎只有一子,一胎动辄十月(牛280天左右,马300天),品种培育很慢,不能像大白猪一般(一胎平均6只,种猪一年两胎),已经有了一定规模。
后勤部到少府马场拉马的时候双方差点打起来,最后还是朱翊钧特批的。后勤部将马送到甘肃镇特意关照雷龙,说这种挽马稀少,死了没地方补。
这种比大明专门培育的军马高大一倍的壮马一到甘肃镇,雷龙就像骑着它飙车一圈,得知它速度缓慢,只适合当挽曳物资时,依然十分看重。又实弹观摩了160炮的威力,雷龙差点将挽马当祖宗供起来,每天定期巡视它专门的马厩。
同样观摩160炮的明军给这种炮起了“神威大将军”的称号,所以看到160炮的专用挽马,谢鋐才十分惊讶。
而大明原本是没有吨这个概念的,但工业发展后,物资增多,再用某某数万斤、数十万斤就太麻烦了,于是朱翊钧将2000斤定为一吨(明一斤596克,一吨相当于后世1.2吨),便于计数。
“再准备些猪油,不能让车轴再出问题,此次作战不能有半点差错。”
“是!”
为了使160炮方便转运,兵工厂用为数不多的橡胶做成了轮胎,还用上了最好的轴承,当然这些东西都和160炮是一体的,不可能拆下来调给雷坊。
不过橡胶不比挽马这种轮个数,少府还是有些存货的,朱翊钧下令将一批橡胶做成板车送到各军镇,这些板车就是重要物资快速转运的专用工具。
慢吞吞行军不一定能骗到叶尔羌人,过慢的速度也不像是追杀追上头的样子,为了更逼真,将计就计不被叶尔羌人看出来,雷龙想到了挽马和板车。
将机关枪和铁丝网装载在板车上,准备好一些物资的雷坊和达云首先出发了。
“雷将军要围歼叶尔羌部,我无有异议。只是我部千里迢迢至此专为陛下效死力,我部与甘肃镇同为十八军之列,虽我部名在甘肃镇之后,然将军将我部弃之不用,是否太过轻视我等?”
雷龙安排雷坊和达云当诱饵,自己亲率中军为反包围主力,只字不提黄台吉带来的蒙中军,令黄台吉很不满。
雷龙说道:“黄台吉将军既要参战,绝不可直接西进出兵,可率本部先绕道北去,再由瓦剌之地南下,可出其不意。”
“放心,本将军不会坏了雷将军好计。”黄台吉说道,“既有定论,北路长远,本将先行一步。”
“请!”
“将军,叶尔羌大功唾手可得,何必分薄与蒙军黄台吉?”都指挥使(师长)兼甘肃镇参谋(不是参谋长,相当于加了半级)杨继芳问道。
“杨指挥,将军令蒙中军走瓦剌,你还不明了?”一旁的甘肃镇副总兵王国勋说道。
“将军之意乃是故意拖延蒙中军进入关(嘉峪关)西之时,等黄台吉到的时候,我军早已歼灭叶尔羌大军。”另一位都指挥使兼参谋徐仁威说道。
河套以西的蒙西军驻地可以直通入关西,只不过套路有些难行,反观瓦剌开扩之地就要再向西多行进上百里,而后向东南折返才能进入关西。雷龙令黄台吉所部沿大路进兵,看起来很正常,但军情如火,绕路过后肯定赶不上大战。
“原来如此!”
然而黄台吉当然不可能完全听雷龙的话,傻乎乎“旅游”。
蒙中军虽然挂着一个蒙字,可蒙中军内部汉兵不少,与蒙兵一半一半。这些汉兵原先是被俺答从山西、北直隶等北方各省虏去的,俺答投降,大明收复河套,朱翊钧整编蒙三军,在朱翊钧有意为之下,招了许多河套的汉民进入蒙三军,其中以蒙中军最多。
这些汉兵是马枪骑兵,操控蒙三军中的步枪和火炮,其余蒙兵则以马刀胸甲冲杀作战为主,近身冲杀符合蒙兵的作战习惯,知道内情的俺答和黄台吉等上层将军不会也不敢多说什么。
这些汉兵有制衡和提防蒙兵的意思,不过只要蒙兵不是摆明车马谋反,他们还是会和正常的部下一样为黄台吉出谋划策。
黄台吉刚刚出了甘肃镇回到军营说了将令,蒙中军中的汉人参谋就明白绕路瓦剌是雷龙的缓兵之计,目的很可能是不让蒙中军争功,这他们那里忍得了,毕竟他们也是蒙中军的一员,他们立刻将内情汇报给黄台吉。黄台吉暗骂一声,下令蒙中军就从河套以西的永邵部直接进入关西。
黄台吉小路难行,雷龙选的路也不好走。河西走廊之所以是丝绸之路上的重要节点,地理是重要原因,这河西走廊的南北都不可能给大军通行。
为了围歼叶尔羌大军,雷龙率主力在嘉峪关东面的镇夷所越长城北上,偷偷进入吐鲁番东境,再南下直奔沙洲卫,截断叶尔羌大军后路。
“快跑,明军杀出来了!”
雷坊的前军一到嘉峪关,叶尔羌的前军就感受到了压力,叶尔羌前军将领本还想试一试明军成色,无情的火力告诉他明军是怎样收复河套的。
有了雷龙的将令,嘉峪关上的守军就不再藏着掖着了,机关炮、迫击炮,甚至是山炮轮番上场,将刚刚聚兵准备攻城的叶尔羌前军炸成了傻子。守军收着打了近一月,早就一肚子火气。雷坊也没想到守军如此给力,赶忙开城门追杀真实败退的敌军。
叶尔羌前军将军见己方士兵败退大惊失色,害怕诱不出守军被穆罕默德砍了,看到嘉峪关城门大开,守军蜂拥而出才放下心来。前军将领努力收拢败军,又派了一队斥候准备在两侧山中看着嘉峪关,监视明军后续动向。
“大汗,前军诱出数千明军,是否要进兵?”
“数千明军也够了,你率两万儿郎歼灭追击明军。”
“是!”
雷坊和达云追到赤斤蒙古卫(沙洲卫以东,已破败),收到了前方夜不收的情报,沙洲卫的叶尔羌主力来了。
“达将军,叶尔羌主力已动,我等是时候分开了。”
“好,在此别过,此战取胜后我请将军吃哈密羊肉。”
“再会!”
察觉追击的明军有分成两股的趋势,阵型也四散,叶尔羌前军将领大喜过望,立刻下令收拢的败军引导明军分开。双方都在演戏,目标却是一致的,在双方的努力下,雷坊和达云两部分开了十余里。
“阿巴拜将军,我已引诱明军分散南北,此战当大胜。”
前军将领向阿巴拜汇报了喜讯,阿巴拜也投桃报李,让他率五千军和原本的前军败军攻击北面的雷坊,自己则率一万五千骑进攻达云。
“快,速速将铁丝网、地雷布置完成,敌军将至矣!”
收到夜不收示警,雷坊和达云算着骑兵进攻时间,又走了一个时辰后相继开始布置战场。
“包围明军劝降,如果不投降,明日一早进攻!”阿巴拜包围达云时天色已暗,他没有收到嘉峪关斥候的情报,说明明军出关的只有这些人,不必急着展开部下不熟悉的夜战。
达云自然是不会投降的,明军出兵时也被告知会被围攻,除了有些紧张,士气没有大问题。
翌日一早,相距十余里的南北两处同时开战。叶尔羌骑兵从四面冲阵,然后就悲剧了,到了铁丝网近前马就不动了,开始绕圈跑。想要破坏铁丝网,又被地雷教做人,明对明军这个刺猬,阿巴拜一时无从下嘴。
“将军,可令儿郎制抓钩,拉走铁网。”
“立刻去办。”
为了拖延时间,刚开战时明军没有用随军的机关枪和迫击炮反击,只是各旗的神枪手点名,让阿巴拜潜意识认为明军是仗着铁丝网死守,解决了铁丝网就能吃掉明军。
阿巴拜令部下想办法,部下很快想到套马杆,套马杆很长,加装抓钩后可以远远地拉走铁丝网,远离明军就不会受到明军火枪攻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