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先生,为我大明操劳数十年,为朕殚精竭虑十年,朕不会亏待张先生。”朱翊钧说道,“朕将赐封先生为文新公,无论东南西北,封地任由先生挑。”
“陛下,国朝非军功不得爵,臣怎敢僭越。”
“朕给了军部许多利益,是时候增益文官了。正所谓千金买马骨,有一个大利在后,那些文官才不会贪眼前的蝇头小利。”朱翊钧说道,“此事就当先生为朕做的最后一件事吧。”
“陛下既有远略,臣恭谨不如从命。”
张居正的卸职仪式非常隆重,朱翊钧再次在皇宫门前搭台,这次京城也是万人空巷。
“张阁老任首辅,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国朝一派盛世景象。恳请陛下继续任命张阁老为首辅,恳请张阁老留任。”
朱翊钧宣布张居正致仕,封赏文新公之后,有一个白发老人被推举出来,递上了万人书。当然这个老人是朱翊钧提前安排的,任由汇聚的百姓发泄情绪,容易发生事故。
“朕登基以来文事多有内阁为主,得遇张先生乃国家、百姓之幸,亦是朕之幸。诸民若想再遇圣贤,张先生致仕一事便不可阻拦。”朱翊钧说道,“朕早已定下内阁首辅任期,无论首辅是好是坏,到期必须离任,有此限制,国朝、百姓便不需无休止忍受奸臣当道。正所谓虎父犬子,先祖英明神武,尚出朕这般无能之辈,诸民何以担保朕之子孙不出昏庸之辈。若是今日张先生留任了,他日出一奸臣祸乱国家,并以此为鉴霸位不退,后世百姓苦难一眼看不穿,诸民于心何忍。”
“陛下万世无一之圣君,何以言无能。”
“朕黄口之年登基,国中大事无能为力,待朕稍长,自觉非圣贤之人,故而将国中大事托付与张先生,幸得张先生当世圣贤,为民请命,才有如今这盛世景象。”朱翊钧说道,“然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今日张先生致仕,国朝当有后继之人代替张先生为国朝摸索前行。”
“次辅吕调阳,褆躬淳厚,垂训端严,学识渊博,经百官推举,可继文新公之志,任内阁首辅之职,任期五年!”朱翊钧话音落下,张四维高声说道。
经过朱翊钧开导,吕调阳再度有了激情,没有黯然致仕回乡,也没有郁郁而终。张四维说完,吕调阳精神抖擞上台向诸民拱手敬礼。
“陛下,张阁老年轻力壮,何不令张阁老再任五年?”白发老头再度发生,后面也一片赞同声。听说话年轻的代替年老的,没见过年老的挤下年轻的(吕调阳比张居正大了九岁)。
“诸民稍安,张先生乃朕授业恩师,朕亦希望先生常伴朕之左右,时时督促,可张先生日前大病一场,已力不从心,乞愿告老修养。张先生为朕殚精竭虑十年,朕虽百般不愿,又怎忍心让先生拖着病体操劳奔波,诸民又于心何忍!”朱翊钧顿了顿,民众在有心人的带领下也认可了张居正致仕。
而后朱翊钧继续说道:“朕非刚愎自用之人,既诸民心念张先生,朕便顺应民意。军中战场厮杀,有众参谋、军师为将军出谋划策,朕以为国家大事亦需高人参谋,今日朕将新建一部,名曰内阁参谋部,张先生当为第一位智囊,待张先生病愈后,为内阁出谋划策,为国朝保驾护航。”
“好!好!好!”
“本官继任后,定然兢兢业业为民请命,不敢丝毫怠慢,请诸民放心。”最后就轮到新首辅吕调阳发言了,他说出了大明第二个五年计划最重要的任务,“来年后,朝廷将会颁布法令,适龄儿童必须入县学,但学院一应花费全都由国家出资。陛下言‘少年强则国强’,孔子曰‘有教无类’,从来年开始国朝将致力于全民教育,上下百官亦会为此大事尽心尽力。”
首辅换届大典结束了,朱翊钧叫来了一直紧绷着脸的张四维,自从知道不是自己继位,张四维心情很不美丽,朱翊钧也听说了他摔了很多文物,见他到换届大典也没有调整回心态,准备单独谈话。
“张爱卿可是怨朕让吕卿继任首辅?”
“臣不敢。”
“爱卿但放宽心,吕卿之后就是爱卿了。吕卿操劳多年,朕自然要封赏,这‘有教无类’的名声是吕卿的了,爱卿也不愿见到朕卸磨杀驴吧。”朱翊钧说道,“爱卿之名,朕一早就给爱卿准备好了,只待五年之期一到,爱卿就可正名。”
“谢陛下。”
“陛下,吕阁老求见。”
“宣!”
“臣先行告退。”张四维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与吕调阳拱手见礼后离开。
“爱卿此来,可是为了内阁参谋部一事?”不用吕调阳上禀,朱翊钧就知道他的来意,毕竟这个参谋部也是不久前朱翊钧想到了,没有和吕调阳说过。
“陛下英明。”
“爱卿放心,参谋部之人只有建议权,且绝不可干预内阁决断,之后朕会再酌情招一些致仕老臣充任智囊。”朱翊钧说道,“爱卿不必忧虑张先生去之未去。”
“陛下谋虑深远,臣不能及。”
吕调阳这些年一直作为张居正的得力助手,他继位内阁首辅,上下官员虽然有些疑惑(不是张四维),但不影响多年的工作步调。朱翊钧也不是原来的万历,没有朱翊钧这个皇帝首肯,张居正的新政(其实是朱翊钧新政)也不会被清算。
皇宫门前的这场首辅继任大典,上下官员都知道是演戏,但却震撼了几个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其中一个是玛提欧利奇,这个名字或许大家或许有些陌生,他在不久后会改名利玛窦;而另外一个人就是唐安东尼奥,葡萄牙复国军推举的国王。
利玛窦,教皇国人,几年前由教皇派往东方传教,几年前随葡萄牙船只先到达天竺传教,当时天竺的情况和西方美化的严重不符,一度令他大惑不解。
利玛窦一面在果阿(天竺西岸)熟悉天竺的风土人情,一面学习当地语言,但很快大明宗亲的大军打破了天竺的平静,也令他意识到谁才是东方文明最强国,哪里才是黄金国度,西班牙、葡萄牙这样的全球大国的贸易伙伴,而不仅仅是与当年一样为了避开奥斯曼封锁,寻找印度的香料航线。
随着大明宗亲在天竺高歌猛进,利玛窦开始有意学习汉语,当时的东方巡查使范礼安见利玛窦对大明有兴趣,便让他到大明传教。
范礼安也是时运不济,当年他在果阿,本想先到濠镜熟悉大明环境,结果濠镜的居住权被朱翊钧收回。之后范礼安又想先到倭国传教,再度因为“郑氏海盗”未能成行。听闻暹罗等地加入大明,范礼安还想到马六甲,结果马六甲也被攻下。
范礼安传教受时代限制很重,想要信徒一步到位,两种文明之间的冲突使得传教并不太成功,朱翊钧登基后传教一度被打断,因为朱翊钧的政策,必须为大明做出贡献,还需放弃原有国籍成为大明人,只有才有资格传教,这样的条件范礼安是不认可的。不认可的一条重要原因是一些早期加入大明的传教士,他们只有少数成为大明人,而且成为大明人后不再为了传教,只想着为自己谋利。
原本在大明还有一位传教士罗明坚,他汉语流利,熟悉大明风情,正当他要大展拳脚之时,朱翊钧的一系列动作之后,他也只得与范礼安待在果阿。
罗明坚的思想比范礼安有进步,他认为不应该破坏大明百姓原有的生活习惯,这非常不利传教,主张顺应民意,先打开局面。不过罗明坚也不愿成为大明人,他主张回告罗马教宗,让教宗正式派遣使者到京城见朱翊钧,与朱翊钧磋商。
经过范礼安和罗明坚的述说,利玛窦决定答应朱翊钧的严令,他认为神的光辉照耀到东方国度比区区国籍更重要。利玛窦愿意为传教“牺牲”,范礼安大喜过望,立马派罗明坚回见教宗,像教宗回报了大明的情况,并申请外交使者。
但教宗不但不认可朱翊钧的严令,甚至还认为大明少数信教的人信仰不坚定,不是真正的教徒,并令罗明坚再去东方,颁布教廷新法令,不允许大明教众祭祖祀孔。对大明很熟悉的罗明坚知道,一旦这条法令传到大明,很可能被大明上下抵触,不但不利于传教,还可能后退,罗明坚与教宗百般解释,延误了时间。
利玛窦左等罗明坚不到,右等罗明坚不来,正巧这时安东尼奥来到了天竺,他这次来是为了出使大明,希望大明资助他复国。利玛窦决定不再等罗明坚,与安东尼奥一起坐船来到了京城(事先朱定燿只会了礼部,礼部一开始把利玛窦当成了安东尼奥的随从)。
到达大明后令利玛窦大开眼界,大明地域广大,人口众多,每座城都比欧洲最大的城还大,而且城市安静,井然有序,大明百姓个个笑口常开,脸上充满自信。利玛窦眼中大明,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