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大明这样的中央王朝帮助复国,“历史”上朝鲜的做法是一个标准。平时表面上要跪舔,要将辈分放低,遇到事情时要从皇帝、大臣等多方请求,目的达成后也要谨言慎行,不能过河拆桥。
迪奥戈起初不明就里,还是以往年的思路想着对策,花重金贿赂相关大臣,而并没有求见朱翊钧,哪怕朱翊钧已经在等着他了。就这么花了许多冤枉钱,浪费了许多时日,终于有几个大臣“不忍心”,提醒迪奥戈,要先取得朱翊钧的认可,大明才能帮助葡萄牙。
原本的葡萄牙是名义上的上贡国,他们的本意是做生意,心里和葡萄牙文的国书上并不承认大明父国的地位(翻译的汉语国书上是父国)。他们一向的手段是贿赂官员,直接在当地把事情办了(包括葡萄牙的定居权)。
迪奥戈来到京城,吃了几次亏后,学会了朝鲜的套路,并扬言葡萄牙复国后,将永远认大明为父,永不背叛。礼部大臣很满意自己“调教”的成绩,向朱翊钧汇报了经过。朱翊钧知道迪奥戈只是嘴上说说,但不妨碍朱翊钧开展欧洲攻略。
复国之事还没有办成,迪奥戈在大明便以下国之臣自居,对天竺诸王也恭敬有理,这让好几个没见过世面的亲王对迪奥戈很有好感。
几年前莫卧儿兵败,阿克巴已经明白葡萄牙人“首鼠两端”,不过他并没有大发雷霆,也没有清理国中的葡萄牙人,而是当没事发生,继续借用葡萄牙的力量,从少府购买火器。
秦王朱谊澏以秦国步步蚕食六国的战略对付莫卧儿帝国,其他第二批到来的诸王也有样学样,远交近攻。
诸王在天竺的举动令阿克巴深深地认识到,明国并非一些游牧土匪,抢一把就走,明国有鲸吞天竺之念。
刚开始阿克巴还想着以温和的手段在国内积攒力量,但莫卧儿帝国两次战败,越来越多的地方王公祭祀投入诸王的怀抱,莫卧儿帝国国内也不稳,阿克巴积攒的那些国力都用来平叛了。
阿克巴深知长此以往,莫卧儿帝国将越来越虚弱,明国诸王势力将越来越强。阿克巴展现了枭雄的一面,强令各省邦重新开始缴纳高昂的税赋,并用及其低廉的价格征收明国需要的粮食和棉花,商业上也注重短期收益。
阿克巴的手段损害了各地王公祭祀的利益,有些还摇摆的人立刻投入诸王一边,但阿克巴更狠,他暗中组建了一支匪军,凡是东面想要脱离莫卧儿帝国的领土,在脱离前都会受到这支匪军的劫掠,匪军抢光了当地的财物,只留下一地灾民。
诸王很快获悉了阿克巴的手段和意图,但他们并没有多做什么,也没有派兵护卫即将到手的领地。因为甘薯的出现,养活一些人口变的十分低廉,被劫掠一空的王公祭祀只得仰仗诸王,而当地的百姓没有活命的百姓也只有吃诸王赠与的甘薯。
当然,这些甘薯都是加料的。随着灰猴越来越少,虽然有天竺土著补充,但对于天竺的人口基数而言是不够用的,圣香肉也成为虔诚奉献的“高级”食物,诸王将圣香肉改为圣香土(玻璃罐装的熟食),为诸王国尽心尽力才能吃到。
不过诸王利用圣香土掌控天竺,总有人因为各种原因(主要是宗教原因),不愿意吃这些外神食物,诸王知道人是帮助他们王国发展的强助力,就这样一刀切,杀死无欲无求、不配合的土著,太浪费了。
阿克巴劫掠的举动正好帮助了诸王,诸王如圣人在世般,用免费的食物收获了一无所有的民心,既得到了肥沃的土地,又有心甘情愿的劳力。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阿克巴抢劫回去的财物,最终都会回流到诸王手中。阿克巴向葡萄牙人购买火器,迪奥戈要抽一次,迪奥戈虽然得到朱翊钧的认可,但他在天竺讨生活,于是将上一级送到了诸王手中,诸王再抽一次,这才转到少府手中,而少府赚的钱是不会少的。
所以看似阿克巴吸干了莫卧儿帝国的国力购买火器,实则到他出兵之日,一共才有十万把左右的燧发枪,普通前膛火炮三千门(比不上外贸战舰上的火炮,弹药不是一体化的)。不顾国内怨声载道,强拉了二十万壮丁,与最初的三十万士兵组成一支庞大的东征军,号称百万。
阿克巴宛如一个疯狂的赌徒,将一切压在了最后一把上。其实阿克巴的决定是对的,耽误的时间越长,莫卧儿帝国被诸王放血的时间越久,阿克巴最后一搏就越无力。不能在正面战场上击败诸王,一马平川的莫卧儿帝国迟早是诸王的囊中之物。
阿克巴知道军队内负责训练的葡萄牙人会将出兵的情报说给诸王听,此次出兵他索性就大摇大摆,而且这次出兵也不和上一次相同,不必长途跋涉,因为诸王的势力已经到达阿拉哈巴德,正向曲女城前进,距离德里也只有七百多公里了。
阿克巴百万大军东征,确实吓到了大部分大明亲王,这些大明的王爷本来都是养猪式教育,手下也是朱翊钧不要的卫所士兵,让他们打顺风仗没有问题,与百倍的敌人在野外浪战还是有些强人所难。
诸王商议数日,还是听从了朱定燿的建议,向本土朱翊钧求援。
阿克巴花费巨资购买少府军火,这件事是得到朱翊钧认可的,燧发枪和六式火枪的差距还是在忍受范围之内,只要阿克巴舍得人命,必定能够冲破诸王火力,那些卫所士兵很可能不到近战拼刺刀就溃败,阿克巴极大概率搏命成功。
即便这样朱翊钧还是允许少府贩卖军火,一早就做好的打算,中南之地经过数年的开发,已经养出了一支由刘綎统帅的中南镇军队(成员混杂,绝大多数是汉人),他们以各地零星叛乱为实战操练,已经有了精锐山地师的影子,就差一次大兵团作战最后验收了。
还有另一个原因,一些亲王眼见不高,能力不行,在天竺站稳脚跟后,野心倒是蹭蹭蹭往上涨,若不敲打一番,每年向本土输送大量农作物的天竺很可能要内耗。
诸王的求援信刚到京城,朱翊钧立刻就答应了,早就准备好的中南镇从吉大港进入孟加拉。
“诸位大王,末将奉陛下之命前来增援。”
“刘将军,一路辛苦。”朱定燿率众王迎接了中南军,“敌军有百万之众,不知刘将军所部几人?”
“我部三万余人。”刘綎安抚惊讶的诸王道,“诸位大王勿虑,末将已从少府口中获知莫卧儿国东征军详情,主力不过三十万,余二十万只是刚放下农具的农夫,乌合之众耳,末将视之如同草芥。”
“即便如此也是十倍于将军,将军不可轻忽,莫如上奏陛下,再派暹罗镇来援。”
“水兵岂能上岸?末将又岂需海贼相助?”刘綎说道,“诸位大王放心,此战不需诸位兴师动众,仅我中南镇足矣。”
朱翊钧攻下中南,并没有在暹罗划界,导致很长一段时间,中南镇和暹罗镇在暹罗南方精华部分争执不断,要不是罗汝芳和林道乾制止,险些大打出手。最后闹到朱翊钧那里,两镇将领集体罚俸。最后暹罗南部在克拉运河挖完前归暹罗镇,运河挖完后归中南镇。
之后运河完工大兴,中南镇将领认为暹罗镇仰仗他们给养才成功,暹罗镇将领则认为己方的膏腴之地被中南镇抢了,此后双方将领关系恶劣。
朱定燿说道:“刘将军万不可轻慢,孤王等还是出兵相助,护卫犄角。”
“岷王相助亦无不可,但不需步卒,只带骑兵为末将左右两翼即可。”
劝不动刘綎,朱定燿只得再上奏朱翊钧,朱翊钧写信安抚朱定燿,说中南镇必胜。
中南镇虽然没有北方军镇的大口径火炮,但便于携带的山炮和迫击炮等却比北方军镇多许多,刘綎带去的三万主力就有800门火炮,这样凶残的火力要还搞不定五十万落后几个世纪的乌合之众,刘綎就要自裁谢罪了。
自从水压机问世,兵工厂火炮制作就不再需要蒸汽锻锤耗费时间,次品率也高,水压机制造锻钢速度快,整体性能优于蒸汽锻锤,做出的锻钢粗坯能直接用作火炮制作。
就因为水压机的进步,兵工厂的产量大增,从原本每年三万步枪,子弹五百万发,增加为每年十五万步枪,子弹三千万发。火炮也从只能少批量制造64毫米口径到规模化制造160毫米口径火炮,炮弹从3万发迫击炮炮弹到各类口径火炮炮弹近百万发。
诸王没有见识过万炮齐发的景象,难以想象如今的明军是何等的强大,尽管刘綎强烈要求诸王不必浪费粮食总动员,诸王还是将他们所有护卫聚拢在了一起。
不过交战时诸王还是听从刘綎的建议,只是将骑兵安置在中南镇的两翼,其余部队安置在后方。